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随着紅霞的消散天色慢慢暗下來了,可是天穹底下的城市燈光卻在逐漸亮起。
主教山山腳幾盞路燈的昏暗燈光照在離馬路不遠處一片空曠的停車場上,此時的停車場空空蕩蕩的,隻有位于停車場中間的位置安靜的泊着一輛路虎越野車。
突然,路虎的大燈亮起來了,接着引擎‘嗡’的一聲響起,整部越野車猛的往前沖了出去,然而它沒跑出去幾米忽然‘嘎吱’一個急刹車又停下來了,隻見路虎緩慢的轉了一個彎,再一次‘嗡’的一聲往前跑兩步然後又急刹車停住了。
此時,我坐在駕駛室裏,手裏緊緊握着方向盤,我手裏的這玩意好像一頭牛一樣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我隻是輕輕點了一下油門它就飚出去了,吓得我一陣手忙腳亂的竟然去拉了手刹。
安雅坐在我旁邊副駕駛位置上不停埋怨我。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轉過彎要把方向盤打回來,你怎麽老忘?”
我心想,他嗎的我一邊又要踩油門,一邊還要打彎,可是這頭牛轉了彎就不聽我控制了,隻能趕緊刹住,哪裏還顧得上回方向盤。
安雅才不管那麽多,繼續數落我。
“松離合的時候記得加一點點油門,咦?你怎麽老熄火,好笨啊你。”
可是安雅越說我心裏就越慌,心越慌手裏這頭牛就越不聽我的控制,好像它才是主人,想怎麽跑就怎麽跑,我能做的就隻有時不時的把它刹住而已。
‘嗡...’
這次我聽了安雅的,在松離合的時候點了一下油門,不過好像踩得太用力了,這頭牛一下子又飚出去,我急急忙忙打方向盤,這時才想起來安雅說轉過彎要把方向盤打回原位,連忙一陣手忙腳亂的把方向盤回到原位,可是回了方向盤腳底下又忘了松油門。于是,座下這頭牛直接狂飙出去‘咚’的一聲幹倒了停車場的一根警示杆,安雅吓得大聲尖叫起來。
她一叫我心就更慌了,接着更加手忙腳亂,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要怎麽操作,整頭牛已經‘咣啷’一頭撞上停車場的圍欄,把圍欄幹倒以後又往前奔了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下來。
車一停穩安雅就過來把火熄了,然後使勁大聲嚷嚷着罵我。
“許東勳,你幹什麽呢?不是跟你說了嗎,踩油門的時候不能一下踩到底,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我實在是沒想到開個車也他嗎的這麽困難,我這個人天生就沒啥運動神經,顧了頭顧不上腚,在學校那會因爲手腳笨也沒少挨欺負。我還記得有一段時間打羽毛球的時候,看着球飛過來我明明已經瞄準了,可是猛揮手裏的球拍刮過去的時候就是他嗎的刮不着球。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現在學個車他嗎的也學不好,顧了手又顧不上腳,等我顧上腳車頭就已經幹到牆上去了。此時看着路虎車前蓋凹進去一大塊,我頓時心裏就冒出一股無名火來。
“草,你嚷個毛?你以爲我想?這爛車根本就不聽我控制,老子他嗎的不學了,誰愛開誰開去。”
我說完打開車門下了車,走到一邊點上煙抽了起來。安雅見狀吐了吐舌頭連忙也從車下來了,一路小跑來到我身邊,一邊摸我的背,一邊溫柔的安慰我。
“好了好了對不起嘛,我不該沖你大聲嚷嚷的,不學就不學了你别生氣好不好?”
我一肚子火還沒消下去,指着那輛車沖她嚷嚷起來。
“本來就是嘛,根本不受我控制,誰他嗎的發明這玩意?哪有人能手腳兼顧的。”
“好了好了,親愛的别生氣了。”安雅晃着我的手臂不停的安撫我。
看着她撒嬌的樣子我火漸漸下去了,然後指着車頭凹下去的一大塊問她。
“那現在怎麽辦?”
“開回去修呗,然後等你哪天心血來潮了,我們再把它拉出來遛遛。”她說。
我歎了一口氣,把手裏的煙扔掉了,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把這輛車給撞了,上次在海濱路整部車直接騎到一個限位樁上面去了。這次雖然沒那麽嚴重,但也讓我郁悶得夠嗆。
安雅還在一旁安慰我。
“别上火了親愛的,慢慢學以後時間還多着呢,咱們回去吧。”
我沒動,郁悶的看着她說。
“我不回去,連個破車都學不會,回去幹什麽?”
“那你想怎麽辦?”
我想了想,突然‘嘿嘿’笑着一下子摟住了她的腰。
“這路虎開不成,作爲補償要不你讓我開一會吧。”
安雅聽完愣住了,馬上就明白過來滿臉通紅的在我胸口上拍了一下。
“讨厭,在這裏不可以。”
“怎麽?這兒又沒人你怕什麽?”
