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女兒遠點兒,”王後扶着莫赫,抖着嗓子道:“當時在前往流雲之時,你是怎麽向滄瀾主神發的誓言,身爲一個影衛,你保護好我的女兒了嗎?你沒有!”
“難道不是我女兒次次救你……”
“母後!”莫小莫出聲打斷,這本就是她的任務,“莫離很好,都是我太自以爲是。”
“自以爲是?你爲救他,眼睛廢了的這十五年,他在哪兒?!”王後氣的渾身發抖,看着臉色慘白的黑衣男子,又道:“我的小七是何等的心高氣傲,可現在呢?”
“母後!莫離是因爲我才受重傷的……”
“他身爲你的影衛,就是死了又如何!”
好吧,她不是莫傾城,她是莫小莫,哪個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她雖沒有父母,是個孤兒,但天下父母心,她還是懂的。
說實話,突然被人表白這事兒她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爲何竟有點兒口幹舌燥,額,面上有些熱,其實她一直把阿離當大型兒童養來着……
可内心的小激動是怎麽回事?她将酒盞内的靈茶喝盡,沉靜了一下心緒,方要開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任務完成。】
任務完成?她摔!
【叮!任務完成,自動脫離……】
……身子一輕,靈魂脫離之時,莫小莫隻來及向着男人所在的方向望過去,卻還是一片漆黑,她想了想,還是什麽也沒說。
既無緣,何相欠。
七彩靈玉所制的酒盞落地,清脆的聲響,引得衆人觀望。
“傾城!”魔烨卿攬着軟下去的女子,一臉慌張的道:“你又要去哪兒?傾城!”
女子毫無反應,他将女子攬入懷裏低低的笑,聲音顫抖的道:“上次這是這樣,匆匆的來,匆匆的去,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爲何又是如此,說都不說一聲就離開。”
既然能找到一次,便能找到你第二次,對你我有的是耐心。
魔烨卿将女子封入禁制結界,揚手揮于身後,紫黑色的靈氣自周圍集結,他隔空取過案桌之上的酒盞,拿在手上敲了敲道:“莫離是吧,來參加婚禮不喝杯酒嗎?”
莫離面無表情的拂開男人的手,自他身側繞過,“她是我的。”
“你的?除非我死!”
還未待衆人反應,殿内已飛沙走石,兩股強橫的靈力來回交替,将整座浮空的魔宮撕裂。
半空之中,一身黑衣的男人睜着血紅的眸子,望着躺在巨坑之中的男人,邪邪的笑了笑。
魔烨卿吐出一口鮮血,眯着眼看了看靜靜的躺在結界裏的女子,笑了笑:“前世她說她最愛哥哥,可兄妹相戀是罔顧倫法,可就在我知曉一切之時,她卻溜走了,留下的那個既不是我妹妹的妹妹,不再是她的她。喜歡上她,我僅用了月餘,愛了多長時間我已是記不清了。”
“死後,也不知怎麽就出現在了這裏,”他咳了兩口血,繼續道:“我生來便是半仙之體,輕而易舉便就修身成仙,成仙就代表着長生,這三百多年來,我以爲我忘了一切,忘了她,也确實,我忘記了,在流雲仙境之時,我并未一眼認出她,隻是覺得特别而已,對,很特别。”
“特别到見她第一面就想把她帶走,帶回魔宮……”
他聽着愈來愈近的腳步聲,閉着眼道:“可,你算什麽?我愛了她三百多年,守了她十五年!你算什麽……”
莫離捂着嘴,低低的咳了兩聲,道:“她不在乎你,你就什麽也不算。”
“在乎,嗎?”他低聲的笑,不在乎便什麽也不算,嗎?
