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臉又對牛二作了個揖，轉身對賣報姑娘說：“今天給兄弟一個面子，暫且饒了你，不過，錢還是要還的。七天以後，我們還會再來，到那時，你再不還錢，我們就不客氣了。”

小白臉說完，揮了一下手，帶着幾個打手揚長而去。

牛二見賣報姑娘還跪在地上，就說：“那些家夥已經走了，你起來吧。”

姑娘擡起頭來，隻見她滿臉淚水，抽泣着說：“謝謝你了。”

“不用謝。”牛二淡淡地說着，他把踢倒的攤子扶起來，又把散落一地的飲料撿起來。

“你借了高利貸？”牛二問。牛二早就聽母親說過，哪怕再窮也不能借高利貸，還說：高利貸就象一隻老虎，一旦借了高利貸，就如同落進了虎口。

姑娘點着點頭，說：“去年，我媽患了急性胰腺炎，病情很緊急，醫生說：得趕快住院搶救，否則就有生命危險。當時，我手裏隻有一千多元錢，但住院費就得交一萬五。沒辦法，我隻好借了兩萬元高利貸。”

“唉！高利貸是隻兇惡的老虎呀。”牛二歎息道。

“這半年來，我做生意、賣血，已經還了五千元，還剩一萬五了，但利滾利，又滾到了兩萬元。我家沒幾個親戚，實在是借不到錢了。”姑娘悲哀地說。

“高利貸的錢不還，是脫不了身的，除非你玩失蹤。”牛二說。

“我媽六十歲了，身體又不好，能往哪兒跑呀？”姑娘傷心地說。

“你爸呢？”牛二好奇地問。

“我爸早就去世了。”姑娘暗然回答。

“什麽叔叔、伯伯、舅舅、姨媽難道都沒有？”牛二問。

“我隻有一個姨媽，但她家也很窮，還吃了低保呢。”姑娘說。

“唉！”牛二歎息了一聲。他從背包裏掏出吳天雷今早給的一萬元錢，遞給姑娘說：“我這兒有一萬元錢，你先還給他們吧。不然，七天後他們又會來鬧事的。”

“大哥，謝謝您了。”姑娘給牛二跪下了。

“快起來。”牛二把姑娘扶了起來。

在路燈的微弱光線下，牛二突然發現：這位姑娘身材高挑，大約有一米六五左右。一頭烏油油的披肩長發，一對會說話的杏眼忽閃忽閃的，濃濃的柳葉眉朝上挑着。

牛二突然想：這姑娘好面熟呀，好象在哪兒見過。

姑娘見牛二緊盯着自己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大哥，您坐。”

牛二說：“咱倆見過？”

姑娘一楞，盯着牛二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回答：“我好象不認識您。”

牛二疑惑了，他确實覺得：這姑娘很面熟。難道是他的記憶有問題？

姑娘又瞅了一眼牛二，幽幽地說：“大哥，這一萬元錢，就算是我借您的，等我有了錢，一定會還給您的。”姑娘說完，擡手用蘭花指拂了一下劉海。

姑娘拂劉海的動作，讓牛二看呆了，媽呀，這姿勢也太優美了，就象跳舞一樣，牛二在心裏贊歎道。

“我，我臉上有東西？”姑娘見牛二呆呆地望着自己，好奇地問。

牛二從驚訝中悟過神來，他不好意思地說：“你，你臉上沒什麽東西。”

牛二突然想：我怎麽跟這個姑娘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呀，難道她是老天送給我的老婆？想到這兒，牛二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姑娘，不由得在心裏贊歎道：素面朝天就這麽漂亮，如果稍稍打扮一下，豈不貌驚四座？媽呀，我要是能娶了這個姑娘就好了，牛二美美地想。

牛二突然産生一種憐香惜玉的感情，他暗暗想：一定要幫助姑娘把錢還了，不能讓她再受到小混混的騷擾。

牛二琢磨着：到哪兒去弄一萬元錢呢？

突然，他想起來：王麻子不是想贖買《坦白書》嗎？好，那就标價一萬元賣給他吧。想到這裏，牛二興奮起來，他對姑娘說：“還有一萬元我來給你想辦法。”

“您對我這麽好，怎麽報答您呢。”姑娘感動地說。

牛二好想說：“你幹脆做我的老婆算了，一家人就不必講什麽客氣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牛二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在心裏罵道：“你這個壞蛋，想趁火打劫呀，真是太卑鄙了。”

牛二又一想：我要娶老婆，她要嫁男人，一娶一嫁，天經地義嘛。

牛二雖然喜歡上了姑娘，但姑娘對他有沒有感覺呢？牛二揣測不出來。

“我不要任何報答。一人有難，八方支援嘛。”牛二說了句官話，話一出口，他就罵自己：媽的，又不是當官的，耍什麽官腔呀。

“大哥，您尊姓大名呀？”姑娘問。

“我叫牛二。老黃牛的牛，一、二的二。”

“那我以後就喊您牛哥。”姑娘說。

“你叫什麽名子？”牛二問。

“我叫張婷，弓長張，婷婷玉立的婷。”張婷說。

“嗯，你的名子比我的洋氣，還形象。”牛二打量了一下張婷，贊歎道：“确實是婷婷玉立啊。”

“牛哥，您笑話我呀。”

“張婷，你别您呀您的，我聽得别扭。就一個你字就行了。”牛二說。

“好吧。”張婷笑了笑，問：“牛哥，你咋這麽厲害呀，你一來，就把他們吓跑了。”

“可能是作賊心虛的緣故吧。”牛二心想：我沒動手，就把他們吓跑了，難道他們知道我會點穴功？

“牛哥，你真是從山上下來的？”張婷好奇地問。

“對呀。”牛二點點頭。

“那你犯了什麽事啊？我猜一定是打架。”張婷問。

“犯事，什麽意思？”牛二一頭霧水。

“你不是說從監獄裏放出來的嗎？”張婷問。

“我什麽時候說自己是從監獄裏放出來的？”牛二莫名其妙地問。

“牛哥，從山上下來的，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從監獄裏放出來的。”張婷解釋道。

“還有這個說法呀，我不知道。我确實是從青松嶺下來的嘛。不過，我從沒坐過牢。”牛二趕緊解釋。

“難道剛才那些家夥一聽說你是從山上下來的，就慌忙跑了。他們一定認爲你是殺人犯。比他們犯的罪重一些。”張婷說。

“那他們的腦袋不夠聰明，假若我犯過重罪，現在怎麽會流竄在外面呢？”牛二嘻笑着說。“也好，一句從山上下來的，就震懾住了這些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