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霜對着阿茶和阿桂點了點頭。
林玉雪剛被放開,便像瘋了般沖了過來。作爲林簡最疼愛的女兒,何時受過這樣的折辱。
誰料到林樂霜隻是稍稍避開,受了些掌風,便“哎呦”一聲倒了下去。
阿桂和阿茶連忙撲了過去,扶着大娘子,接着幾個人喊着:“大娘子,你怎麽樣?”
林玉雪很生氣,明明沒有怎麽打到對方。
丁媽媽看見林樂霜臉上的紅印,轉過身來怒喝道:“二娘子,你也太不懂規矩了,居然掌掴嫡姐。”
“這是怎麽回事?”,平日裏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林簡,出現了。
“父親,林樂霜她……”,林玉雪一見救星來了,哭着撲了上去。
林樂霜慢慢被阿茶和阿桂扶起來,低着頭,捂着臉,并不做聲。
“這是怎麽回事?”,看着二女兒的狼狽相,林簡有些怨怒地問。
眼淚一滴滴的掉下來,林樂霜輕輕抖動着肩膀,還是不說話。
林玉雪以爲她不敢說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拉着林簡的袖子說:“父親,您可要爲雪兒做主。林樂霜逼着我和母親從嬌園搬了出來。還來這裏欺負我,将我的臉打成這樣。”
林簡聽了,反而沉默了。
昨日才被皇帝責令回家閉門思過,他再糊塗,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有話柄傳了出去。
小嬌和林玉雪搬離嬌園,是自個和大女兒達成的協議。目的還不是爲了保護小嬌母女,這個女兒被小嬌養的怎麽這麽蠢笨了。平常倒還不覺得,今日和大女兒在一起,便相形見绌了。
想到此,林簡的聲音放柔了些,溫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林樂霜這才放下手,隻見一張臉也是腫的不像話,不比林玉雪好到那裏去。
看見淚眼汪汪的大女兒,林簡覺得,這林家的内院不會消停了。
果然,林樂霜說:“父親,女兒一直和哥哥在母親床前持疾,忘掉了将小嬌和林玉雪搬出嬌園。”
她哀怨地瞪着林玉雪:“今日,小嬌突然派了個侍女叫我去給她瞧病,說我跟了薛神醫學醫,瞧瞧她的背爲什麽還沒有好。”
林簡的臉色一黑,小嬌這又是抽什麽風,好不容易從王家留了一條命,居然又忘了,霜兒是以前的霜兒嗎?那麽好惹?一個嫡女給一個侍妾看病,腦子壞了嗎?
若是以前的林簡是不會這樣想的,但這幾天接二連三的碰壁,讓林簡意識到,小嬌隻能是小嬌,雖然在他心裏可能是仙女。
林樂霜見林簡的臉色,便知道這些話奏了效:“女兒這才想起,小嬌和妹妹還住在嬌園,妹妹還跟在小嬌身邊,這樣的大事,女兒居然忘了,就派人将她們搬了家。”
她捂着臉,哭起來,再也說不出來,旁邊的阿茶怒氣沖沖地接口道:“禀大将軍。大娘子想着二娘子第一次住到東園,怕她不習慣,便抽空來看看。誰料到,二娘子惡語頂撞侮辱夫人,頂撞大娘子。大娘子着實不忿,和她說了幾句,便被打成這樣。”
林玉雪聽了心中惱怒,這裏有沒有人替她說話,林樂霜的臉不知爲何,居然比她還腫的高。
“父親,你不要聽林樂霜和這個賤婢瞎說,明明是她們……”,林玉雪并沒有看父親的臉色,隻是大喊大叫。
“你這個逆女!”,林簡轉過身來,給了林玉雪一巴掌。
不敢置信地望着父親,林玉雪捂着臉愣在那裏,父親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自己。都是林樂霜這個賤人。
林玉雪痛恨地扭過臉去,隻見對方正一臉的幸災樂禍。
“父親,我恨您。”,沖動之下,丢下這句話,便沖了出去。
“逆女,簡直是逆女。”,林簡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話,捂着胸口坐下。
林樂霜淡淡一笑,這便是林簡寵愛的女兒,一旦對父親所做的有些許不滿,便這般行事作态。
前世衆人都說林玉雪溫柔聰慧,孝順父母,尊敬長姐。現在的林玉雪還未長成,尚未養成那樣的心機。加上受到父親的疼愛日久,略受委屈,便被自己激成這樣。
“父親,妹妹年紀尚小,養在小嬌那裏,不免受了影響。隻是母親病着,我身爲長姐卻無法帶着她。如此下去,隻怕妹妹要長歪了。不如……。”
林簡也覺得女兒說的很對,雪兒這般脾性,怎麽得了。
他摸了摸絡腮胡,示意女兒繼續說下去。
“不如将祖母請回來,祖母出身名門世家,自然知道該怎麽調教女兒家。雪兒這般,就是新貴家中也甚是少見。”,林樂霜繼續遊說着父親将祖母接回來。
林簡最不喜歡聽到的便是将後母蒙氏接回這個話題,他将手擺了一擺,說:“你說的話,我再想想。你臉上也傷了,還是回去搽些藥吧。”
“是,那女兒退下了。”,林樂霜淡淡地看了父親一眼,隻要做好了鋪墊,蒙氏自然是會被接回來的。
而這鋪墊,她林樂霜隻需要做個引子,小嬌母女便會依着本性,順着走完全程。
林簡眼神幽深地看着林樂霜的背影,他是聽說小嬌母女被攆出嬌園,不放心,過來看看的。
沒有想到,便見到這一幕。林樂霜的隐忍,林玉雪的嚣張,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王氏的影子在他心中很是單薄,自從有了小嬌,他便沉醉在這顆忘憂草的懷中,從來沒有考慮過林府的将來,沒有關注過嫡子嫡女的成長。
這個嫡女給他的印象一直是膽小的,怕事的,總是怯怯地站在長子身後,羨慕地看着他和庶子庶女們相處,卻不敢上前一步。
自從長子不見之後,這個嫡女變得進退有度,言辭之中暗藏機鋒。一向引以爲傲的二女卻越發看起來小家子氣,正如霜兒所說,這樣的女兒即使是不講究的新貴人家也容不得。
林簡突然不想再去看小嬌,看來看去也無非就是那一套,林玉雪如此,小嬌又會好到那裏去。
眼下能留着小嬌一條命都已是幸事,而這個女人居然絲毫不體諒自己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