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又一陣的酒意襲來,好似又回到了七年前,火光沖天的那一夜,血氣彌漫了整個塞北。
他顫着身子,被母親摟着蹲在牆角,親眼看着立在城樓之上堅守最後一陣地的父親,被沖上城牆的蠻軍一道砍下頭顱,血色淋漓了他滿眼,他咬牙恨恨的咧着嗓子怒吼,卻被蠻軍發現,母親爲救他,被蠻子侮辱而死。
他淚流滿面的捂着嘴,唯恐自己發出聲響。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他爲何要活着?
他撿起身旁的長劍,尖叫着沖出角落,被蠻軍頭領一腳踹到城樓邊角,他就算很害怕,可還是扯着嗓子吼:“殺了你們!我要将你們碎屍萬段!”
“喲~!小子……”那人舉起的彎刀還未落下,身子便被斬做了兩截,手持着玄黑的長劍的紅衣少年,就那麽直直的闖入他的視線,她嘴角勾着邪邪的笑,眼角流下幾滴鮮血,道:“真是個書呆子,這時候了,不殺敵,還要啃你那聖賢書?”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道:“剛才的眼神不錯,呆子,起來,我們暫時休戰,先報仇,怎麽樣。”
他愣愣的起身,攥着手中的短劍,望着她沒有說話,隻是跟在她身後,看着她幹淨利落的殺出條條血路,幾次經過定親王府,她都未進。
最終,塞北三萬民衆,僅僅被解救出三千,他組織和人員躲在南山的一處隐蔽山洞内,望着她翻身離去的背影,定定的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她這是去,定親王府了吧。
她再次回來之時,手牽着滿臉是淚的柳卿雲,背上背着昏迷的莫夫人。
她脫下外邊的袍子鋪在地上,安慰哭的一臉傷心的柳卿雲,“阿雲,别哭,會好的。”
“阿傾,沒了,沒了,什麽都沒了。”女孩抱着他的腰小聲的哭泣,那低低的哭泣,終于撩撥起了衆人悲戚的心,不敢大聲的哭泣,怕引來蠻子。
他終是沒忍住,哭的撕心裂肺。
火光沖天,血氣沉沉,連呼吸都是一股血肉被燒的皮焦味,衆人經曆了一場生死,傷心痛苦之後,便相依着睡了。
她将懷裏的女孩,抱到被風的地方,安置好,這才在洞口的一塊巨石上坐下。
那一夜,她抱着劍坐在山洞前,一夜未合眼,隻是靜靜的坐着,熊熊烈火燃燒下的塞北城,猶如白晝,她就是那麽直挺挺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直到大火漸熄,她才壓抑着低啞的嗓子道,“莫家祖上三代,世世代代爲武,皆爲男兒,好不容易盼到我出生,均都想着讓我成爲一個名媛淑女,然後再找一個好婆家,嫁了。”
“我覺得怎麽都無所謂,可五歲之時,我卻因着一己不滿,害的莫城一生都不能再習武。”說道此處,她語氣中的愧疚,好似要将她淹沒。
“城弟,他不愛舞槍弄棒,他不會怪你……”
“不!孿生同胞,他喜歡什麽,我會不知。他說過,若有一日,我若是能夠,身披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