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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十年布局


“能有什麽事?”

曾毅滿臉醉意,帶着一絲的笑容,雙眼似睜非睜。

“吳大人可是有什麽要問的?”

說着話,曾毅的身子已經是坐立不穩了,若非是吳洪扶着,怕是已經倒下了。

“沒什麽,沒什麽要問的。”

吳洪連忙搖頭,不過,卻又道:“若是曾大人有什麽事情來南京要辦,不妨說出來,在座的諸位大人想來都能盡些綿薄之力的。”

吳洪聰明的很,這話,卻是把在座的南京六部的官員甚至是魏國公徐俌都給拉扯上了。

吳洪雖然年紀大了,可是,腦子卻還清楚的很,若不然,腦子稍微有些糊塗,南京兵部尚書這個職位就要換人了。

今個,雖說是他坐在曾毅的身邊,可以趁機掏出一些有用的消息的。

可是,這消息,卻是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是以,肯定都能聽的到,既然如此,自然,都要拉上所有人了。

“若說是朝廷的事情,倒是沒有。”

曾毅嘿嘿笑着,看起來,是已經醉的不輕了,随時都能倒下的。

是以,吳洪的心思,都随着曾毅搖晃的身形快速的跳動着,生怕曾毅還沒把話說完,就醉倒了。

曾毅的話,明顯是還有後話的。

公事沒有,私事,那就是有了。

“私事,卻是有一樁的。”

果然,曾毅卻是毫無顧忌,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如何的,私事,竟然也能說出來。

“曾大人盡管開口,隻要下官等能做到的,定然盡心。”

吳洪心裏大喜,不僅是他,南京六部的所有官員,全都僅僅的盯着曾毅,誰都想知道,曾毅的私事到底是什麽。

隻要曾毅把這私事說出來,南京六部的官員給辦了,那,曾毅在南京,怕是就要有所留情面了。

“這事啊,其實,也簡單……。”

曾毅呵呵傻笑着,湊近了吳洪,在吳洪的耳邊微微張了張嘴,卻是腦袋一歪,靠在椅子上,徹底暈了過去。

“大人?”

早就在後面緊緊盯着的司徒威一步上前,扶住了曾毅歪過去的腦袋。

司徒威的這聲音不小。

立時,各處的窗戶一陣晃動,屋内多了十幾個身着黑衣的人。

南京諸官愕然,甚至,有人大呼了起來。

“國公,這是卑職等保護欽差大人的随行。”

司徒威有些尴尬,他剛才的聲音确實有些大了,讓這些在外面的錦衣衛侍衛還以爲是出了什麽事情呢。

魏國公神色微微變了一下,随即,笑道:“無妨,無妨,欽差大人身份不同,自當要注意安全了。”

說完這些,魏國公其實,擡起雙手,壓了壓,道:“諸位大人,無事,這幾位,都是欽差大人的侍從。”

“國公,欽差大人已經醉了,我等,送欽差大人回行轅。”

司徒威沖着魏國公說話,一手扶着曾毅,卻是沒法行禮的。

“去吧,路上小心點,用不用讓人幫忙?”

魏國公的态度十分的和善,以他這個地位,能如此和善說話的,的确沒幾個的。

“多謝國公好意,卑職幾人就足夠了。”

司徒威道謝,看了已經圍過來的幾個身着黑衣的錦衣衛一眼,不用開口,幾個人就有開門離開,有站在司徒威身後的,還有和司徒威一起扶住曾毅的。

顯然,錦衣衛的人對如何防守都很清楚。

那先出去的,想來,應該是出去查看外面情況的。

不得不說,司徒威把對曾毅的安全,絕對是放在了第一個位置上。

目送司徒威扶着曾毅離開,魏國公并沒急着離開,反而是又在椅子上坐了下去,端起桌子上的酒盅,一飲而盡。

“國公?”

吏部尚書在魏國公的右下手,不由得輕喊了一聲魏國公,現如今,今天接風宴的主角,已經醉了,人都被扶走了,他們的目标沒了,還留下做什麽?

可是,今天,這宴會剛開始才沒多長時間,倒是不好散的,尤其是魏國公竟然又坐下了,六部的人,自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欽差大人都醉了,咱們,也都各自回府吧。”

魏國公起身,拱了拱手,不過,卻是并沒有急着離開。

一看這場面,六部的官員就知道,這裏面有情況,若是一兩個人的話,怕是魏國公開口了,就都散了。

可是,沒人願意離開,又都多少喝了些酒,且,這是酒樓,場合不一樣,是以,也都有些稍微膽大,竟然一個個都楞在那,并不急着走。

隻不過,大多數的眼光,卻是落在了兵部尚書吳洪的身上。

剛才,都看的清楚,曾毅臨醉倒前,趴在吳洪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那幾句話,很有可能就是曾毅來南京的目的。

今天,六部的官員聚集在這裏,爲的是什麽。

爲的,還不是要從曾毅嘴裏套話,現在好了,是把人給灌醉了,話,也套出來了,可是,卻隻有兵部尚書一個人知曉。

這麽一來,别的官員,可是不滿意了,大夥的目的都一樣,而且,單憑你兵部尚書吳洪一人,也不可能有這套話的機會。

現如今,你吳洪知道情況了,總不能自個保密,不說出來吧?

