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傾一臉羞澀的接過,老漢收了錢,又拿了一盞給後卿:“這位公子,不要一盞嗎?”
一盞花燈變能求得緣數?命數緣法天早已注定,後卿明顯是不屑的。
莫小莫雙手環在胸前,湊了上去,抿着嘴站在一旁,一雙貓眼盯着後卿眨都不眨一下。
離隐腳步虛浮,一臉菜色的走過來,看着花燈先是愣了愣。
然後看着莫小莫道:“時光,你想要哪個花燈,師兄給你買~”
“一個願望哪夠!師兄我全想要!”聽她這麽說,離隐大手一揮,道:“這花燈我全要了!”
莫小莫拽着離隐的袖口,一臉興奮的道:“師兄,師兄,我方才看着那糖葫蘆老漢還沒走,待會兒給我買~”
“隻要你吃的下,就買買買~”離隐笑着交了銀子。
她走到老漢跟前,将老漢手裏要遞給後卿的花燈,拿到手裏,笑着道:“老伯,您這花燈我師兄全包了,自然也包括這一盞。”
她從袖口裏拿出一錠銀子,遞給賣花燈的老漢:“不過這盞我要自己付錢,拿着不用找了~”
老漢原想這盞花燈怎麽也得賣給這個俊公子,好成一段佳話,但沒有誰會與銀子過不去,他這個攤子雖在江邊,但花燈卻是賣的最慢的一個花燈攤。
見少女拿着花燈走向一翩翩的白衣公子,便将銀子收進錢袋,說了一堆漂亮話,高高興興的收了攤。
後卿面無表情的看着抱着花燈走向離隐的少女,隻見少女绯衣流錦,細秀的眉眼被橘黃色的花燈映襯的精緻如畫,莫名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頭。
他眉頭不自覺的皺起,連傾拿着手裏的花燈笑着道:“主神哥哥,我們去放花燈吧~”
後卿罔若未聞,看着少女将花燈遞給離隐,清冷的眸子愈加的清冷。“生來爲神,天命自命柱早已注定,與其在這兒求這了了的情緣,倒不如去清華宮去焚上兩縷清香。”
見後卿的臉色并不是很好,連傾一雙杏眼裏閃過了幾絲委屈的水光:“主神哥哥,你想知道自己的天命嗎?”
後卿不知道連傾爲何問這個,他的天命就是守護法華鏡,還有别的嗎?他看了一眼連傾,眼裏閃過一絲不耐,走到江邊道:“不是要放花燈?”
連傾點了點頭,笑着走過去。
她看了一眼站在江邊放花燈的後卿與連傾,暗自咬了咬牙根,将花燈遞給離隐。離隐接過女孩遞過來的花燈,眉梢裏醞出幾絲驚喜:“這是送我的?!”
“嗯,确實是送你的~”離隐送她一個花燈攤,她就送一盞給他,也算是還了。
莫小莫托着花燈與離隐走到江邊,道是不知能不能上達天聽,不知該許什麽願望。
後卿暗自在心裏冷哼,上達天聽?本是神裔,着實無聊。
若是幾盞花燈便能結緣,那月上神君的姻緣線譜豈不是沒了用處。
這凡世千萬,一盞花燈又怎會繞過這渺渺塵世,直升到那天界九重。
對于花燈許願什麽的,莫小莫完全不感興趣,她就是單純的不想後卿買花燈送給連傾,記得上次後卿就買了花燈送給了連傾。
莫小莫自己挑了一盞,其餘的一字排開放在了江邊,橘色的花燈一盞盞的飛上天空,她擡着頭看着滿天花燈的夜空,心裏想的是:若是這花燈,真能飛到天界,負責天界衛生的小仙們,又有營生幹了。
連傾看着并排在江邊一起放花燈的莫小莫和離隐,笑着對後卿道:“他們兩人的感情真好~”
手裏的花燈脫離手心,聽着連傾的話,莫小莫擡着頭看着夜空說:“師兄陪我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當然好。”其實……若不是喜歡上了後卿,她想自己有可能會嫁給離隐也說不定。
離隐笑這揉了揉女孩的腦袋,感歎道:“知道師兄的好,以後就不要再拿臭豆腐來孝敬我了。”
“……”
如此良辰美景,莫小莫有些感歎。
還未感歎,一盞花燈便從天上直直的墜到了江水裏,裏面的燭火瞬間熄滅,沒一會兒,花燈便沉進了江中。
離隐勾着嘴角看向負手立在江邊的後卿,後卿面無表情的回以一笑。
月影幾重,夜色漸深。
江邊人影也漸漸稀疏,莫小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發現後卿與離隐兩人立在不遠處的石橋邊不知在說些什麽,剛想上前,一身白衣的連傾就拉住了她的手。
想起這雙手,曾經将她虐了個遍體鱗傷,莫小莫将哆嗦,她把手抽出來,挑着眉毛看向連傾:“有何事?”
