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上三角島


第二天,我依舊來到東碼頭,雖然很辛苦可是我不願意放棄,這畢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機會,如果我不把握的話那和街邊賣烤串的阿三就沒啥區别了。

我一來到碼頭趙章立就看到我了,笑着跟我打招呼,看見他油光發亮的腦袋底下露着一排煙牙,我頓時覺得心情大好,原來這位大哥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然而這個美好的印象瞬間就被打破了,剛跟我打完招呼這位哥轉過身就去罵人,什麽‘草泥馬、馬勒戈壁’的聲音震天響,連碼頭上的船笛的都壓制不住。

我等他罵的差不多了,看樣子也消氣了才走到他身邊細聲細語的問他。

“立哥,今天讓我幹什麽呀?”

“東勳啊,今天你别在碼頭上幹了,一會和我上三角島上去。”

“三角島?那是什麽地方。”

我一問趙章立就開始瞪眼,牛眼大小的眼珠子一瞪吓得我呼吸都不順暢了。

“你小子問那麽多幹什麽?讓你去就去,我是大哥我說了算。”

半個小時以後趙章立帶着我坐上了一艘快艇,我第一次搭這玩意,快艇還沒開呢,我光站在上面海浪一拍就搖搖晃晃的好像會一頭紮進水裏一樣。

趙章立拉響了引擎,随着一陣嗡鳴,瞬間就水花四濺,我吓了一跳,連忙蹲下去抓住兩側的扶手,趙章立‘哈哈’一笑将油門轟到頂,整艘快艇‘哇哇哇’的差點直立起來,我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就竄出了港口,接着朝着一個方向飛馳而去。

快艇一路拍打着水面,每次遇到海浪時整艘艇都會高高飛起,然後再重重的摔回海面上掀起一陣鋪天蓋地的浪花,這感覺跟在遊樂園坐過山車一樣一樣的,我随着艇身搖晃了好一會,漸漸的才找到了平衡的感覺。

趙章立站在方向盤前操縱,每次遇到海浪把快艇推向高處再落下的時候他都會發出一陣很爽的尖叫聲,他一邊爽一邊頂着強大的風聲沖我大聲的喊着。

“東勳,你快看,在你的右手邊是九澳灣和黑沙灣,在那條飛機跑道底下是全澳門最豪華遊船聚集的地方,那裏有幾百萬一艘的船,幾千萬一艘的遊艇,幾億甚至幾十億一艘的郵輪。而在你的左邊,是大陸的九州漁場,那裏全村所有村民的漁船全部加起來都不如黑沙灣裏一艘豪華遊艇值錢。”

我愣了一下,仔細琢磨着他這句話的意思,隻見他繼續說。

“兩個地方隔海對望,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漁村裏的漁民們日曬雨淋,曆經風雨捕到的一船魚還沒有豪華遊艇上富豪的一瓶香水值錢。”

“可是立哥,我看你也挺有錢的呀。”我也大聲的問他。

“我有錢?那隻是表面,你卻不知道我手底下有幾十個弟兄要靠着我吃飯,一人一張嘴呢。”

“那證明你有本事呀。”

趙章立‘嘿嘿’一笑。

“我從十八歲起就在東碼頭上給葡萄牙人卸貨幹苦力,那時候一雙拳就打天下,現在我兄弟多了,在東碼頭上我不敢說踩一腳會天崩地裂,可最少大地也會晃一晃。”

我看他心情似乎很不錯,連忙抓住機會問。

“立哥,我們現在是去哪呀?”

“我先帶你上三角島,讓你看看我的養殖場,先給你說明也無妨,我的最終目的是讓你看看我損失多麽的慘重,然後告訴你我沒有錢,讓你以後别再來找我讨錢了。”

“立哥,你怎麽能這樣呢?”

“嘿嘿嘿嘿。”

“可是我也想跟你說明我的立場,我師父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做高利貸的人,借出去的錢即使是追到地獄也得把它追回來,這句話我一直當作是我的座右銘,所以立哥我是不會放棄的。”

趙章立聽完頓時一個提速,‘咣咣’兩下颠得我差點沒站穩。

“你小子怎麽那麽倔呢?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扔海裏?”

“沒關系立哥,我會遊泳,大不了遊回碼頭繼續等你就是了。”

‘哈哈哈哈‘趙章立聽完以後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接着又是将油門轟到頂,遊艇再次發出一陣瘋狂的尖嘯,像風一樣往前沖去。不多一會,海中間隐隐約約的出現了一座山峰,接着山峰越來越明顯了,再過一會我們直接就開到了山峰前邊。

這其實是一座島嶼,趙章立說這叫三角島。這個島再往東出去一點點就是公海了,很多賭船郵輪玩大了的時候都會開到公海上去,大家在那個法律涉及不到的地方拼個你死我活的,我想象着那個場景想必很刺激,看以後有沒有機會去見識一下。

快臨近靠岸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座島嶼的陸地附近海面上搭建了許許多多個漂浮着的建築物,這些像船又像房的建築物底下綁着一個一個藍色的浮桶,海浪來時一直在随波逐流,趙章立說這是養殖圈,那些浮桶底下是一張大網,可以在那裏面養魚養蝦等各種海産品的。

快艇放慢了速度,緩緩的在那些養殖圈的中間穿行着,我看到那些養殖圈上面此時有很多曬得黝黑的人正在勞作,想必幹這種活跟在我老家種水田應該沒啥區别。

快艇在一處小碼頭靠岸了,岸上一位皮膚黝黑的小哥幫我們将繩子綁上墩子固定住船,接着伸手将我和趙章立拉上岸去,我在船上呆得久了一上岸感覺就不習慣了,因爲我剛剛學會了在飛馳的船上保持平衡,原本腳底下一直在搖搖晃晃的不平穩,現在驟然固定住不會動了,頓時感覺有些奇怪。

碼頭邊的山坡上有很多簡易闆房,想必是這裏幹活的人臨時住的地方,我第一次來到這些地方不免有些好奇,左顧右盼的看着什麽都覺得新鮮,沒想到趙章立已經走出去了好遠,看見我沒跟上去一邊大叫一邊沖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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