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第402章 憎惡


“報官?”

李騰好笑的看着對面的酒樓掌管的,嘿嘿笑着:“行啊,你報吧,小爺一沒吃霸王餐,二沒打砸你這破酒樓,你到時報啊。”

“小爺到時要看看,官府能拿小爺怎麽着?”

提起官府,李騰還真沒什麽好怕的,這幾日,南陽府的那些個官差,哪個沒見過他的?

更何況,也的确如他所說,他又沒打砸酒樓,怕什麽?

掌櫃的皺眉,原本,碰到李騰這樣鬧事的,直接讓人扔出酒樓也就是了,可是,今個,情況不同,其一,是他酒樓理虧在前。

這個,到是不算什麽,若是換了普通人,就算是酒樓理虧又能如何,還不是要乖乖結了酒錢,然後離開的。

能免了酒錢的,就已經是極少數了。

可,李騰到是會鬧騰,而且,他越是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掌櫃的心裏面越是嘀咕,最主要的,是李騰氣勢。

這東西,雖說是說不清道不明,可,卻是裝不出來的。

是以,掌櫃的才一直沒讓他身後的兩個打手把李騰給扔出去,生怕給自己招惹了什麽不必要的麻煩。

現如今,提起報官,原本,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隻要是正常人,怕是沒幾個願意和官府接觸的。

可,眼前這少年倒好,根本就不怕官府,這讓酒樓掌櫃的心理更有忌憚了。

“這位少爺,您說,你想怎麽着?”

掌櫃的瞧着滿臉毫不在意的李騰,一咬牙一狠心,算是把這句話給問了出來,不過,就算是問出了這句話,也沒什麽。

問出了這話,并不代表主動權就到李騰那邊去了。

若是李騰說的條件沒什麽,那,掌櫃的指不定就答應了,可,若是李騰說了什麽過分的話,那,是絕對不成的。

“我想怎麽着?”

李騰一個愣神,他還真沒想好怎麽着的,隻是,這口氣咽不下去罷了,他也不缺銀子,更何況,這家酒樓能因此給他多少銀子?

至于打砸了這家酒樓,這個,若是以前,他指不定真會做出來,可是,他現在是曾毅的侍衛了,這事,可就不能做了,若不然,傳了出去,是要壞曾毅名聲的。

因爲一頓飯不滿意,而砸了一家酒樓,沒人會去管這裏面到底是什麽細節的,傳出去以後,定然就會成了曾毅因爲一頓飯不滿意,而讓人砸了一家酒樓。

這是何等的嚣張霸氣啊,這是何等的惹人非議啊。

“是,您想怎麽着,您說出來,成嗎?”

酒樓掌櫃的面上苦笑着,心裏,卻是已經樂了,這掌櫃的這麽大年紀了,可是老人精了,一看李騰的表情,就知道,這少年,怕是根本就沒想過什麽,隻是想出口氣罷了,若不然,此時已經是獅子大開口了。

如此一來,酒樓掌櫃的自然沒什麽擔心了,大不了賠禮道歉也就是了,開門做生意的,圖的,可不就是和氣生财嗎?

而且,今個賠禮道歉了,這麽多人瞧着,他酒樓還能落下一個好名聲不是。

“你糊弄小爺不是,你想今個的事情怎麽了吧。”

李騰一瞪眼,盯着酒樓掌櫃的,心裏卻是郁悶的很,若是以往,他早就開始打砸了,哪有那麽多的顧忌啊,真是和他老爹在家的時候說的話一樣,身份不同,顧忌就多了。

“要不然,老朽給小哥賠禮道歉如何?”

酒樓掌櫃的滿臉堆笑,沖着李騰拱手:“看小哥這氣度,應該是大富貴之家,若是賠小哥些銀子,那是看不起小哥了,小老兒就給小哥賠禮道歉,讨個饒,還望小哥能寬恕一番,饒了小老兒的這酒樓,下次小哥在來,小老兒親自招待小哥,可好?”

