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提着一袋又有鋼镚又有紙币的零錢回到老頭子住處的時候，天剛剛黑下來，我敲了半天大鐵門也不見反應，于是我隻能站在門口等。

等了個把小時老頭子回來了，他穿着西服戴着禮帽還拄着一根拐杖，看着像是電視裏風度翩翩的紳士，可能剛剛去參加完什麽高級聚會。

他來到我面前，我連忙把那袋零錢遞給他。

“恩，今天還算有點本事。”老頭子點着頭說。

“因爲昨天老師告訴我了，想和别人打交道，首先要學會關心别人。”

“呵呵，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老師沒說過，是我從老師其他話裏面悟出來的道理。”

“恩，很好。”

他掂了掂手裏那袋零錢的重量，點點頭掏出鑰匙打開鐵門準備進去，我連忙走上前。

“老師，那現在您可以教我了嗎？”

他停下動作轉頭看着我。

“我有說過你收到錢了我就要教你嗎？”

我失望的垂下頭，他看到我的樣子‘呵呵’一笑。

“小子，明天不要再來那麽早了，九點鍾再來，天天搞得我想賴一會床都不行，趕緊回去吧。”

他沒等我回答就進了屋，随手‘嘭’的一聲就把鐵門關上了，留下我站在門口發呆。

老頭子這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收我還是不收我，他叫我明天九點再來，那意思是不是他願意教我了？

我抱着一肚子疑問回到住處，林鋒買了一堆吃的，見我來了連忙招呼我。

“喲，小騙子回來了？今天在外面騙了多少？”

我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坐下來吃東西喝酒。

“怎麽樣？順利嗎？”他問。

“恩還好，老頭子好像松口了，可能有戲。”

“這也能被你混到？騙人的吧。”

“什麽叫被我混到了？老子這段時間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這個結果是老子一把血一把汗換來的。”

“嘿嘿嘿，看你牛的，再告訴你一個消息讓你高興高興怎麽樣？”

我轉頭看了看林鋒，發現他笑得很yd。

“怎麽？你又撿到錢了？”

“才不是，你還記得前一陣子你放了她一馬的那個大學生嗎？

“恩？你是說那天脫褲子那個女的吧？好像叫什麽來着？宋佳吧？她怎麽了？”

“那妞是個硬茬，她的單子連老手都搞不定，全哥那邊已經發火了，說明天要糾集人馬給她上重刑。”

“上重刑？難道又要開膛破肚掏器官？”

“不知道，反正這次她是死定了。”

我夾了個花生放到嘴巴裏說，“關我鳥事？”

林鋒來勁了。

“這怎麽不關你事？你想想看這證明了什麽，這證明那不是你的能力問題，而是因爲那個女人實在太厲害了，連老手都搞不定，至于你是因爲運氣太衰剛好分到她的單子才栽她手裏的。“

我又丢了一粒花生進嘴。

“這個...又關我鳥事？”

“草，不跟你說了，你這家夥真不識逗。”

第二天，我按照老頭子說的時間提前一點來到他家，我跟往常一樣，一到地方就熟門熟路的往地上跪，沒想到膝蓋一挨地，老頭子就開門出來了。

“你還在那裏幹什麽？跪着好玩？還是嫌丢人丢不夠？快進來。”

我心裏一樂，連忙爬起來跟在他後面走進那扇我看了将近半個月的鐵門。

老頭子的庭院種了好多花花草草，看樣子都經過他精心的打理，那些花草長得相當茂盛。

我曾經聽扁擔哥說過，老頭子一輩子都沒結婚，也沒有子嗣，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當然這個時候我可不敢問。

我跟着他走進房間，發現布置古樸的屋子裏非常整潔，家裏的家具擺設竟然一塵不染，光潔如新，看上去讓人心情大好。

老頭子讓我在一張藤制沙發上坐下，他則坐到我的對面。

“你叫許東勳？”

我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的名字，連忙點頭。

“你父母可健在？”

“是的，我的父母在内地，是工廠裏的工人。”

“恩，能不能和我說一說你爲什麽會跑路到這裏來的？”

之前我和老頭子提過，我是非法入境的，現在我又有點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之前的那些破事，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覺得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于是我把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一遍。

他聽完我的叙述說，“恩，我看得出你沒有撒謊，很好。”

我暗暗咂舌，他竟然能夠看得出來我有沒有在撒謊。天啊那我以後在他面前不就原形畢露了？就是不知道我此刻内心的想法他能不能看出來。

隻見老頭子接着說。

“前幾天我一直在考慮到底要不要收你爲徒，我問了很多位友人，他們都勸我暫時不要收你，他們說一個人如果年齡太小但是成就過大的話會很容易驕傲自滿，少年得志并不是好事，如果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磨練就爬到山頂的話，是很容易被高處的狂風和寒冷吹倒，最終摔得粉身碎骨。”

我低着頭沒有說話，思考着他這句話的意思。

“然而我并不這麽認爲，想當年我15歲出道并白手起家，20歲不到就腰纏萬貫，30歲不到我就已經富可敵國了。年輕的時候壯志淩雲，我天不怕地不怕敢闖敢拼，隻要是認準的事情我可以一條路走到底。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走到了很多人都到不了的高度。然而人到中年，我卻變得謹慎了，小心翼翼的隻會固守領土，導緻被敵人趁機而入，最終城池盡失。”

他說這一段的時候我用餘光偷偷的瞄他，發現他的眼睛裏充滿着難以言喻的滄桑，我突然很好奇，他到底經曆過什麽大風大浪，導緻最後隻留下一段傳奇。

老頭子平複了一下心情，接着說。

“所以我認爲，一個人要想真正取得成功，就要趁着年輕拼勁十足的時候登上别人難以觸摸到的頂峰，你那天在我面前信口開河，說什麽要掙大錢，志氣是好的，可是人卻太愚蠢了。

前幾天我到醫院去探望一位老朋友的時候卻偶然聽到一個人正在和他的朋友争執，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愚蠢的人，一個本來應該冷血無情的高利貸人竟然會因爲同情心而放過他的獵物。

我當時就在想爲何這麽愚蠢的人還敢說出想掙大錢的這種大話，可是後來我發現你有恒心，有堅韌不屈的毅力，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顆善良的心，這一點很好，因爲愚蠢我可以治，但是一個人的品性就算是上帝也很難改變，你明白嗎？”

原來那天我在醫院裏放過宋佳的那一幕被老頭子看到了，真他嗎的丢臉，不過老頭子這些話的意思是不是他願意收我當徒弟了。

“老師，這麽說您願意教我了？”

老頭子搖頭。

“我還沒說呢，再看看吧，今天我再給你一個任務，你有信心完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