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東市場的一個魚攤旁邊，我已經在這裏蹲了兩個小時，在這之前我在市場裏向人打聽了一下，貴利王老頭每天都會到市場裏來轉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說實話的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開那個口，畢竟我臉皮薄，我一直在擔心萬一他當街把我大罵一頓怎麽辦，又或者他連理都不理我又該怎麽辦。
我蹲在魚攤旁邊，看着玻璃箱裏面那些奄奄一息的草魚思考這些問題，聽扁擔哥說，這個東市場裏面的攤主幾乎人人欠貴利王的錢，他每天光是利息就要收十幾萬。
我實在難以想象他一個人是怎麽收這些錢的，隻要有一個人賴他的帳，他就隻能回家哭去了。
“喂小子，你要找的人來了。”旁邊魚攤的大叔知道我蹲在這裏等貴利王，于是他指着一個方向跟我說。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位穿着金色唐裝，手拿一把折疊扇的白發老頭正笑嘻嘻的往這邊來，他手臂上挂着一個垮袋，晃晃悠悠的邊走邊和熟人打招呼。
看見他的樣子我有點失望，雖然扁擔哥說過他就是普普通通一老頭，可是親眼看見了仍然會感覺他和我心中的那個大神形象差距實在太遠了，甚至那老頭子有時候碰到幾個大嬸還會特别猥瑣的和人家調笑。
我裝成買東西的樣子慢慢靠近他，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麽跟他說，況且這個地方人還那麽多，萬一被他罵，那我豈不是很丢臉。
于是我決定先跟着他，實在不行，看看他住在哪裏，然後直接上他家裏去找他。
接下來我看見的這一幕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隻見老頭子每到一個攤位前都會笑眯眯的跟攤主打招呼，而那些攤主則會很熱情的回應，接着恭恭敬敬的把錢遞給他，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是一個放高利貸的，看到這一幕還以爲是人家市場管理處來收租的，而且就算是收租的也沒有這麽和諧吧。
我現在總算知道他爲什麽每天單槍匹馬的就能收十幾萬利息了，敢情這些人都是這麽給他送錢的。
老頭子一路掃蕩過去，每收一個攤位他就會用一個很小的章在手裏的筆記本上戳一個印，我看他一路走一路收，接着又将收到的鈔票塞進手臂上挂着的挎包裏，不一會，就見挎包慢慢的鼓起來了。
我不敢和他靠得太近，因爲怕他發現我跟蹤他，可是又不敢離得太遠，怕把他跟丢了，于是我隻能走走停停，時不時蹲下來假裝買東西，時不時又假裝和攤主讨價還價，直到老頭子在市場裏轉了個把小時把錢收完了這才晃晃悠悠的出了市場。
我連忙低着頭跟上去，他提着挎包依舊悠閑的一路走一路跟熟人問好，我發現很多人見了他都很恭敬的打招呼，然後主動給他讓路，看樣子這老頭子的地位确實很高。
隻見他晃到一條小街道，在一個上坡的路上又碰到熟人，他們站在那裏聊了半天，我怕被發現隻能走到路邊的一家便利店裏假裝買煙，等我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聊完天了，遠遠的我隻看見他轉過街角的背影。
我怕跟丢了連忙一路小跑追上去，可等我拐過街角的彎時卻發現老頭子已經不見了，我悔得就想扇自己巴掌。這時我看到路邊有一條小路，猜想以老頭子的速度不可能走那麽遠，一定是拐到小路裏去了，這麽想着我連忙追過去。
等我剛剛踏進小路時，還沒明白過來什麽情況就隻見眼前閃過一個長條形的物體，這個物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臉上，瞬間就把我砸得仰面摔倒，疼得我直咧嘴。
這時我才看清了那個長條物體竟然是一根木棍，而抓着木棍的人正是貴利王老頭。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一路跟着我想搶錢？你活膩了？”
這老頭子原來一直都知道我在跟着他，我怕他繼續誤會，連忙擺手說。
“不是的不是的，我跟着您是有事想找您，不是想搶劫。”
“找我？找我幹什麽？你也想借錢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借錢。”
“那你想幹什麽？難道你想請我吃飯還是請我下夜場按摩？
我不知道怎麽說，隻好直截了當一點。
“我想拜您爲師，學習掙錢的方法。”
“拜師，你以爲在拍武俠電影嗎？你才多大？不用上學？”
“老師，您讓我幹什麽都可以，你就收我吧。”
“别亂喊，誰是你老師？趕緊走，别再跟着我了。”
貴利老頭說完轉身就走了，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追上去。
“老師，我叫許東勳，我聽說您賺錢很厲害，您教教我吧。”
他停下來看着我，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你年齡才多大？想要那麽多錢幹什麽用？”
我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于是，他一把将我推開，繼續往前走。
說實話的，我哪有想過掙錢幹什麽用，我隻知道有錢的人很牛b，我很羨慕他們，僅此而已，可我總不能拿這個當理由跟他這麽說吧。
沒辦法我繼續跟在他後面。
“老師，我是從内地過來的，我沒有證件，每天像老鼠一樣不能見光，我隻有掙到足夠的錢了才能在這個城市獲得一個身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他停下腳步看着我。
“那你就去找一份工作，老老實實的存點錢就可以了，不用來找我。”
“可是老師，我認爲一個人有錢了才能獲得别人的尊重，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所有我愛的人，所以我想掙大錢。”
他瞪着我，不知道爲什麽，看到他那雙眼睛，我心裏有些發毛。
“哼，照你這麽說那些窮人就不能獲得尊重？就不能保護家人？你還想掙大錢，你知道什麽叫大錢嗎？你走開别煩我，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我吓了一跳，連忙止住腳步，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從我的視線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