“聽說狐時女神是古神浮昰最爲疼愛的小女兒,就連尋常神仙不敢接近的琉璃清華宮都能夠出入自如,不知是不是真的?”連傾看向一身绯衣容顔逼人的狐時,心裏嫉妒非常。
九尾狐的容貌一向過人,而她更甚。
她向來是父王的掌心寶,也自持美貌過人,不論是在青丘還是在仙界,她的美是衆所周知的,但在這個女人面前,竟讓她有些底氣不足。
聽連傾這麽說,莫小莫這才摸着下巴想了想,她是狐時沒錯,但浮昰那厮怎麽就疼愛她了?
縱觀她的狐生,能夠安然的活到自己安家落戶,沒被浮昰坑死是她命大。
真不知道這個一聽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傳聞是誰散播出去的,這個她很不解。
古神上清也就是琉璃清華宮的主人,避世千萬年沒有出過宮門,自是招的天界裏旁的神仙們以爲上清古神,也就是她口中的清華,不近人情,性子孤僻,便很少上門打擾。
其實不然,清華那厮隻是個死宅而已。
而且還是一個技術性的死宅,除了煮茶園藝,佛經道法各類仙籍道法,天上地下沒有他不知道的,最重要的是他鍛造了一手的好劍,她所用的虛空劍就是出自他手。
她還是頭狐的時候,因着琉璃清華宮的所建之處是天界采光最好的地界,接天地之氣,應四時之法,仙氣氤氲,是九重天上的靈氣最盛的聖地。
而對浮昰來講,此地隻是他在這九重天上沐浴着溫和的日光,最适合小睡兒的地方。
之所以,莫小莫便經常被拎着時不時的往琉璃清華宮晃悠,一晃悠至少也得是三年五載,因爲浮昰這個小睡時間上有些悠遠,有時總會給她一種,他會長睡不起的錯覺。
浮昰睡覺,她便跟在清華身邊看他鍛造武器和煉制丹藥,現在想想自己煉制的丹藥之所以與他人的丹藥不同,大抵應是從師不同的原因吧。
綜上,這個能自如的出入琉璃清華宮,這條倒是對的。
莫小莫點了點頭,看着連傾道:“半真半假的,不要聽别人亂說。”
連傾一臉憧憬的道:“狐時姐姐,聽說琉璃千華宮裏有承載着世間萬物生靈之緣的天命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狐時姐姐肯定見過吧。”
天命柱,這個她見過一次,沒啥好稀奇的,她又點了點頭。
見她點頭,連傾由的表情由憧憬變爲羨慕,她拉着莫小莫的袖口問:“那天命柱是什麽樣子的,聽說如果真心祈禱就能夠從天命柱上看到自己一生的命數是真的嗎?”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還是不要接近天命柱的好,那地方不是尋常的小仙兒就能接近的。”連傾與她雖然是情敵,但見她這般好奇,似是想去一探究竟的模樣,不過她還是開口告誡了。
她這次逆轉時空回來,隻是想改變後卿死去的命運,卻并未想害及他人。
記得,她将近九百歲的時候,浮昰在水瀑那兒小睡,上清不知去了哪兒,她閑來無聊就在琉璃清華宮随意晃悠,一不小心就晃悠到了天命柱附近。
她那時并不知那是天命柱,以前她就一直想琉璃清華宮,沒有一片琉璃爲何會叫琉璃清華宮呢,直到見了天命柱後,她才直到,這琉璃其實指的應該伫立在清華宮後山的這根散發着琉璃清華的柱子。
當時自己法力尚淺,還未接近便就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上清告訴她,幸得他發現的及時,雖法力淺薄,但也幸得她生來就是神身,這才沒被天命柱所輻射出的仙靈之氣奪去心魂和生命。
見連傾臉色有些不好,她想了想,還是沒再開口,該說的她都說了,隻要不是傻子應該不會閑着無事去尋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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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想着在凡界多玩幾日,三人再準備回天界。
