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聽完了李小龍的述說，不禁火冒三丈，他氣呼呼地問：“你跟老闆娘簽了用工合同沒有？”

李小龍搖搖頭，說：“我來應聘時，隻是口頭上說了說。對了，老闆娘還說了句：幹得不好随時走人。”

“即使沒簽合同，也不能無緣無故就解雇人呀。你又不是一塊抹布，抹完了就丢到一邊了。”牛二鐵青着臉說。

“是啊，我又沒犯什麽錯誤，憑什麽就解雇我呀。”李小龍也不服氣地說。

牛二咬了咬牙齒，說：“龍弟，别怕，有哥給你做主。”

李小龍面露狐疑之色，心想：牛哥您怎麽給我做主呀，總不能去把老闆娘揍一頓吧。如果牛哥真揍了老闆娘，肯定會攤上官司的。于是，趕緊說：“牛哥，老闆娘把我解雇了，我再到别的飯店去應聘。反正我有手藝，到哪兒都是幹。再說了，這個老闆娘又對我不咋的，她就是想留我，我還不幹呢。”

牛二想了想，說：“龍弟，不是稀罕在老闆娘這兒幹，而是不能白白被她欺負了。俗話說：人争一口氣，樹争一層皮。我要去跟她鬥鬥。”

“牛哥，您千萬别動手，老闆娘一個報警電話，警察兩分鍾就到了。您看：前面就是一個派出所。”李小龍擔心牛二火氣上來了，會把老闆娘揍個半死。

“龍弟，我不會輕易動手的。再說，老闆娘是個女人，我對她動手，豈不是欺負人了嗎？”牛二心想：我這次去和老闆娘鬥法，恐怕不是一個時辰的事兒。于是，他對李小龍說：“你幫忙去照看一下報攤子。”

“讓我照看報攤子？”李小龍一頭霧水。

牛二朝張婷那個報攤子指了指，說：“她是我妹子，你去對她說，是我讓你來照看報攤的。”

“她，她什麽時候變成您妹子了？”李小龍好奇地問。

“龍弟，你廢話咋這麽多呀。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多問。”牛二闆着臉說。

“牛哥，您看上她了，想跟她談朋友吧？”李小龍嘻嘻一笑，說：“牛哥真牛，才進城兩天，就泡了一個妞。”

“什麽泡不泡妞的，别說得這麽難聽。”牛二訓斥道。

“牛哥，您放心。嫂子的報攤，我一定會照看得好好的。”李小龍背着鋪蓋卷，朝張婷的報攤跑去。

看着李小龍的背影，牛二搖了搖頭，心想：究竟是腦袋大，夠聰明的了，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心思。

李小龍已經跑到報攤了，指手畫腳地跟張婷說着話。

張婷朝牛二這兒望了一眼，似乎在印證李小龍話的真假。牛二朝張婷揮了揮手，表示是自己讓李小龍去的。

張婷也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牛二這才放心地朝小面館走去。

老闆娘見牛二進了面館，吓得一哆嗦。她強作鎮定，笑眯眯地問：“小兄弟來了，想吃什麽？”

“你這兒除了面條、饅頭，啥也沒有，還問個啥。”牛二沒好氣地說。

“小兄弟，來幾碗面條？”老闆娘知道：牛二已經知道李小龍被解雇了，所以，虎着臉來找自己的茬了。

“來四碗。”牛二一屁股坐下，問：“你昨晚說的話還算話吧？”

“昨晚我說了啥？”老闆娘裝佯道。

“你昨晚說給我打五折，難道睡一覺就忘了？”牛二不滿地說。

“嘻嘻，老娘我說話曆來算話，當然給小兄弟打五折啦。”老闆娘心想：俗話說：吃人嘴軟。我給你打了五折，按說應該對我客氣點吧。不過，也難說呀。昨晚，這個牛二和李小龍結拜了兄弟，我今天一早就把李小龍解雇了，這個牛二總不會袖手旁觀吧。

老闆娘扭着屁股到廚房去了。老闆娘把李小龍解雇了，一時也請不到廚師。好在最近食客少，老闆娘就一個人把飯店包圓了。

沒好大一會兒，四碗面條就下好了。老闆娘用一個托盤，把四碗面條一下子全端了上來。她笑眯眯地對牛二說：“小兄弟，我給你放的是豬油，可香了。”

面條一端上來，牛二就聞到豬油香味了，心想：你想拿豬油來堵我的嘴呀，沒門！

牛二闆着臉，沒理老闆娘的茬。

老闆娘回到吧台，她望着牛二的背影，心想：我解雇自己的工人，你能把我怎麽樣？

老闆娘聽着牛二呼啦呼啦地吃面，心想：瞧你這副饞相，好象從餓牢裏才放出來的。

沒一刻鍾功夫，牛二就把四碗面條全呼啦到肚子裏去了，隻剩下一個碗底子。

啪！牛二猛地一拍桌子，把老闆娘吓得“媽呀！”叫喚了一聲，腿一軟，跌倒在地上。

老闆娘費力地爬了起來，驚慌地問：“小兄弟，你拍個啥桌子嘛，快把我吓死了。”

啪！牛二又是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幾個空碗在桌子上跳了起來。

“媽呀！”老闆娘又被吓得一聲驚叫，她扶住吧台，才沒再次跌落在地。

“小，小兄弟，你拍個啥嘛，桌子拍壞了，可是要照價賠償喲。”老闆娘膽戰心驚地說。

“老子就是要拍！”說完，牛二又照着桌子拍了一下，一個碗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小，小兄弟，你想造反呀。”老闆娘的心懸到了半空中，她搞不清楚，牛二這是玩的哪一出。

“老闆娘，你給我滾過來看看！”牛二聲色俱厲地說。

“到底是咋啦？”老闆娘慌忙跑了過來。

“你自己看，就個碗裏是什麽東西？”牛二氣呼呼地問。

擺在牛二面前的那隻碗裏，隻剩下幾根面條和小半碗面湯了。在面湯上，漂着一個黑乎乎地東西。

老闆娘彎下腰，湊近了一看，原來是一隻蒼蠅。

哪兒來的蒼蠅呢？老闆娘一楞，突然，她明白過來了，這隻蒼蠅很可能是牛二自己放進碗裏的。不過，她拿不出證據來。

面館裏有一個監控攝像頭，但恰好拍不到牛二坐的地方。牛二又背對着吧台，有什麽舉動，老闆娘也看不到。

“這是什麽東西？”老闆娘裝傻。

“你拿一個放大鏡來仔細看。”牛二說。

“我放大鏡放在家裏，沒帶來。”老闆娘搪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