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一道:“因爲小姐你就快要出嫁啦!”
“……”夏黎笙無語,“你一定是在逗我。”
看她家小姐一臉質疑的模樣,蓮一忙道:“這是真的,蓮一不敢欺騙主子的!這件事情全府上下都傳遍了的,小姐随便找一個人來問都可以知道的。”
夏黎笙自是相信蓮一的,當下終于是蹙了蹙眉頭,正色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我細細道來。”
“是将軍府佑家的嫡長子托管家來提的親,老太爺與那佑家管家相談甚歡,于是這門婚事也就定下了的。”
“什麽?!”夏黎笙簡直就是各種風中淩亂。
然後急吼吼的帶了蓮一就腳步飛快的跑去了正廳。
将軍府佑家?她記憶中完全就沒有姓佑的人啊!怎麽就莫名其妙的有人來提了親了?!
[某将軍府嫡長子“鱿魚”默默飄過……]
夏黎笙拐過一個轉角,眼看再走幾步就到了正廳,卻突然聽得裏面宿家人的歡聲笑語。
想來提親的人是已經走了的。
廳内傳來宿老太爺爽朗的笑聲,是格外高興和開心的。
夏黎笙垂了眼眸,眼中劃過不忍。伸手攥了窗上的橫木,使了勁的死攥着。
蓮一擔心的望着她,“小姐……”
夏黎笙大口呼吸了一口氣,松了手,手上通紅一片。
她擡了步,還是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這件事,并不是她願不願意嫁的問題那麽簡單……
走到門口,宿老太太見到她,笑得更加歡快,朝她招招手:“黎兒,來外婆這裏。”
夏黎笙支起笑容,甜甜的叫了一聲外婆。
宿老太太拉了她的手,愉悅的向她說着:“前面那會子啊,有人來提了親,說是要娶你,你外公已經幫你答應了下來了的。是戶很好的人家,外公外婆啊絕不會讓我們黎兒受了委屈的!”
夏黎笙牽強的笑笑,“我知道。”
得了她的回應,宿老太太講得更加起勁了:“過了幾日,便會兩家來商量婚禮的事宜,我和你外公都想着你年級也不小了,就直接給你兩成親了如何?”
夏黎笙沒有回答。
宿老太太這才察覺到自家外孫女的不對勁,擔心的握了握她的手,“黎兒,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了,還是不滿意這門親事?”
夏黎笙扶了宿老太太的膝蓋在她面前蹲下,“外婆我沒有,沒有不舒服,沒有不滿意。隻是我……”她擡頭,笑容有些苦澀,“我不能夠答應這門親事。”
正廳内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
宿老太太的笑容也斂了去,問她,“能告訴外婆是爲什麽嗎?”
夏黎笙歎了口氣,直視着宿老太太的眼睛,道:“這件事本來爲了宿家的名聲,我不願說的,想着哪天再找一個合适的時機再向你們坦白。但是現在,我是不得不說了的。”
她起了身,遣退了在場的下人,轉而坐在了宿老太太一側的椅子上,掃視了眼在座的宿家人,緩緩道:“我已然嫁過一次人,更重要的是,我已非完璧。”
此話一出,震撼了衆人。
宿老太爺道:“是什麽時候的事?哪家的公子?怎的不見他前來拜訪?”
“我嫁人那會還未與你們認親,嫁的人是……闫閣的閣主墨軒溯。也就是你們所認爲那個潇王爺。”
衆人一片唏噓。
這一嫁便是嫁了個王爺,着實算是高攀了。
夏黎笙沒有再給他們詢問的機會,徑直說了下去,“接下來才是問題所在,我和他已經解了夫妻關系,也就是你們常說的‘休妻’。但是不是他主動休的我,而是我主動休的他。”
“但無論是誰主動,傳出去的無一例外便就是‘宿家旁嫡系夏氏表小姐,被王爺休了,是個棄婦’。這傳出去,無外乎是在抹黑宿家。”
衆人紛紛沉默了,她說得沒有錯。
“這就是爲什麽,我不能夠答應這門親事的原因。”夏黎笙道。
都沉默了良久,廳内一片寂靜。
夏黎笙有些坐立難安,絞了手指忐忑的等待着。
好一會後,終于有人打破了這氛圍的凝重,是宿老太爺:“管家!”他朝外喊了一聲。
宿府的管家連忙推了門進來,“不知老太爺有何事要吩咐。”
“去把佑家拿來的聘禮悉數讓人退了回去,再另添上一倍的賀禮。就對他們道,多謝将軍盛情美意擡愛,宿某心中感激不盡。隻奈宿某外孫女無福享受,是我們配不上失了儀。改日一定登門緻歉。”
管家心中詫異卻也不多問,領了命便下去照辦了。
夏黎笙也是驚訝,心中“咯噔”一下猛擡了頭看向宿老太爺,“外公……”
宿老太爺歎了口氣,眸中卻全是憐惜,“黎兒,讓你在外受了這麽多委屈,受了那麽多累了。”
隻此一句,卻讓夏黎笙心下震顫,瞬間就紅了眼眶,哽咽着說不出了話。
這是他們給予她的權利。任性的權利。
宿老看着自家外孫女的模樣,隻是低低歎了口氣。
他虧欠了十幾年的女兒,虧欠了二十幾年的外孫女。他曾多想抱一抱他唯一的親外孫女,隻是當再次見面之時,他已然年邁,她已然成年。
他的外孫女,堅強而獨立,那麽那麽的好,卻以至于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夠來疼愛她。
他怎的忘得了,下人在門外發現她的時候的模樣,傷痕累累,滿身血迹。生生是昏迷了一個月啊!