吳洪一看這情況,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不由得,也有些急了,沖着六部官員拱手,然後,看着魏國公徐俌,無奈的道:“國公,那曾毅最後可是醉了的,什麽都沒來得急說出來,就醉了。”

滿堂皆靜。

沒人相信吳洪的話。

剛才,可是都看的清楚,曾毅醉了之後的幾句話,都是和吳洪這個兵部尚書說的,且,最後,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沒錯,六部的官員可是都盯着曾毅的,曾毅的嘴皮子動沒動,他們都看的清楚着呢。

現如今,吳洪卻說曾毅醉了,什麽都沒說出來,這不是把大夥當成是傻子了麽?

總不成,欽差大人是在打啞語吧?

“國公大人。”

吳洪也急了,他雖是兵部尚書,可是,若是被其他五部的官員全部猜忌,甚至,他下面的侍郎也猜忌他,就算是他兵部尚書權重,也要小心行事了。

“欽差大人是真醉了,什麽都沒說,就醉倒了。”

“諸位大人,本官豈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都散了吧。”

魏國公徐俌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麽,說完這話,卻是當先下了三樓。

“唉。”

“真是……。”

魏國公都走了,剩下的六部官員,也就沒在留下的意思了,不過,卻都神色複雜的看了吳洪一眼。

直到最後,吳洪的心裏都有些發毛了。

若是南京的所有官員,都對他吳洪有了成見,那,怕是他吳洪這個南京兵部尚書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眨眼間,三樓,就隻剩下吳洪一人了。

看着空曠的三樓,幾乎未動的酒席,吳洪的心裏突然閃過一絲冷意,這冷意,直冷的他渾身發寒,竟然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現如今的天氣,能打寒顫,可想而知,吳洪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吳洪不傻,他雖貴爲六部尚書,可是,平時,也不是多嗎的狂傲的,而且,他吳洪的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值得信任了?

猛然間,吳洪卻是明白了一件事。

曾毅的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如此吧?六部官員敬酒,都是用的小酒盅,竟然讓其醉的這麽快?

而且,六部的官員,包括他兵部的兩個侍郎,竟然沒一個信他吳洪的話?

甚至,就連他兵部的兩個侍郎,竟然都不替他遮攔幾句?根本就是完全不信曾毅沒在他耳邊說什麽私事。

這怎麽可能。

六部的官員也不傻,而且,什麽時候這麽齊心過了。

尤其是魏國公,可是也挨着曾毅坐的,曾毅說話,就算是聲音小,他也應該能聽到些聲音的。

可是,剛才,魏國公也沒開口。

尤其是剛才六部官員離開的時候,眼中,甚至,還有一絲的躲避。

都說當局者迷,現如今,人都離開了,吳洪,卻是突然想明白了。

别不是曾毅來南京,就是爲了他這個南京兵部尚書而來的。

剛才,曾毅,若是沒醉,而是裝醉,那就是在故意算計他這個南京兵部尚書了,而南京六部的所有官員及魏國公徐俌,怕也都是看出了這點,是以,才會故意要躲避他。

所謂的什麽他吳洪聽了欽差大人說的話,不肯傳出來,怕都是借口,都是找一個可以躲開他這個兵部尚書吳洪的借口。

想明白了這點,吳洪隻覺得如同身處寒冬,渾身冰冷。

國公府。

吏部尚書戴書卻是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跟着來了魏國公府。

魏國公雖然不怎麽幹涉南京政務,可是,這六部當中,吏部尚書卻是整日沒事了就尋機會讓魏國公府跑,是以,時間長了,和魏國公的關系,也就不錯了。

“國公大人,您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一路上,戴書和魏國公徐俌兩人誰都沒開口說話,直到現在,戴書才忍不住詢問。

“尚書不是也看出來了嗎?”

魏國公徐俌笑着,看着吏部尚書戴書:“怕是都看出來了,想來,這個時候,他自己,也該悟出來了。”

魏國公徐俌的話有些神神叨叨的,若是外人,肯定是聽不懂的,可是,吏部尚書戴書,卻是明白魏國公徐俌話裏的意思的。

“若是真如此的話,想來,朝廷定然是得了什麽密奏啊。”

南京吏部尚書戴書有些頭疼,南京當中的六部,雖然吏部不如兵部,可是,他卻不希望南京的局勢動蕩起來的。

南京的局面,已經注定了一個定局,除非是國都重新遷移回來,若不然,南京六部當中,永遠都是兵部爲大,吏部靠後。

這個局面,是不可能更改了。

既然步能更改,那,南京局勢動亂,對他這個吏部尚書,也是沒好處的。

畢竟,南京山高皇帝遠的,官員們又不多,是以,私下裏,怕是都有些或多或少的牽扯的。

“天威難測。”

