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第272章 收網


可以說,臨近年關,原本,這個時候,是極爲平靜的時候。

可是,今年的年關,卻朝廷,卻是熱鬧的很,就連京城的百姓,也都是有十足的話題,談論着錦衣衛的興衰。

主要是錦衣衛,實在是太過特殊了。

而且,現如今,錦衣衛已經沒了诏獄,沒了那麽大的威脅,甚至,已經是風雨飄零,随時都能徹底的坍塌。

原本,最開始的時候,百姓還不敢光明正大的談論錦衣衛的興衰。

可是,時至今日,時間過了這麽久,百姓的膽子,也就稍微的都大了一些,甚至,已經習慣了周圍到處都是在談論錦衣衛。

是以,逐漸的,百姓,也開始談論起了此事,且,并沒有生出任何的事端。

談論錦衣衛,自然,也就要牽扯到曾毅。

可以說,曾毅的聲望,是沒變的,甚至,沒有降低。

隻是,現如今,全天下也都知道,曾毅,是一力促成裁撤錦衣衛诏獄的官員,可以說,其憑借一己之力,說服皇帝裁撤錦衣衛诏獄,甚至,說服皇帝,追回前诏。

可是,也是曾毅,在裁撤錦衣衛诏獄之後,要求留下錦衣衛,保留錦衣衛的情報機構。

這,才是最大的紛争。

而現在,曾毅已經閉門有将近一個月沒有出門了,對外,稱是身體有恙,抱病在家。

甚至,連都察院,都沒去過一次,這期間,倒是也有不少都察院的官員前來看望曾毅,甚至,皇帝也下旨,送了些補藥前來。

隻是,這卻擋不住有心人的猜測,曾毅,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是真病,還是假病?

是承受不住百官洶湧,要求徹底裁撤錦衣衛的壓力,而真的因此,病倒了,亦或者,是在故意裝病拖延,以想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可以說,隻要是談論錦衣衛的,總是少不了這個話題,要把曾毅給牽扯上。

誰對誰錯,百姓們,不懂這些個官場上的繞繞,甚至,百姓們,也不知道曾毅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

他們隻知道,是曾毅,裁撤了錦衣衛的诏獄,讓錦衣衛不在猖狂。

而在這之前,百官,對錦衣衛,卻是無能爲力。

現在,曾毅裁撤了錦衣衛诏獄之後,反過來,又要保錦衣衛,可是,百官,卻又要徹底裁撤錦衣衛。

這,讓大多數百姓,都是摸不着頭緒,不知道,這位現如今官聲沖天的曾大人和百官,到底是在做什麽,怎麽一會,就變個立場。

隻不過,雖然不懂這些,可是,在百姓當中,卻是沒幾個支持曾毅的,或者說,也沒幾個支持百官的。

百姓們,純粹,就是在看熱鬧的。

…………………………………………………………

“差不多了。”

曾毅坐在酒樓的一角處,身旁坐着的,正是錦衣衛佥事司徒威。

“大人,您是說,可以收網了?”

司徒威的臉上立時帶了一些的喜色,就連語氣當中,都帶着一絲的急切。

要知道,錦衣衛,可是從來都沒受過這種窩囊氣的,被人給逼的,整個錦衣衛,都四分五裂了,還要忍着,不能吭聲。

“就這幾天了。”

曾毅笑着,點了點頭,他就是要造勢,然後,在狠狠的瘋狂打壓,從而,樹立起屬于他曾毅自己是威嚴。

免得總是有人敢沒事找事的和他鬧不自在。

曾毅就不信了,若是提議保下錦衣衛情報機構的是内閣,那,還會有人敢在背後搞鬼,

沒人敢,不是說沒人不想拉下内閣大學士,然後,讓自己一方的官員上去。

而是,内閣是一個集體,也可以看過是一個特殊的衙門,這種決定,經内閣出來,肯定是内閣的幾位閣老全都同意的。

誰若是敢攻擊,那,就是等于在攻擊内閣。

而内閣的威嚴,是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攻擊的,到時候,那不識趣的人,定然會碰的灰頭土臉的,甚至,還要因此,丢官罷職。

而他曾毅,比起内閣來,卻就不算什麽了,不就是有聖寵嗎?

不就是運氣好些嗎?

除去這些外,他曾毅,還有什麽?

自己的勢力?