讓他如何不憐不愛?
她有什麽事都自己扛,憋在心裏,咽在肚中,就是不讓他們憂心煩心,外孫女如此如此的好,卻好得讓他心疼。
那個讓他的外孫女傷了心的人,不珍惜他的外孫女的人,怎可原諒?
他已沒了氣力去爲她的外孫女撐起一片天,但若是能讓她開心無憂,這宿府損失了些又有何妨?
……
今天是正月十五,哪怕這一天内發生了許多事許多變故,但是這元宵佳節還是要過的。
夏黎笙和宿家人歡歡喜喜的吃了一頓晚飯,本想留在府中陪陪二老,卻是被宿老太爺攆了出去,美名其曰:“趕快出去溜溜,最好回來給我帶個外孫女婿來!”
夏黎笙表示:她!恨!嫁!!!
又是一次佳節時期的大型活動日,勢必會有一番惡戰!
于是這回夏黎笙學聰明了,機智的在活動開始前提前了一個時辰帶了蓮一出門。
直奔仙客至尊。
仙客至尊有了夏黎笙的操持改良,生意可謂是蒸蒸日上,更有大超初始之勢。
她調戲了會正陷入熱戀中的顔曉和南宮迹熙,而後盯梢了會廚房,又幫了會忙,就在二樓尋了個靠窗的位坐下小憩。
看着窗外風景,品着袅袅花茶,吃着酥香糕點。嗯,十分之惬意。
而後,便有人在她桌前坐了下來。
夏黎笙悠然轉頭,心髒硬生生的就停跳了一秒。
“……”
“我說這位公子,您出現在别人面前不需要打聲招呼的嗎?”夏黎笙心情很不好,後果很嚴重。
佑宇挂着一抹笑看着對面的那個女子,道了一句:“抱歉。”
夏黎笙翻了個白眼,繼續:“另外,其他地方沒有座位了嗎?這位公子要同我一桌,我也沒有邀請你吧?”
佑宇微微一笑,“在下認識夏小姐。”
“哦。”夏黎笙不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所以你是來搭讪的?”
佑宇有些汗顔,“夏小姐不記得在下了嗎?”
“我爲什麽要記得來搭讪的人,每個人我都要記得的話,腦子早就要炸掉了。”夏黎笙完全沒有要回憶的欲/望,喝了口茶信口拈來的回了話。
佑宇試圖喚回她的記憶:“昨晚婚宴之上,同你搭了話的那人,你不記得了嗎?”
“和我搭話的人有很多。”
佑宇嘴角微抽,看來她是不記得了的,好吧他放棄了,“在下佑宇。”
她的反應卻是如出一轍:“鱿魚?!哈哈哈哈!”
這下夏黎笙倒是想起來了,那天婚宴,的确有一個人來同她敬酒,自我介紹也是叫鱿魚的。
佑宇有些無奈,倒了一杯茶,指尖蘸了自己杯中的茶水,在木桌上一筆一劃的書寫着,還格外強調着:“在下佑宇,保佑之佑,宇宙之宇。”
茶水蒸發得很快,但他更快。在茶水正準備蒸發掉的時候就恰恰寫完了。讓夏黎笙很是清晰的看到了那兩個字。
夏黎笙這倒是挑了挑眉望了他一眼,這人是個練家子吧QAQ。
不過……佑宇?佑……
她擡眸掃視了一眼他,“你可是将軍之子?”
“是。”佑宇一怔,如實回答。
“嫡長子?”
“是。”佑宇毫不避諱。
于是夏黎笙默默的打量了佑宇。
不得不承認,佑宇長得還是十分的好的。并沒有說有着将軍府中長大,從而猙獰的面容,反而是要柔和許多。
五官是生得婉轉,而臉龐的棱角就多爲鋒利,倒有着一股子陽剛之氣,然後言談間家教卻是極好。
叱咤風雲了大半輩子的大将軍,竟有如此的兒子,想必多半也有将軍夫人的功勞吧。
不過給人的感覺倒是極好,談吐适宜,堅忍,安全感也足。
“是你提出的來宿家向我提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