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見母親唱得很帶勁，也非常高興。她感激地說：“牛哥，幸虧你想起逛公園，讓我媽高興得象個小孩似的。”

“在我内心的感覺上，你媽就是我媽。”牛二話中有話地說。

“我到那邊去一下。”張婷笑了笑，朝公園的衛生間跑去。顯然，她已經聽出了牛二的話中之音。

張母一連唱了三個京劇段子，她有點累了，喘着氣說：“不服老不行了。”

牛二說：“阿姨，歇歇，下次再唱吧。”

“下次？還能有下次嗎？”張母哀哀地說。

“阿姨，您要是喜歡唱京劇，明天我再帶您來。”牛二當即表态道。

“牛二，你不上班嗎？”張母好奇地問。

牛二正想回答：“我還沒找到工作呢。”又一想：如果這麽回答，張母肯定會認爲自己是個二流子。于是，他撒了個謊：“我明天換休。”

“哦。”張母點點頭，又問：“牛二，你在哪兒工作？”

牛二猶豫了一下，脫口答道：“我在證券公司工作。”說完，他的臉不禁有點發起燒來。

牛二心想：張母肯定認識丁哲，知道他在銀行工作，也知道他的家境非常好。我若照實說自己是從鄉下來的，還沒找到工作，那麽，就跟丁哲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說不定張母會阻止張婷和自己來往呢。

“牛二，證券公司不錯的，不亞于銀行。”張母幽幽地說。果然，張母拿牛二和丁哲作了比較。

“牛二，你父母都好吧？”張母問。

牛二心想：張母盤查自己的家底，顯然是看中了自己。所以，一定得慎重地回答。

“我父母早幾年病故了，在世時，寫了遺囑，把千萬家産捐獻給了國家。我父母親認爲：子女應該白手起家，開創自己的事業。我呢，也舉雙手贊成父母親的作法，我覺得：一個青年就應該有志氣、有膽略，靠自己的力量去打拼出新天地。坦率地說，我對那些拼爹的青年人非常瞧不起。”牛二越說越激昂。

“好，牛二，你是個有抱負的青年。在如今這個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時代，象你這樣的青年已經是鳳毛麟角了。”張母瞅着牛二，心想：沒想到這個小夥子還挺有志氣的。

牛二的心裏百味雜陳，他既爲自己欺騙了一個善良的老人而愧疚，又爲自己編出這麽一個精彩的“故事”而自豪。至少，他在丁哲面前打了個大勝仗。

丁哲，不過是拼爹拼親戚而已，論起本事，自己絕對不比丁哲差。

牛二又一想：我不能不對張母撒謊，如果我照實說，自己的形象馬上就會變得無比渺小，無比下賤。爲了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撒謊隻是一個“策略”罷了。

牛二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拼搏出一個燦爛的明天。

張婷回來了。

牛二說：“阿姨，回家吧。明天，我再帶您來。”

“牛二，過一段時間再來吧。”張母感激地望着牛二，現在，她對這個小夥子的印象好到了極點。

牛二騎着三輪車，帶着張母和張婷踏上了歸程。

路上，張母情不自禁地哼了一路的京劇。

“阿姨，您的嗓子真好，聲音好甜的。”牛二奉承道。

“老了。我年輕時，差點就考上了省京劇團。”張母回憶道：“省京劇團的一位副團長對我印象特好，後來，我才聽說有一個人開後門把我頂下來了。”

“唉！阿姨，要是社會風氣正一點，說不定您現在已經成了中國著名的京劇表演家了。”

張母歎了一口氣，說：“命呀，我認命了。不過，我現在也不錯呀。”

到了家，牛二又把張母背上樓。

剛把張母安置好，張婷就接到了丁哲的電話：“張婷，實在是太抱歉了，我舅舅明天要出國考察，得半個月後才能回來，所以，你母親看病的事情，就再等等吧。”

“丁哥，謝謝你了，那就再等等吧，反正又不是什麽急病。”張婷說。

“婷妹，丁哲又搞緩兵之計了？”牛二沒好氣地說。

“牛哥，你真能給丁哲戴帽子。丁哲的舅舅明天要出國，半個月後才回來，怎麽叫搞緩兵之計呢？”張婷說。

“要真想給阿姨看病，今晚不行嗎？”牛二挑撥道。

“人家晚上不休息嗎？”張婷被牛二一挑撥，突然也對丁哲有了一絲不滿。

“看個病能有多累？況且，中醫看病也就是把把脈，開開藥方而已。假若丁哲跟他舅舅說過你倆的關系，那麽，他舅舅能不高度重視嗎？可見，丁哲隻是把你作爲一般朋友看待，所以，他舅舅也就沒當回事。”牛二分析道。

“牛哥，别把丁哲說得太壞了。”張婷嘴上不贊同牛二的看法，但心裏卻接受了一大半。

張婷心想：自己跟丁哲畢竟不是一路人，人家是高才生，自己沒進過大學門。人家是顯貴家族，自己隻是一介平民。俗話說：婚姻講究門當戶對，看來，此話不假。

“婷妹，事實勝于雄辯。現在，事實擺在這兒，丁哲就是沒重視你媽看病的事兒。今天，若不是我靈機一動，帶你母親逛公園，你想想：會是個什麽後果？一個是你母親白折騰了一場，加重了她老人家的病情。二個是她會認爲你辦事不得力，不牢靠。”牛二添油加醋地說。

“唉，我那次在和丁哲聊天時，無意中說起了我母親的病情。他主動提出他舅舅是老中醫，讓他舅舅給我媽看看病。”張婷回憶道。

“既然丁哲主動提出給你媽看病，那就要誠心誠意嘛。”牛二撇撇嘴。

“唉！”張婷長歎了一口氣。

牛二見張婷對丁哲的态度有了轉變，心中暗喜。

“婷妹，人，還是得現實一點。你想想：象丁哲這樣的家庭，最講究門當戶對。電視上，電影裏，多少這種事例呀。我覺得：一個人還是得追求坐在自行車上笑，不能落得個坐在寶馬車裏哭的下場。”牛二索性把話挑開來說。

張婷低下了頭，默默地思考着。這次“看病風波”讓張婷有點受刺激。她覺得：丁哲不應該折騰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