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看着她，眉宇間的凝重又加深了幾分。他不忍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所以他低下眸子，沉重的搖了搖頭。

千頌兒抓着他胳膊的手，瞬間無力的脫落下來；整個人找不到重心支撐，險些跌倒。

周康伸手扶住她，“娘娘，您還是節哀順變吧；貴妃娘娘眼下尚有一口氣在，您還是……”周康欲言又止，即便他不忍心說出來，想必千頌兒也理解他的話意。

千頌兒又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心如刀割的滋味，熾熱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又被她強忍着收了回去。她轉眼看向床榻上的靈雲，一張臉上血色盡褪，雙眸深陷，唯有微弱的呼吸還能證明她還活着。

她顫顫巍巍的坐在床榻邊，這時殿内多餘的人開始輕輕的退了出去，最後隻剩下她和靈雲兩個人。

“你爲什麽要這麽傻，明明我們之間隻剩下了恨，你爲什麽還要救我！”千頌兒凝着眉眼，看着她說道。

其實靈雲已經醒了，隻是她沒有調整好足夠的勇氣把眼睛睜開，或者說，也沒有睜眼的力氣；她知道自己生命已經接近尾聲，她隻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我們倆這輩子，一個選錯了地方，一個走錯了路，其實我們一直都是同命相連，隻是都不甘于知難而退罷了！”千頌兒一邊說着，一邊輕輕的幫她整理鬓角處的發絲。

靈雲終于顫動着纖長的睫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千頌兒出現在視線中，但她卻沒有正眼去看她。

“靈雲……”千頌兒有點激動的喚了一聲。

“我以爲到我死，你都不會再這樣喚我一聲。”靈雲虛弱的開口說道。

“如果你不想我這樣喚你，你就給我别死。”千頌兒語氣非常硬，她記得，靈雲最不喜歡她這樣稱呼她的名字。她也深知靈雲愛要面子，見不到被别人可憐，所以她隻能硬來，讓她心裏好受一點。

“我的命在于天，不在你，也不在我；我也從不畏懼生死，就如同我從來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救你，是替我兒子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這輩子，我們兩清了。”靈雲無力的煽動的雙眸，即便到了這一刻，她還是不肯放下她引以爲傲的尊嚴。

千頌兒眼看着她就要奄奄一息，她心裏無助又彷徨；那種眼睜睜的看着一條生命在流逝，她卻無力去挽留。

壓制着内心的悲憤，她又說道：“你以爲你替我擋去這一劍就能劃清咱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了嘛！我告訴你，你欠我的，遠不止這些，所以我不會讓你就這麽去死，我還沒有折磨夠你，我還沒有完全洩恨，我不準你死。”

這席話，說的讓靈雲心痛；明知道千頌兒是不忍心看着她死，也明知道千頌兒故意以這種方式激将她；其實有這樣的挽留，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靈雲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越來越虛弱的氣息，隔了一會，她又吃力的說道：“我曾經說過，你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不該把趙靈雲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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