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抓着她衣袖的少女，手上的力度緊了緊，才聽着她道：“沒事，我不怪你，命生命死天來定，可是阿傾，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姨娘和姨夫很擔心你的，”然後擡起手指，擦了擦她臉上的血迹，“疼不疼？”

“不疼，橫豎沒死，就是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老大不是常說命由己定，什麽好漢不好漢，老大，你是不是快不行了，啊~！”二狗子捂着被石子彈傷的額頭，痛呼。

莫傾皺眉看着哭的跟死了爹一樣的二狗子，“他娘的！哭什麽哭，老子還沒死，趕緊扶我起來！”

柳卿雲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擡起染血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邊哭一邊笑，滿臉通紅。

莫傾轉着脖子看着這個才十歲的女孩，稚嫩的臉頰那圓嘟嘟的嬰兒肥，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美人弧已是漸顯，大漢第一美人的美貌，果然不是蓋的。

她盯着柳卿雲看了好一會兒，才呲牙咧嘴的扯了扯嘴角，道：“回家去看看吧，要我陪你嗎？”

女孩身形僵了僵，道：“不用，我早就收拾好了，明日冬菊便陪我一起回江南，你且好生養……”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正好，回來的時候去趟京師，看看太爺爺，”看着柳卿雲想要拒絕的模樣，她道：“就這樣吧，明早動身。”

二狗子上前扶起她，她站起，試着走了兩步，發現除了打的很慘之外，都是些皮外傷，并無傷及大礙，莫傾拂開二狗子的手，擡眼間，就看到了立在巷子口一身白衣，且看不清表情的莫城，她向着莫城笑了笑，轉身向着，将軍府的反方向，行去。

“莫傾，你還是太任性，不懂得體諒旁人，你若是今日走了，他日定會後悔。”

“……”聽着少年沙啞的嗓音，她腳步頓了頓，但也隻是頓了一下而已，塞北九月的天，已是涼風刺臉，風卷起少年紅色的衣角，愈行愈遠。

二狗子不懂他們說的話，但，老大就是老大，他跑了兩步跟上，“老大，今晚去我家，我阿娘前些日子，聽說你上了戰場，擔心的不得了。我阿娘說，你将來會是大英雄，讓我好好習武，将來入伍從軍，老大，你說，我跟着你混怎麽樣……”

“先改改你這動不動，就三兩鼻涕二兩淚的賤毛病、再說。”

……“老大你這是嫌棄我嗎？”

“是啊。”

……

柳卿雲低着首，攤開白嫩的手心，紅色的鮮血，是那般刺目。她斂了斂眸子，望着少年遠去的清瘦背影，她想，她何時能觸及到他？

那一年，他十二歲，她十歲，她父母雙亡，他爲她報仇血恨，她隻能遠遠的望着，什麽也做不了……

昭仁十五年，遼軍集結周邊小國，設下圈套，當時震守于邊疆的柳副将中埋伏，大敗。定親王莫九爲守嘉峪關，身中數刀身亡，長子莫文陣亡，次子莫武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