酒樓掌櫃的到是會說話,先是一句話,把賠銀子的口給堵住了,對生意人來說,銀子,自然是最重要的了。

他這麽誇李騰一句,實則是堵住了李騰開口要銀子的可能。

雖說目前看來,眼前這年輕人沒這打算,可有些事情啊,先給堵死了還是好的,且,說幾句好聽話,也沒什麽的。

而且,這次,掌櫃的把姿态放的很低,不在以老朽自稱,而是以小老兒自稱。

至于什麽下次來了怎麽的,那都是虛的,今個,隻要李騰走出這酒樓的大門,下次再進來,那就不能再提今個這事了,若不然,就是李騰理虧,酒樓的人,也不會認的。

所以啊,這掌櫃的,就是個人精,一番話說下來,也就是聽着好聽,卻是沒一點實質性的東西。

不過,李騰原本,也就不缺什麽,酒樓就算是能補償他幾兩銀子又能如何?他再家的時候,幾兩銀子都能随意打賞小人了的。

李騰要的,就是酒樓掌櫃的這話,聽着,舒坦。

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們有時候争執起來,爲的,可不就是一句話麽,尤其是那些權勢通天的朝中大臣之子,他們不缺銀子,也不缺權力,所以,争的,可不就是一個面子嗎?

“你早這麽着,不就成了。”

李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哼哼着:“非要和小爺鬧,鬧什麽鬧。”

“早這麽痛苦的認錯,小爺還能蠻不講理不成?”

“是,是。”

掌櫃的連連點頭,這麻煩啊,隻要解決了,那就成,他到是不怕丢臉,傳了出去,也是他酒樓不欺客,這是好事,至于因此而來鬧事,吃霸王餐的,那,可是絕對不能饒的。

“罷了,今個這事,就這麽算了。”

李騰揉了揉肚子:“小爺也餓了,不在你這呆了,不然,怕是要餓死了。”

“哪能啊,您要不然在這先等會,後廚馬上就做好送上來,今個,算是小老兒給您賠禮道歉的。”

掌櫃的嘿嘿笑着,他是認準了,李騰絕對不會留下來的,若是他沒看錯,李騰該是哪家的公子哥了。

這類的公子哥,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今個,酒樓裏出了這事,怕是他心裏怎麽着,也有些鬧心的,是絕對不會留下來的。

這些個公子哥,不差他這一頓飯錢的。

“罷了,再你這吃,也不痛快。”

李騰看了掌櫃的一眼,然後晃悠悠的往樓梯口走去,在這吃,他還真沒那心思,更何況,繼續留下來,被人圍着看熱鬧不成,好像是故意如此,鬧事吃霸王餐似得。

……………………………………………………………………………………

京城。

皇宮當中。

當今聖上正德皇帝迷上唱戲,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宮中的戲班子,更是換了一個又一個。

正德聽戲,還有一個毛病,旁人聽戲,都是聽誰的字正腔圓,聽被稱作是角唱的戲。

可正德倒好,管你是不是角,隻要他喜歡就成,而且,還換的挺快。

今個,聽你的戲,好聽,多聽幾天,然後,煩了,換人。

一場戲,正德有時候能連着聽好幾遍,然後,煩了,繼續換。

甚至,有時候聽上瘾了,正德還會自己換上戲服,畫上妝,自己唱幾句,剛開始的時候,下面的人自然是攔着的。

可是,時間長了,也就沒人攔了,正德是皇帝,他要做的事情,誰能一直攔着,誰又敢一直攔着?

“陛下,快了,您别着急,耐着心,快了。”

劉瑾陪着笑,滿臉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沒辦法,這幾日,皇帝可是一直都在詢問豹園的修建情況。

原本,沒開工的時候,正德就盯着,盼着,現如今,開工了,正德恨不得一夜之間,這豹園就修建好了。

“快了,快了,你整天都是這句話,能換句嗎?”