是啊,你爲了他,連眼睛都可以不要,他輸了。
但……這個男人也同樣輸的徹底,既然這樣,誰也得不到豈不是更好……
自爆!魔烨卿已是修得金仙之軀,自爆範圍波及到上千裏,爆炸範圍之内不留任何一活物。
巨大的蘑菇雲自滄瀾西北騰空而起,強勁的震波好似要将整個滄瀾大陸毀于一旦,紫色的爆炸圈之中,隐有紅光流瀉而出,其中龍吟陣陣。
直待煙塵靜落,盤旋在空中的藍色巨龍,沉重的落于荒涼的大地,龍身已血肉模糊,他睜着染血的金色豎瞳望了一眼荒蕪的大陸,沒了,什麽也沒了。
藍光過後,龍的軀體已消失,渾身是血的男子仰面躺在原地,他低低的咳了兩聲,費力的擡手将挂在頸間的梅花吊墜取下,緊緊的攥在手心。
‘這個雖樣子娘氣了寫,不過,關鍵時刻能護你也說不定。’女孩稚嫩的童音好似還飄在他耳邊。
白色雪花一層有一層覆在地面之上,好似要将整個天地填滿,一片绯色的衣角自空中飄落,落于他的身側。
他伸手抓了抓,卻未能碰到,他低低的喘了幾口氣,苦笑的一聲。
“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沫,望着大雪飄飛的天空,苦澀的道:“王後說的對,自始至終你都在保護我,我一直打着保護你的幌子,待在你身邊,卻從未做過一件保護你的事兒。”
無論是打敗所有殿選人,還是别的,都是爲了滿足他的一己私心。
1293爲了三公主而死,他呢?
他一直都是一個懦夫,不敢承認,不敢去懂,一直拿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騙自己,騙公主,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模樣,讓她所有的視線與心思全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呵呵,雪愈來愈大,不一會兒便将他覆蓋,冰冷,疼痛,麻木……他想就這樣死了也好,反正也活不長久了。
‘咯吱,咯吱。’踩雪聲,“你叫什麽?”
他費力的睜開凍僵的眸子,待看清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之時,愣了愣,他低聲道:“我沒名字。”
“沒名字?我叫莫傾城,你以後便莫離怎樣?”女娃一身绯色衣袍,被寒風吹的獵獵發響,一張小臉被風吹的通紅,她揣着小暖爐往狐絨的兜帽裏縮了縮,看着呆愣住的男子道:“怎麽,莫離這個名字你不喜歡嗎?”
“不,很喜歡。”
“喜歡便好,看你好像很冷的樣子,要不這樣吧,我把我的手爐給你。”女孩将手裏的暖爐塞到他的懷裏,轉身道:“就這樣,我走了,你也快起來吧,雪地裏很冷的。”
……“公主!别走……”他費力的爬起,被凍住的傷口再次破裂,紅色鮮血滲出,染紅了一地。
“别走,别走,公主……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莫離,咳咳……”女孩毫不爲所動。
看着女孩绯色的身影逐漸由大變小,後化爲一點兒,終于消失在他眼前,莫離掙紮着坐起身,看着胸口的錦囊,一時有些發愣。
他拆開錦囊,還未看清裏頭是甚,便被一陣金光晃的頭疼。
金光閃過,他扶額前望。
……
莫離瞪着血紅的眸子,捂着劇痛的額角,痛苦的看向飄在眼前的幻影,“公主,公主,公主……不要走,莫離什麽也不要,隻要你!”
绯衣女子身處一巍峨的宮殿之内,手捧着一顆紫色的記憶靈石,眼神空洞的笑着道:“阿離,和你講個秘密,我根本不是莫傾城,不是滄瀾國的七公主,奪舍也不是,其實我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我隻是一縷魂魄,飄來蕩去的來回于各種世界做任務。”
“當你看到這個錦囊的時候,我也許已經死了,嗯,說是死了,其實也隻是身體死了而已,我會在别的世界快樂的活下去。人總是要爲自己而活,沒有誰是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所以……”
“阿離,忘了一切,好好的活下去。”
“什麽影衛,什麽公主,接近你是因爲任務,保護你也是因爲任務,去流雲也是因爲任務,給月華清煉制丹藥也是因爲任務,嫁給魔烨卿也是因爲任務。”
“我就是一個爲了任務不擇手段的騙子,阿離你是不是很失望,不過就算你再怎麽失望,也隻是失望這幾分鍾了,因爲,看完這個以後,你便會忘記一切,忘記與莫傾城滄瀾皇室一切相關的記憶。”
“最後,說一句,再見。”
‘啪’紫色的靈石碎裂,裂痕愈來愈密,女子的身影也開始愈來愈模糊,“公主,公主,什麽忘了一切?”