我一臉不屑的說,趁安雅一個沒注意,我直接公主抱把她抱起來然後蹿回路虎車裏。
此時的夜空上,閃閃的星光亮了,就像主教山上的别墅群漸漸亮起的街燈。
自從那天我爲林峰報仇雪恨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剛開始的時候我面臨着一個難題,那就是人質姜濤應該要怎麽處置,那家夥罪不至死,但是放他回去又後患無窮,不過最後我還是決定把他放了,因爲我們拿了那頭老虎的贖金,俗話說匪亦有道,拿了錢還撕票的話那就是信用問題了。
不過姜濤回去以後還算老實,因爲這個時候他的父親,也就是潛江虎姜文斌正在和榮升的另一頭老虎打得不可開交,榮升表面看似一個社團,可是暗地裏那一整條利益鏈的枝枝葉葉錯綜複雜,各個集團都在爲了自己的那一份利益争執不休,甚至還發生過同一個社團的人互相攻擊互相火拼的事情。
雖然此時我許東勳的名字已經列入了榮升的黑名單,可是姜文斌這個時候正忙着對付掌管賭場的嘯山虎高雲山,騰不出手來找我的麻煩,于是我也樂得清閑,趁着這段時間我把‘高峰’做大了一個等級。上個月,老師率先入股我的‘高峰’,接着趙章立也來了,我的這位哥哥見到‘高峰’有利可圖眼睛一紅頓時就變成了一隻勤勞的小蜜蜂叮了上來。
于是阿甯和熊貓兩個人趁機吸納了許多從内地來的弟兄,現在‘高峰’公司上上下下已經有二十多号人了,我将辦公室擴大了一層,然後裝修一新,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破破爛爛的‘高峰’了。
表面看似我的事業正平平順順風生水起的,然而我卻知道,老城區這塊地方背地裏正有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無時無刻的不在盯着我的一舉一動,雖然到目前爲止我和這個人還沒有任何利益上的交集,不過我心裏很清楚,這頭飛天母老虎肯定不會坐視我漸漸壯大,俗話說卧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我現在混在她的地盤上,終究有一天肯定會和她發生沖突的。
我也打聽過了,這位榮升的一姐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喜歡耍心計,城府極深,她三十多歲就能闖上榮升社團的高層并不是浪得虛名的,爲此我最近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注意着了她的道。
還有,這段時間我一直托人在打聽林峰的消息,可這家夥回到内地以後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徹底和我斷了聯系,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這天一大早,我在辦公室裏查看前段時間的賬本,阿甯突然來了,站在我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告訴我,他說他有一個表弟,最近聽了我的風雲故事,現在想認我做大哥。
我聽完以後愣了半天然後就笑了,我自己本來年齡就不大,現在公司裏的二十多位兄弟就有一大半比我年齡大,雖然他們現在都聽我的,但我也不可能就以大哥自居,我一個十來歲的小屁孩哪有什麽資格做人家的大哥。
可是阿甯卻很堅持,我看在他面子上同意先見一見他表弟。
他出去了一下,然後帶了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人進來了,隻見這個人穿着我以前經常穿的那種休閑服裝,頭發額頭前的劉海很長,左邊耳朵上還扣了一個銀色的耳環,他走進來二話不說的就彎下腰給我行了個大禮,然後響亮的喊了一聲。
‘老大’。
我呵呵樂了半天,不過看到他這個模樣,我突然想起那會我在老屋圍賴死賴活的求海哥收我當小弟的情景,于是我把賬本合上,然後笑着問他。
“你好哇,叫什麽?”
“老大好,我叫海龍。”
他大聲回答,然後‘蹭蹭蹭’的跑到我面前放了一樣東西在我辦公桌上。
“老大,這是見面禮,小小心意請你笑納。”
我低頭一看差點吓了一跳,那竟然是一塊純金的勞力士手表,這玩意上次我和安雅去逛百貨的時候見過,一塊中等檔次的就他嗎的要六七萬塊。
“你這是幹嘛?”我問他。
“老大,初次見面,沒有這個配不上您的身份。”
我拿起勞力士看了兩眼問他。
“你哪來那麽多錢?”
他聽了連忙擺手。
“汗,不是我的錢,這玩意是上次在賭場裏從一個外國紳士那裏kiang來的。”
我一聽恍然大悟,敢情這手表是這家夥偷來的,我當然知道一些從内地來的弟兄有時候生活過得窘迫,無可奈何之下會幹一些這種行當。
我搖搖頭,然後把手表遞回給他。
“你自己收着吧,找個好買家把它賣了換點錢放身上還實在一些,讓我戴這玩意?不習慣。”
他聽了以爲我不喜歡幹這種行當的人,有點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頭,我連忙擺手跟他解釋。
“兄弟,别誤會了,我沒有嫌棄的意思,隻是讓我穿金戴銀的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