正德有些不耐煩的看着劉瑾,每次他詢問的時候,劉瑾都是這麽一句話,快了,快了,剛開始的時候,正德還真就信了。

可現在,正德已經不信劉瑾的這話了。

這都一兩個月了。

而且,前些日子,正德實在是忍不住了,親自跑去看了幾眼,明顯還早着呢。

是以,正德詢問什麽時候修好,并非是真的不知道,隻是,以此來表達一下心裏的情緒罷了。

如今,正德心裏煩着呢,不管劉瑾說什麽,他都是嫌煩的。

“也沒什麽好玩的。”

正德靠在椅子上:“讓他們别唱的,鬧的慌。”

“都退下,退下。”

劉瑾趕緊沖着台子上正在唱戲的戲子們揮了揮手。

戲子們不明所以,不過,卻是趕緊退下,這麽多天來,他們也算是知道當今聖上的脾氣了,那就是莫名其妙。

有時候,正唱着一場戲呢,正德非要跑上來,客觀一下,自己唱幾句,要麽,就是突然不想聽了,要換。

可以說,正德的脾氣,在戲子們看來,果然是君心難測,難以捉摸啊。

“要不然,咱們出宮去?”

劉瑾嘿嘿笑着,他能想到的,也就是這個法子了,出宮,可是正德的的最愛了,正德可是呆不住的主,哪能一直憋在宮中啊。

“出宮又能怎樣?京城有什麽好玩的?”

正德仍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不過,也的确如他所說,京城,在正德眼裏,的确是沒什麽可玩的了。

每次出宮,都是在京城晃蕩,好玩的地方,都去了個遍。

說句大話,現如今京城内哪個胡同内有什麽鋪子,正德這個當今聖上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下,劉瑾可就不敢吭聲了。

皇帝的意思,可不就是明顯了嗎,京城,沒什麽好玩的,那就是要出京了。

這個,劉瑾可是不敢說出來的。

若不然,皇帝真出京了,到時候,文武百官肯定不贊同,這個,劉瑾到是不怕,可是,一旦太後問罪下來,劉瑾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更何況,現如今,天下是個什麽模樣,劉瑾心裏可是清楚的很。

萬一皇帝離京,到處都是聽到罵東廠,罵他劉瑾的,那該怎麽辦?

若是在京城,還好些,天子腳下,又是東廠的大本營,沒人敢正大光明的談論,可是,離京以後,可就不同了。

這個風險,劉瑾不敢冒啊,是以,隻能裝作是沒有聽出來正德話裏的意思。

“要不然,咱們出京吧?”

正德到是不客氣,既然劉瑾沒聽出來,那,他就自己說出來,反正,這事,正德已經是習以爲常了,不過,以往是在京城,這次,是離京。

對京城以外的風景,正德可是很向往的,上次,若非是曾毅親自尋去,且,出了意外,正德怕是短時間内,絕對不可能回宮的。

“陛下,這怕是不妥吧?”

劉瑾硬着頭皮說了這話,不過,卻是旋即就爲自己找了個借口:“豹園正在修建,現如今,可是離不開人的啊。”

“若不然,陛下帶着老奴離京了,下面的人沒人盯着,不盡心了,或者是修建的不如陛下的意了,可就不好了。”

劉瑾想的這個理由,可以說是絕佳,正德最爲關心的可不就是他的豹園嗎?