現在,曾毅沒有,根基,曾毅現在,還是沒有。

也正因爲此,才會有那麽一些官員,稍微看他曾毅不順眼,就敢對他進行暗中攻擊,反正他曾毅也沒自己的根基。

這事,隻要他們小心些,就是錦衣衛也不好查出來的。

就算是查出來了,推出個替罪羊也就是最終的結局了。

或者說,有些官員,已經看出來了,一旦錦衣衛保留下來,然後,進行改動,之後,錦衣衛,将成爲曾毅自己的勢力。

到時候,曾毅就有了根基,不那麽好動了。

朝廷勢力,本來,也就那麽多的劃分,進來一個新貴,總是要擠掉一些老勢力的權利的。

是以,那些自認爲,曾毅已經威脅到了他們的官員的勢力,是掐準了時間,在這個關頭,借助這件事,來對曾毅發動進攻的。

以此,來阻止曾毅勢力的成型。

雖說不知道以後如何,但是,最起碼,隻要錦衣衛徹底被裁撤了,段時間内,曾毅,是絕對沒機會在組建屬于他的勢力了,而且,還是這麽迅速的組建屬于他的勢力。

且,這種事情,一旦經曆過幾次,曾毅被逼迫退縮幾次,那個時候,曾毅就算是有聖寵,可是,其也不會有什麽威嚴了。

就算是他想要組建屬于他自己的勢力,也不會在有什麽官員向他靠攏了。

而曾毅,也不傻,自從這次的風波開始,他就意識到了這點,這是有人在借題發揮,對他進行攻擊,而非是單純的不滿錦衣衛保留下來。

當時,曾毅,就也有了算計,這事,不能退縮,隻能迎頭而上。

不過,曾毅選擇的,卻是暫且退避,等到這件事,激起萬丈波瀾的時候,曾毅在把他拍滅了。

這就好比,在河流當中,随意劃過一些小的河水濺起的水花,沒人會注意。

可是,在大海中,渡過一百丈高大浪,定然會引來無數人的注目。

曾毅如此做,就是讓所有人,都一次看好了,他曾毅,不是軟柿子,就算是引發了百官反對,那又如何?

他曾毅想要做的事情,是不可能因此而改變的。

隻有如此,才能徹底的起到震懾的作用。

而若是要真正的起到震懾的作用,那,就必須要狠辣一些了。

酒樓内,仍舊糟亂紛紛,不過,談論的,大多數,卻都是錦衣衛及曾毅有關的事情。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曾毅也不在意,悠悠然的走出了酒樓,司徒威則是趕緊結賬,跟了上去。

“大人,就這麽收網?”

司徒威的意思,很明确,是就這麽放過了那些暗中謀算的人?

隻不過,雖然這麽問,可是,司徒威心裏,卻不認爲曾毅會輕易放過那些人的,若不然,這些日子,雖然東廠消停了,可是,他錦衣衛,可是在一直打探這方面的消息。

“有些事情啊,既然敢做,就要承受的起代價。”

曾毅若無其事的說着,淡然的看了司徒威一眼,笑着,道:“你啊,心裏想什麽,真當我不知道嗎?”

聽曾毅這麽一說,司徒威撓頭,嘿嘿笑了起來。

說實在的,司徒威是極爲希望把那些挑事的人全都抓起來了,可是,曾毅太能忍耐了,一直到現在。

是以,司徒威不清楚,曾毅的收網,是單純的了解此事,還是把那些人給一網打盡了。

不過,司徒威也就沒想過能瞞住曾毅的。

曾毅的謀算,司徒威可是跟在身邊看了那麽久的,若是他的這點小心思,都能瞞住曾毅的話,那,曾毅也走不動現在的這步了。

“有些人,還是要饒恕的。”

曾毅卻是又微微搖了搖頭,道:“有些事,不能意氣用事,一網打盡,不可取。”

若說曾毅不想把那些挑事的人給全都收拾了,那是不可能的,可問題是,不能全都給收拾了,若不然,曾毅的名聲,就徹底壞了。

到不說别人欺負上門了,曾毅還不能還手。

問題是,曾毅若是真把那些官員全都給收拾了,先不說朝廷一下子空出這麽多的官職,曾毅這裏,也沒那麽多人可以填補,要白白的便宜别的勢力。

再者,這就好像是有人往你家大門上扔了幾塊石頭,然後,你就拿刀,把人給砍死了,這,就有些過了。

曾毅現在所面對的,就是這個情況。

對方的作爲,雖然讓曾毅生氣,可是,卻又不能真的一網打盡,壞了自己的名聲。

以前,先帝在的時候,甚至是之前在南京的時候,曾毅沒什麽名聲,可以肆意妄爲,反正沒名聲,也不怕旁人議論。

更何況,他所做的事情,雖然猖狂,可是,卻也是爲國爲民,并沒有私心的。

而現在,卻不同,經過裁撤錦衣衛诏獄一事,曾毅的名聲,可是抵得上一些老臣了。

這個時候,曾毅,就必須要十分注重自己的名聲了,若不然,一個疏忽,被人給揪住了,抓住一點漏洞,猛的攻擊,那,後果,可是不好受的。

換句話說,這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沒什麽名聲的時候,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也不會有什麽人關注他,可是,一旦有人關注了,一些事情,就要考慮好分寸了。

“主謀之人,不能留,但是,卻動不得。”

曾毅慢慢的往前走着,聲音不大,可是,卻也足夠讓跟在旁邊的司徒威聽的清楚,至于路人,是絕對不可能從隻言片語當中聽出曾毅是在說什麽的。

“您的意思是?”

司徒威有些不明白了,曾毅這話,說句不敬的話,那就是廢話,什麽叫不能留,但是,卻動不得?

這話,不等于是沒說的廢話嗎?

