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馬車在王家騎兵的前呼後擁之下,到了林府的府門外。
守門的一看這個光景,吓得立即去找林大,這麽大的陣仗,還真是第一次見。
林大聽說之後,連忙出來問:“可是夫人和大娘子回府了?”
得到确認後,林大也犯愁了,這麽多的騎兵,拿着刀槍,怎麽看都覺得來者不善,可是又沒有将親戚擋在門外的道理。
正想着退回去禀報林簡,王志身邊的大護衛早一鞭子抽到了門前,罵道:“怪不得一個小妾都敢勾着人害夫人,看見了夫人的車駕怎麽還不開門?膽子真肥!”
林大見兩個車夫被反綁着,耷拉着腦袋,橫放在馬背上,再聽此言,打了一個愣怔,王家這是給夫人讨說法來了?
難道又是小嬌不成?
這事他可真拿不了主意,林大連忙假作被吓得摔倒在地,将地方讓了出來。
守門的門房精乖,見林大不做聲,也不阻攔,由着馬車和騎兵們擁進了府。
林大連忙在背後提示林樂霜:“大娘子,府裏靜安師太和清遠大師召集了許多信徒,正在做法事,小嬌已經好了……”
林樂霜聞言一笑,對雲媽媽說:“賞他一錠銀子。”
雲媽媽丢出一塊銀子,正好砸在林大身上,笑着說:“大娘子賞你的,這次的儀仗弄得很不錯。”
林大接在手中,笑嘻嘻地說:“謝大娘子賞,貴婦人都在西苑呢,大娘子若是要去找小嬌,就去那裏。”
雲媽媽轉過身來問:“大娘子,這難道……”
“你擔心什麽?”林樂霜白了雲媽媽一眼,說:“我們走了,小嬌不該病就好了麽?靜安師太這是想借小嬌重新揚名。”
雲媽媽被這白眼翻的,心裏甜滋滋的,覺得真個是被大娘子當自己人了,腆着臉說:“大娘子高瞻遠矚,智珠在握,什麽都考慮到了,想來那靜安師太和小嬌也是白折騰。”
林樂霜似笑非笑地說:“誰知道呢,走着瞧吧。”
趕車的車夫都是王家的人,雲媽媽站在馬車前,耀武揚威地指揮着車馳入了西苑。
林簡這時已經接到了林大的報告,王家帶着幾百人的騎兵,全副武裝地進了府,聲稱林家的小妾串通外人謀害夫人和大娘子,還綁了兩個車夫。
“這些女人究竟還有完沒完了?”林簡氣的摔了酒爵。
一旁的夏姬卻松了口氣,說:“恭喜大将軍,夫人和大娘子沒事,若是有事,隻怕王家出的就不止這麽點騎兵了。”
“嗯……你說的也對……都是她們惹出來的事情,她們去想辦法了,我隻裝作不知道好了。”林簡摟過夏姬,用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她的臉蛋,問:“以往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聰慧可人心呢?”
夏姬酸酸地說:“那時候大将軍那裏會多看夏姬一眼呢。”
林簡觸動心腸,說:“我對小嬌這般,就算是個鐵石人也該化了,她生的兒女在這個府上,尊貴勝過嫡子嫡女,爲此,我被皇帝訓斥,也并未改變初衷,可是她呢?哼?”
夏姬明白這些日子對林簡吹的枕頭風起作用了,笑着說:“大将軍的好,夏姬都記在心裏,這條命都是大将軍您的,隻可惜,夏姬沒有小嬌的那個福分,能給大将軍生兒育女。”
說起了孩子,林簡的心情更加糟糕,歎道:“我這林府,都成了個什麽呢?”
以往的林府,小嬌柔順妩媚,讓他深深地沉醉,王氏老實多病,并不管事,嫡子嫡女們都巴望着他這個父親能夠多看一眼,庶子庶女們個個善于讨他的歡心。
林簡就是林府的中心,誰都圍着他轉悠。
他雖然知道小嬌并不是真正的仙子,對其他姬妾們嫉恨,也會借着他的手打壓嫡系,可是小嬌能喚起他深藏在心中的英雄氣概。
作爲回報,林簡想将一切好的都給這個能讓他身心愉悅的女子,小嬌做的許多事,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的林府,小嬌不再是那個仙子一般的小嬌了,卻是個心機多端,不斷地算計着他,利用着他,在他面前不斷表演的女子。
這個女子替他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他疼愛他們,但是他們更愛小嬌,和小嬌合起手來欺騙他。
嫡系一支也不再老老實實地雌伏,等着他高看一眼,反而轉身抱上了母族的大腿,他們什麽都不怕,什麽都不在乎,好像也并不指望能夠繼承林府,卻又在他面前展示出了之前掩蓋着的才智,讓他又氣又無奈。
這時,林簡發現空有家主之名,卻誰也管不住,王氏一系和小嬌一系都憋着勁,要争個你死我活,而他不過是一個被争來搶去的秤砣。
一向老實乖順的露出了獠牙,一向疼愛的卻是白眼狼,自從被皇帝勒令回家閉門思過之後,他的生活就完全亂了套。
林簡開始寵幸其他的良家女子,他還年輕,總能再生幾個可他心的孩子出來的。
可是,他雖然夜夜做新郎,忙乎了許久,卻沒有一個肚子有動靜。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他也被下了藥不成?
府醫來看過,說什麽問題都沒有,但經過這麽多事,林簡已經不敢相信府裏的府醫了。
算來算去,嫡系幾乎沒有機會能夠接近他,隻有小嬌一系,能夠利用各種機會給他下藥,雖然還沒有确認,但林簡的内心已經懷疑上了。
人的心就是這麽涼的。
所以當前兩天靜安師太的放屁之症突然好了,林玉柔興高采烈地來告訴他,說靜安師太和靜安師太的師父清遠大師要爲小嬌親自念經三日,給小嬌續命時,林簡壓根都沒有往心裏去,他隻當是看戲。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小嬌就醒了過來,氣色慢慢轉好。
林簡粉飾太平地去看了看小嬌,他也高興不起來。
當林玉柔欣喜中說漏嘴,因爲誦經的卷數不夠多,雖然有清遠大師加持,小嬌的身體康複的很慢,将來也可能會體弱多病時,林簡隻是淡淡地應道:“以後小嬌就不用伺候我了。”
看着林玉柔愣在當場,林簡竟然感受到了一種快樂。
當林玉柔試探地吐露風聲,說靜安師太想再爲小嬌做個水陸法會祈福,由清遠大師加持,想請靜安師太的信徒們都來參會,增加法力。
林簡淡淡地說:“弄去吧。”
雖然讨厭這個呆在他府裏陪着小嬌一起折騰的靜安師太,可大女兒豈會就讓這個來曆神秘的尼姑借着小嬌東山再起?
反正都管不住,林家成了她們雙方的主戰場。
既然如此,他便看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