魏國公徐俌卻是比吏部尚書戴書要沉穩的多,或者說,南京六部的官員,來來去去,變動無數,這些,魏國公徐俌,都見慣了。

這些事情,都和他魏國公府無關。

是以,剛才,雖然看出了這其中的意思,可是,魏國公徐俌卻并沒有點出的意思。

看出隻是看出,可若一旦說出來,日後,被曾毅知曉了,那,魏國公府怕是就不能保持現如今的不摻合政務的局面了。

到時候,魏國公府的麻煩,也會來了。

其實,魏國公府能夠一直安定的原因,就是雖有聖旨在,可是,卻是束之高閣,不理南京政務,隻插手軍務。

這才是讓皇帝最爲放心的原因,就算是有奸佞攻擊魏國公府,皇帝也是會忽略的。

可若魏國公府一旦攙和進來,那,想在抽身,可就是不能了。

這次,新君登基,派來了跟前的大紅人曾毅前來,奉旨巡視天下,可是,卻直奔南京而來。

而且,欽差衛隊更是最高規格的,更有錦衣衛的人随行。

這陣仗,魏國公心裏明白,絕對是要有大事發生了,這事情,魏國公府絕對不能攙和進去。

欽差行轅。

沐浴過後,曾毅身上的酒氣也就不怎麽能聞到了。

剛才還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曾毅,此時,卻是精氣十足,和之前在書香齋時候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南京的官員,還真是熱情,熱情的,讓人難以承受啊。”

曾毅笑着在園子裏散步,這宅子,被用來充當欽差行轅,是絕對不小的地方。

旁邊跟着的司徒威呵呵笑着,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自家大人是裝醉。

“您是欽差,奉旨巡查天下,就是南京六部的官員,也要小心點不是?”

司徒威呵呵笑着,卻也是明白這種事情,其實都是司空見慣了的,隻不過,自家大人怕是還不習慣罷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最後,本官在那南京兵部尚書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曾毅笑眯眯的看着司徒威。

“卑職不敢。”

司徒威趕緊低頭,他深知如何才能做好一個屬下,不該聽的,絕對不能聽,不該問的,也不能問。

尤其是在錦衣衛任職,更是要恪守這兩點,還要再加上,不該說的,絕對不能說。

“猜猜。”

曾毅笑着拍了拍司徒威的肩膀:“這裏并無旁人,咱們之間,無需分的這麽清楚。”

“這……。”

司徒威沉吟了一會,也知道曾毅這話,是真話,是以,道:“卑職猜測,大人您,并沒說什麽?”

“哦?”

曾毅臉色不變:“沒說什麽,那不還是說了嗎?”

“您什麽都沒說。”

司徒威嘿嘿笑着,一手摸了摸耳朵:“卑職打小耳朵就靈通的狠,當時,可是沒聽到您說話的聲音的。”

“南京諸官,此時,該如此想?”

曾毅眉頭挑起,臉上帶着一絲的笑意。

“這個卑職就猜不到了。”

司徒威苦笑着搖頭,旋即,道:“若是大人想知曉,卑職可以讓錦衣衛……。”

“不必了。”

曾毅擺了擺手,道:“猜吧,讓他們都猜吧。”

其實,曾毅原本,來南京的确沒什麽準确的目标,可以說,他的思緒很混亂,并沒想出到底要怎麽樣。

可是,在南京兵部尚書不知死活的湊上來套話的時候,曾毅心裏,卻是有了新的想法。

改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更不是意氣用事,更不是說改革,就改革的。

改革,不是莽夫之勇,改革,更非是一日之功。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現如今,大明朝曆經弘治一朝,看似風光無限,可是,曾毅卻知道,這風光的背後,卻是隐藏着無數惡疾的。

既然決定了要發動一場改革,那,曾毅自然是要提前謀劃的。

而不知死活湊上來的南京兵部尚書,就是曾毅的突然升起的第一目标了。

凡是,都是要有經驗可以借鑒的,曆史上失敗的經驗,雖可做參考,可是,并不詳細,而且,那些經驗,并非是親身經曆過的。

是以,曾毅,要親自經曆一番,而這個缺口,卻是要從南京打開的。

畢竟,南京的定制和北京無二的,尤其是這個兵部尚書的權利,更是不小的。

換句話說,曾毅很認同一句話,前世,一個偉人曾經說話的話,槍杆子裏出政權。

那麽多的改革,之所以失敗,不是敗在别處,不是敗在觸動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而是敗在了沒有絕對的實力卻鎮壓這些人的聯手反彈。

可是,若是能夠徹底掌控的了天下兵力,那,就算是發動一場空前絕後的改革,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而南京兵部尚書的權利,管轄南直隸四十九個衛的兵力,若是能把這個職位拿下,就等于是拿下了南京三分之一的兵權。

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二,則是南京的鎮守太監和魏國公府了。

鎮守太監,這個想要拿下,隻需曾毅一句話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力氣,也不會引起什麽不滿。

而魏國公府,隻要不造反,怕是也不會說什麽的。

是以,這南京兵部尚書,就是曾毅首要對付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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