“主謀之人,你負責調查此事,雖然沒有具體證據,可是,卻也大概知道是誰了,你認爲,這樣的身份,輕易,能動嗎?”

“更何況,本官,現在,隻不過是四品官員,而且,是剛剛任職的四品官,且,若是想要動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其是主謀,其的門人弟子等等,還有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員,及,與他交好的官員,等等,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而現在,還不到動他的時候。”

“至于他下面的官員,也不能全都動了,若不然,留下他一人,隻怕他會和咱們拼命的,那和動了他,是沒什麽區别的。”

“按照官職标好了,隔一個,抓一個。”

曾毅換成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着司徒威,道:“或者,你也可以抓阄,以此來選出幾個想要抓的官員,也成。”

司徒威楞了一下,根本沒想到,曾毅,竟然給出了這一個玩笑般的抓人方法。

不過,同時,司徒威也算明白了,或許,從頭開始,對方的算計,就已經被自家大人給料到了,在自家大人眼裏,對方的算計,對方的所謂逼迫,其實,也不過是一場戲罷了,是演給自家大人看的一場戲。

在自家大人眼裏,這些個官員,根本就不算什麽的,根本不用想着哪個的官職如何,該先整哪個,在自家大人眼裏,官職與否,什麽都不算。

“卑職明白了,隻是,錦衣衛現在,沒了抓人的權利……。”

這才是司徒威最爲無奈的事情,錦衣衛沒了诏獄,自然沒了審問犯人的地方,就算是抓了人,有不能留下,還是要送交刑部的。

若是這樣的話,最終,怕是這些官員,還是會被放出來的。

“把名單拟好了,你去東廠走一遭吧。”

曾毅突然歎了口氣,聲音有些飄渺:“隻是,有些東西,不能留,記在心裏,在去東廠吧。”

“是,卑職明白。”

司徒威點頭,以前,錦衣衛就是人人唾罵的衙門,是以,司徒威很清楚,曾毅的意思。

曾毅這是不想和東廠牽扯到什麽關系,最起碼,明面上,不想和東廠牽扯到什麽關系,哪怕是旁人都知道,可是,隻要沒什麽證據,那,就不是一回事。

司徒威去東廠,最好,是口述要抓哪些官員。

這樣,就算是旁人明知道這消息,是錦衣衛是曾毅告訴東廠的,那又如何?

曾毅忍不住了,想請外援了,你能怎麽着?

更何況,這一切,也隻能是建立在猜測上,沒有任何證據或一個字,能證明,這消息,是曾毅通知的東廠。

“去吧,别跟着我了。”

曾毅笑着,道:“事情辦完後,回去等着吧,就這幾天,一切都該有個定局了。”

“是。”

司徒威拱手,然後目送曾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然後方才離去,對于曾毅的安全,司徒威是不擔心的,曾毅的身邊,暗處,是有錦衣衛的好手跟着的,不是監視,而是真正的保護。

當天晚上,東廠番子瘋狂無比,接連抓捕了數位四品官員,五品官員,更是抓了十數位,其他的一些街頭混混,甚至都抓走了不少。

消息傳出,當天晚上,無數朝廷大臣的府中,燭光徹夜未熄。

“反擊終于要來了嗎?”

北鎮撫司,錦衣衛都指揮使牟斌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最近,泛起了一絲的笑意:“終于來了。”

此時的牟斌,身穿一襲青色長袍,卻是沒在穿他都指揮使的官袍了,這,卻是極爲少見的情況。

“該走了,該走了。”

牟斌站在北鎮撫司的大堂門檻處,打量着大堂上的布局,這,或許是他這一生,最後一次站在這裏了。

隻要今個踏出去,日後,怕是不可能在進來了。

“大人,您,可以不走的。”

司徒威就站在牟斌的身旁,神情,也有些黯然,可以說,就算是在碰到曾毅之前,牟斌,對司徒威,也是頗爲看重的。

司徒威,也是牟斌提拔上來的。

“我若不走,定然影響曾大人的布局。”

牟斌笑着搖了搖頭:“錦衣衛能夠重生,這,就足夠了。”

“好好跟着曾大人吧。”

牟斌回頭,笑着拍了拍司徒威的肩膀:“好好掌舵錦衣衛。”

“大人放心,卑職,絕對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司徒威拱手,神色鄭重。

無論是牟斌或者是司徒威,兩人都知道,這次風波過後,曾毅重整錦衣衛,或許,錦衣衛首官的官職品級,要降一些,但是,司徒威,絕對會是錦衣衛改動以後的第一位首官。

因爲,曾毅身邊,沒旁的人選,且,從曾毅平日裏,流漏出的含義來看,也是如此的。

“日後,希望能在老家,聽到錦衣衛的威名。”

牟斌猛然轉身,大步離去,他不想離開錦衣衛,可是,卻必須走,因爲他若不走,百官,總會找到借口攻擊錦衣衛的。

而牟斌,内心,是希望錦衣衛能夠徹底重生的,且,錦衣衛,已經換了樣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且,先帝已經不在,牟斌,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且,牟斌的最後一句話,希望日後能在老家聽到錦衣衛的威名,也證明了牟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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