夏黎笙的嬌軀當即顫三顫,面部抽搐到無法自拔。她暗暗揉了揉眼睛,人妖太亮,閃到她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她暗自大口的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定下因驚吓而搖搖欲墜的心神。扯出一個勉強算是笑容的弧度,朝人妖勾勾手指。
人妖眼中精光大盛,微微彎下他那宏偉的背脊,湊近夏黎笙。
夏黎笙伏在他耳邊,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嗯,你和墨軒溯什麽關系啊?”
人妖聞言,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瞟了眼賊兮兮的夏黎笙,唇角帶了一抹玩味。
他們的這個姿勢,被不遠處的墨軒溯盡收眼底。他們酷似旁若無人的歪膩、咬耳朵,刺痛了他的眼睛。
墨軒溯當下握緊拳頭,大步走到夏黎笙身側停下。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撈起夏黎笙挂在自己肩上,而後路過人妖身邊時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然後離開。
人妖猝不及防,向後踉跄了幾步。他揉着被撞疼的臂肩,龇牙咧嘴的盯着他們離開的方向,饒有興味。
他托腮,臉上早已不是先前那般不靠譜兒的模樣,反倒是正經嚴肅。思忖片刻後,他揚眉掃了眼已不見蹤影的兩人,一個閃身,消失在這“迷靥之森”中……
如此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再看這廂被墨軒溯“好生”對待的夏黎笙,此刻是被颠簸得肝膽都想吐出來。
她柔軟的腹部被他堅硬的肩頂着,每走一步她的五官就扭曲一次。
“墨、墨軒溯,你快放我下來!”夏黎笙難受到不行,就連掙紮都無能爲力。
聽她的聲音不對,墨軒溯心一緊,當即停下腳步把她放下。
腳一觸地,夏黎笙立馬奔到近處的樹兜底下幹嘔起來。
那一個情形,叫一個肉痛!
墨軒溯上前幾步,又糾結的退後。
身體的不适暫且壓下,夏黎笙回頭擰着眉頭瞪着身後的那個男人。
她的眼睫毛上還挂着些許淚珠,在陽光下折射着光芒,照耀得他的眼睛生疼。不禁别過頭去,避開與她的對視。
夏黎笙看着墨軒溯面色漲紅、神色懊惱、眼神慌張、嘴唇緊抿卻又硬撐着不出聲關心的模樣,無奈的歎了口氣,這男人,又傲嬌了。
敵不動,那我也不動。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誰也不說話。他的眼神望着别處,她一直盯着他。
随着時間的流逝,夏黎笙好笑的觀察着墨軒溯的臉色一點點的變黑,手掌一點點的握成拳、握緊。
于是乎,夏黎笙終于不再逗他,帶着笑意開口:“喂,我說……”
話還沒說完,眼前刮過一陣風,原先在三米開外的男人已來到了身前。夏黎笙詫異的想要退後,拉開與這張放大的俊臉的距離,“你……唔……”剩下的話,盡數被他吞入。
她背靠着大樹,他的大掌一手攬着她纖細的腰身,一手扣着她的後腦,不斷地加深這個吻。
她在他的吻中逐漸軟成一灘水,唇齒的抵觸,口舌的糾纏令人臉紅心跳。
他終于舍得離開她的唇,隻是轉移了陣地。細碎的吻從臉側吻到耳垂,然後再往下,輕輕地啃咬着她細小的鎖骨。
夏黎笙拼命喘着氣,墨軒溯埋在她的肩窩處,聲音悶悶的傳來:“以後你再不守婦德,我就這樣懲罰你!”
這什麽跟什麽呀?夏黎笙哭笑不得,明明就是不喜自己與其他男人碰觸,還要死鴨子嘴硬。墨軒溯墨閣主,你如此的矯情,你爹娘知否?