但現在大冬天的,除了燈會也沒什麽意思,再加上莫小莫不喜連傾,還有一些别的什麽緣由,所以在人界休息了一晚之後,三人就要返回天界。
從凡界離開,青丘屬于地界,連傾自是不能與他們一路同行,離隐也回了魔界,所以在回天界的一路上,隻有她和後卿兩人。
後卿不止一次的看向坐在雲頭上不怎麽說話的绯衣女子,和離隐在一起時,就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現在卻這麽安靜,他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舒服。
天台上一群青衣小仙正在清理花燈的燈骸,莫小莫拖着腮看着,沒想到昨晚那些花燈還真有能夠飛到天界的。
那她許的願望是否就真的能夠實現呢?
“昨晚……”心裏突然有幾分緊張,後卿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頓了一頓,面無表情的道:“昨晚,你可是許了什麽願望?”
莫小莫笑着回:“願望就是願望,說出來便不靈了。”
複又轉念一想,以後卿的性格,從不喜廢話的人,怎麽會突然問這些?
心下暗喜,她站起蹭到後卿跟前,拽着他的袖子笑道:“後卿,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但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倒是說說,你的條件是什麽?”後卿看着笑意盎然的绯衣少女,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上千年都避世在碧霄宮。
莫小莫笑意更深了些,她摸着下巴,嚴肅的道:“我告訴你我的心願,那你……娶我吧!”快答應,快答應~
風将男人玄青色的袍角拂起,後卿眉頭輕蹙,他掃了一眼莫小莫,然後轉眼看向道路兩側的冬青花,直到經過六重天時,他才道:“我不是離隐,也最不喜同别人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過了六重天便是七重天,仙雲掩映下的碧霄宮就在眼前,宮裏的仙童早就迎在了宮門前,聽着女子氣呼呼的聲音,後卿隻是頓住了步子,卻并未回頭。
不用回頭也知道,她那副炸毛的模樣,後卿嘴角微勾,打趣道:“那離隐怎麽辦?”
“哼~!”莫小莫雙手環在胸前,冷哼一聲又道:“我那是年紀小不懂事兒!我喜歡你,想要嫁給你,與旁人有什麽關系!再說,你又沒有喜歡的姑娘!”
後卿笑着道:“我是沒有喜歡的姑娘,但,我也不會娶你,碧霄宮的女主人,必定隻能是我喜歡的姑娘。”
“那我就成爲你喜歡的姑娘好了,後卿你會喜歡我的。”她很是自信的點頭,不喜歡她又怎麽會去凡世尋她呢。
聽她這般自信,倒是讓後卿覺得有些好笑,他笑問:“你哪裏來的自信?”
“師兄說的啊,師兄說我的魅力無可抵擋,昆侖山上很多師兄弟也有很多追我的!”這話說的有些底氣不足,但莫小莫的臉皮卻是極厚的。
又是離隐,男人眼裏的笑意漸漸凝固,冷意逐漸自他身周散出,隻是一陣風的時間,便聽得男人無甚起伏的道:“我不是離隐,更不是昆侖山上的那些追你的同門,狐時,我不喜歡你。”
男人聲音冰冷,冰冷中夾帶着的嫌惡讓莫小莫有些無話可說,她愣在原地,她以爲後卿總是有些喜歡自己的。
難道又是她自以爲嗎?她苦笑了一下。
身後陡然安靜了下來,後卿轉身看向立在冬青花叢前的绯衣女子,見她這般安靜的模樣,他倒是有些不習慣。
隻見少女将環在胸前的手一派自然的放下,擡着頭看他,因逆着晨曦的微光,看不清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