靈石化爲齑粉之時,女子的身影也徹底的消失。
本來清晰的腦子,也開始如走馬觀花般開始倒退,‘你叫什麽名字?’
‘本宮信你!’
‘阿離,阿離,阿離,阿離……’
‘阿離,我要吃糖葫蘆,現在就要……’
‘阿離,記住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要活着……’
……
待莫風三人尋到莫離時,大雪已停。
一身黑衣的男人抱着頭躺在地上,周圍的白雪均被血液染成深紅,男人已死,是失血過多而死。
三人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才起身,想要将其的身軀移回流雲仙宗,方一靠近卻被藍色的結界震開。
“小蘭,你來看這是什麽?”莫風立在半空中,望着結界之中的景像,三人立在半空中,望着白雪茫茫的大地,紛紛愣住。
‘女人,你等着!’
額,什麽情況?
眼前的屍體與鮮血竟在一瞬間消失,三人眨了眨眼,又互相對視了幾眼,莫風擡手掐了莫雨一把,被莫雨一腳踹下雲頭,這才捂着屁股道:“莫離師父真的不見了!”
而此時消失不見的男人,正一臉鐵青的立在系統空間的混沌空間的入口,望着狗洞一動不動。
系統君莫忘抱着尾巴蹲在一旁,顯然有些丈二摸不着頭腦,他弱弱的問了句:“喂,老男人,你這一臉捉奸模樣站在這兒幹甚?”
男人狠狠的掃了他一眼,直接掃的系統君渾身發抖,三抖兩抖,抖出一塊藍色的晶石。
某包子大呼‘雅蠛蝶’沖上去搶,卻還是被男人搶先了一步,點開一看,正是之前流雲仙境莫離救治莫小莫那一段兒,若是沒配上某包子那幸災樂禍的笑聲還好。
聽着自己那清脆悅耳的笑,莫忘很是淡定,踮着腳遁逃,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這貨對姐姐的無恥占有程度,竟然魂附在任務位面的任務目标身上,簡直毫無節操可言。
裝傻充愣直接一比一比的,醉了。
某系統被揪住尾巴,他奮力的掙紮不得,回身道:“老男人,你應該感謝我,這可是你與姐姐度蜜月的甜蜜錄像啊~!”
……某男想了想,覺得有理,這次在女人前往任務位面以後,他便掃描了一下位面的各個重要人物,未曾想這麽一個小小的位面,竟然混進去了不少蒼蠅,而且還是對那個女人虎視眈眈的蒼蠅。
爲了不被天道發現,他封住記憶與修爲,想要附身與位面其中一人身上,原本是想附身在魔尊魔烨卿身上,卻未曾想魔烨卿的靈魂竟與他的靈魂相融相斥,最後竟陰差陽錯的附身在了影衛身上。
不管經曆多少事,還是被封住了記憶,他對她的愛永遠是自私的,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這件事兒,你若是對她透露半個字,”後卿笑了笑,又道:“你應是知曉後果。”
“什麽後果?”莫小莫自狗洞中爬出,伸了伸懶腰,對于被虐待的某系統,保持着熟視無睹的良好作風。
某系統很狗腿的點頭如搗蒜,沒節操無下限的表示了一下忠誠,終于被釋放。
莫小莫暗暗的撇了撇嘴,剛伸完懶腰,就被眼前的男人吓了一跳,她顯示眯着眼看了看幸災樂禍的系統君,又看了看完全不知爲甚麽生氣,明顯心情不好的大神,暗暗咽了口口水。
“女人,眼睛對你是不是可有可無?”
眼睛?可有可無?這是神馬思維,怎麽跳到眼睛上去了,對了難道是因爲任務,她轉悠着眼珠,想了想,她做的一切都是因爲任務,雖然确實摻雜了那麽一點兒私心在。
莫小莫在進行了多方面的思慮之後,一臉嚴肅的笑着道:“任務爲先,什麽眼睛不眼睛,别說是眼睛,爲了任務……”
……喂!您老!說一聲再傳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