身前的女人久久沒有回話,墨軒溯略微緊張的擡頭。
而後,便撞進她戲谑的杏眸……
墨軒溯一陣窘迫,又扭頭不去看她。
夏黎笙見他這樣,更是笑得開懷、笑得岔氣。唉呀媽呀,她家的男人怎地這般可愛?!
聽着她愈發放肆的笑聲,墨軒溯氣不打一處來,又奈何拿她沒有辦法,沒好氣的哼了兩聲後轉身就走。
夏黎笙使勁憋住笑,連忙跟上他喊道:“哎!别走啊!跟着爺有糖吃!”
墨軒溯不加理會,隻是,她的聲音染上愉悅,他的眸子又何嘗不是盈滿寵溺?
夜色很快就來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夏黎笙總有一種世界混沌、時間混亂的眩暈感。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更加的鮮明。
譬如現在,明明天際還殘存着黃昏的餘晖,夏黎笙的意識就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
她半靠在墨軒溯懷裏,頭枕着他的胸膛,與他交握着手:“墨軒溯,你知道這‘迷靥之森’是怎麽一回事麽?”
此番之行,并未像先前同栗傾城一起時的情況一樣。
這一層的時間似乎流動得異常的詭異,忽慢忽快。就如這眨個眼便黑得透徹了的天。
而且,他們也沒有遇見或找到所謂的通往下一層的屋子。因此,他們此刻隻好露宿野外。
墨軒溯的眼眸在火光跳躍中顯得格外幽深:“‘迷靥之森’顧名思義便是讓人迷失其中的森林,它利用人心底深處最恐懼的事物行成夢靥,使人沉浸于中。在這虛構的夢靥之中,若是沒能及時擺脫,人會因爲越來越濃重的恐慌、懼怕或是欲望折磨直至死亡。”
聞言,夏黎笙不禁打了個寒顫,思及先前的那個場景,不免後怕道:“如此說來,之前我身處的那個場景也是……”話點到爲止,并未繼續說下去。
墨軒溯點點頭,繼而把她攬緊了些,繼續道:“接下來……”
他後面還說了什麽,夏黎笙也已經聽不真切了。
鼻翼間是他的薄荷香,耳畔盤旋是他低啞動聽的嗓音,她隻知道有他在她很安心。眼皮子越來越重,困意襲來,終究是沒有抵擋住周公的召喚。下意識的再次往他懷裏靠了靠,頭一歪,便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忽的變得沉穩,墨軒溯低頭望去,不出所料的映入眼簾的是她恬靜安詳的睡容。
他無奈的笑了笑,替她理順頭發,而後在她鬓角留下一吻……
滿腔柔情沉澱在這夜色中,白雪依舊,紛紛揚揚。
那個高大的身軀布滿雪花,他的懷裏有一個女子,被他極盡溫柔的呵護在懷。女子嘴角噙着笑意,男子眉宇間帶着滿足。
火光摻了暖意,包圍着這靜谧美好的畫面,投下剪影,寒風不再。
……
晨曉的光穿透層雲落在空氣中,稀稀疏疏的灑過枝葉的縫隙照在樹下的那對男女身上,溫暖柔和了他們的面容。
男子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毫無防備的痛楚硬生生把他從美夢裏拽醒。
墨軒溯隐忍的微弓着腰身,努力不去驚動懷裏的人兒。隻是他手邊被緊緊攥在手心的泥石不過一刻便成了灰,指尖便狠狠的掐入了手心。血瞬時滲透指間流出,延伸至土中……
夏黎笙眉頭微皺,還是被身旁人的動靜給喚醒。她睜開眼,慣性的茫然的掃了一眼四周。
“墨軒溯,你怎麽了?!”下一秒,她猛地坐起身,臉色刷的慘白。
此刻眼前的墨軒溯,臉色蒼白,冷汗津津;神态倦怠困乏,不再複以往的精神抖擻;眼神死寂如海底,再無半點光彩。
怎麽會這樣……
這幾日有了他的陪伴,過得實在是太過于充實,太過于心安了。安逸到,她甚至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