用這個理由讓正德暫且留在宮中,肯定是成的。

至于以後,劉瑾相信,隻要豹園修建好了,短時間内,正德是絕對不會想着離京的,至于在往後,到時候再說。

果然,正德一聽這話,立時就來了精神,也不在提離京的事情了。

“豹園可不能耽擱了。”

正德坐直了身子,雙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劉瑾:“你可要看好了,千萬不能出了什麽差錯。”

“有什麽事,朕給你撐腰。”

劉瑾心裏樂呵,趕緊沖着正德點頭,道:“陛下放心吧,老奴就是去死,也肯定會盯着豹園的修建的,絕對會讓陛下滿意的。”

這話,劉瑾卻是沒說假,豹園雖然還沒修成,可是,劉瑾卻是知道其在正德心裏的地位的,正德可是一直盼着豹園的。

可以說,正德對豹園的期待,可是極大的,若是豹園最好修建好了,讓正德滿意了,那,不消說,他劉瑾的功勞,是必不可少的,到時候,定然會有各種賞賜的。

可,若是修建的沒讓正德滿意,那,結果可就不好說了。

正德原本滿腔的期待,化爲烏有,對他劉瑾的态度,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正德,就是這麽個人,也就是這麽個脾氣。

雖說到時候不至于一腳踹開他劉瑾,不在用他,可是,日後,怕是也不會對他這麽信任了。

甚至,百官在參奏他,怕是也不會那麽盡力的維護了。

是以,這豹園的修建,劉瑾可是盡心盡來的,不敢有一絲懈怠。

京城,甯王府當中。

“這消息,劉瑾還不知道已經洩露了吧?”

甯王朱宸濠拿着手中的情報,不由的呵呵笑着。

“劉瑾怕是還在宮中做他的美夢呢。”

旁邊站着的老管家陪着笑臉,提起劉瑾,卻也全都是不屑。

雖說劉瑾現如今得勢不小,可,隻要明眼人,能看清楚大局的,都知道,劉瑾的猖狂,隻是一時的。

劉瑾已經犯了衆怒,遲早是要有個了斷的。

而這結果,其實已經注定了,而沒有注定的,則是這個時間會有多長,這期間,百官會有多少的犧牲,這兩點,卻是掐不準的。

“這消息,有多少人知道了?”

甯王朱宸濠把手中的情報遞給了旁邊的老管家手中,這種情報,也不算是什麽機密,根本就沒必要那麽小心的焚毀。

也隻有那種絕對機密的,不能爲外人道也的情報,才會在看完的第一瞬間,就焚毀了,不留絲毫的痕迹。

可,今個這情報,就算是傳出去了,又能如何,和他甯王朱宸濠,可是沒半點幹系的。

“應該不少。”

老管家點頭:“但是,具體多少,就不清楚了,不過,那邊的反應,肯定是知道了。”

“都有自己的情報啊。”

甯王朱宸濠呵呵笑着:“這幫老家夥們,在宮中的眼線,可都是不少的。”

“一幫虛僞的大臣。”

甯王朱宸濠的臉色,卻也變的極快的。

在他看來,爲臣子,自然是要守本分的,和宮中的宦官們勾結,可就是不守本分了的。

爲君者,沒有哪個喜歡下面的臣子和宮中内侍勾結在一起的。

内侍和臣子們勾結在了一起,可不就是等于皇帝的一舉一動都暴漏在了臣子們的監視當中了?

哪個皇帝希望如何?

是以,曆朝曆代,哪個皇帝都是嚴禁如此的,隻是,效果,卻是不怎麽樣的。

下面的内侍們貪财,而臣子們,又想要知道宮中的消息,這可不就是一拍即合了,下面都是如何,隻是瞞着皇帝的。

這種事情,就是那些皇帝信任的内侍總管們,也是沒辦法的。

他們總不能斷了下面人的财路吧?

若是真那樣的話,他們是有聖寵,可是,下面給他們使絆子的,怕是也不少。

且,就算是這些内侍總管們,和宮外的一些個大臣,怕是也有聯系的,尤其是皇帝的寵臣,若是拉攏他們,他們能不給面子嗎?

是以,種種情況,以至于内侍和大臣們的勾結,是不可能斷絕的,畢竟,内侍們沒有後人,所在乎的,可不就是黃白之物和權力嗎?

隻是,雖然知道如何,可,甯王朱宸濠是皇家之人,更是自命的日後帝王,自然是對此種事情極爲憎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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