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本該如此,他以爲他會恐懼,他會厭惡這個位子,但,心裏卻是恰恰相反,他當時想,也許當個好皇帝,也許并不難。
他側眼望着一身點銀麒麟鎖子甲,凜立于他身旁的女人,道:“婆娘,要回來,活着回來。”
莫傾一雙淩厲的琉璃眼,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好。”
慕容蘭卿被她這一笑,晃得滿心滿眼有些不大自在,他别過臉,道:“到吉時了,去吧。”
“衆将士聽令,蠻夷出爾反爾,破我山河,此次我等虎狼将士,定要收複塞北,框我大漢朝治,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不勝不歸!不勝不歸!”
“幹了這碗酒,咱們必要歃血而歸!”莫傾仰頭将碗裏辛辣的烈酒一口幹盡,摔碗絕命,立誓護疆!
城樓之下的一衆大漢好男兒,仰首喝盡,摔碗的聲音,整齊幹脆。莫傾又端起一碗,望着城樓之下的泱泱百姓,她聲音澀啞,卻帶着一股子讓人信服的霸氣,“衆大漢的父老鄉親,您的兒子,孫子,或是丈夫,隻要是在軍中的,都是大漢的好男兒,都是鐵骨铮铮的漢子!我莫傾雖不能保證他們是否能夠活着回來,但我在這兒立誓,一定會将他們完整的帶回!”
“将軍!”一衆百姓均都熱淚盈眶,軍中無情,有多少将士上了戰場連同屍骨也無存的,隻要上了戰場定是會有傷亡,但他們還是願意聽到這些,慰人的話。
王文瀚一身白衣騎在馬上,在一群盔甲将士之中,顯得格外紮眼,他望着城樓之上的女人,與一身龍怕加身的皇帝,嘴角微勾,就算她在乎你又如何,能和她并肩作戰的也隻有他,隻有他。
莫傾自城樓之上,飛身而下,身形矯健的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上挑的劍眉之下那雙冷清的琉璃眼,輕輕的擡眼望向城樓之上的慕容蘭卿,緊抿着薄唇,勾了兩下,未能勾起,隻是回頭,用口型道了句:‘抱歉,慕容蘭卿,做個好皇帝,恩澤天下!’
抱歉她要食言了,她這次去,就沒打算再回來,再活着回來。
慕容蘭卿不知她最後回頭是爲何,有些不放心,想要喊她,卻礙于現在的身份,不能自主,他頭次覺得,他現在的身份,也許會将他後半生捆綁起來。
直到那腰直背挺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之時,他才下得城樓,望着紅牆綠瓦巍峨的皇宮,他沒來由的歎了口氣,她戰于前線,他也要挺住,整個内部不能瓦解,他要做她的後盾。
柳卿雲迷迷糊糊醒來之時,就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張臉,她焦急的抓着眼前的人的手,啞着嗓子道:“阿傾,阿傾,快走,快走,你怎麽來這裏……”
“不!你不是阿傾!”她猛然驚醒,這個和莫傾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雖也是周身冰冷,但不是她便不是她,阿傾雖外表清冷,但内心卻是暖人心腸的,這個男人是真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