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醫的眼睛一亮,立即說:“好徒兒,你今兒會想法子讓我去京兆尹府的獄中看看嗎?”
“這又有何難,”林樂霜傲嬌地擡了擡下巴,得意地說:“師傅,隻要你想見,徒兒就一定會有辦法。”
看着薛神醫兩眼放光,臉上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林樂霜微微地笑了。
這樣的師傅是真的将醫術愛到了骨子裏,身心都系在上面。
既然如此,我這個好徒兒就成全您一番了。
林樂霜将臉上的笑容抹去,變得凝重,說:“隻是師傅您要答應徒兒一件事。”
“什麽事?”薛神醫想了想,說:“小豹子的嗅覺我很快就會治好了。”
林樂霜搖搖頭。
“你四哥用來增添力氣的方子,我給他繼續添點好藥材便是。”
林樂霜依舊搖頭。
薛神醫仔細地想了想,說:“那上好的芨芨草,我還是可以再給你幾根,多了就沒有了。”
林樂霜繼續搖頭。
“那究竟是什麽?”薛神醫有些挫敗,聲音中帶着些讨好之意。
林樂霜對着林先飛了一眼,林先心領神會地笑了。
看着老頭也有今天,真是很開心啊。
“我還沒有想好,隻是師傅得答應我,若是我有什麽極難的事求師傅幫忙,師傅得答應我,”林樂霜狡黠地說。
薛神醫想徒弟的事情可不就是自己的事情,這樣的條件也算是條件嗎?就點了點頭。
林先在一旁看着傻樂,笑出了聲。
薛神醫和林樂霜都瞪了他一眼,林先隻好抿着嘴站在一邊,全身心地展示自己的神力,将那石鎖玩出了花。
練過功,進過朝食,薛神醫就開始念叨起來了徒弟,以往這個時候都是薛神醫考核《藥典》的時候,如今讓步給了仵作和靜安師太。
“好吧,師傅,你且記得,我們都不知道靜安師太被蠱蟲反噬,隻當她是惡魔附身,”林樂霜不安心地叮囑。
“知道了,這點事情我都不懂,我還是你師傅嗎?”薛神醫及其不滿地說。
淮陽王來請薛神醫的人也已經到了,林樂霜告訴薛神醫,這是她的那位朋友安排的人來接他們,要靠那位朋友才能暢通無阻地進入京兆尹府的大獄。
薛神醫撇撇嘴,但還是架不住對蠱毒感興趣,倒也沒有展現身爲一代神醫的傲嬌之氣。
所以喽,神醫還是很能屈能伸的。
林樂霜悄悄地笑了。
一行人到了京兆尹府,功曹椽史和賊曹椽史早就得了淮陽王的信,熱情地款待了這一幫人,也知道他們都是來看靜安師太和小嬌的。
“上次跟着你到林府辦案的那個仵作,可否請他進來一見,”林樂霜問負責判案子的功曹椽史。
“你說的是袁源吧?袁仵作很厲害,”功曹椽史和袁仵作很熟,兩人一個判案子,一個做仵作驗傷,是極好的搭檔。
“……應該是吧……”林樂霜并不确定,她和仵作說了那麽多的話,竟然忘記了問仵作姓什麽。
好歹也是通過一場患難的。
薛神醫坐卧不安,着急想要看看那個還沒有見面,就十分欣賞的袁仵作。
等到袁仵作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這期間,林樂霜和林先好奇地将京兆尹府的布局問了個遍,功曹椽史覺得林大将軍的這兩個孩子宛然是來京兆尹府一日遊的。
薛神醫和袁仵作兩人一見如故,說起了醫術上的事,立即惺惺惜惺惺,眼看就成爲了忘年之交。
仵作将當年跟着西越國的奇人所知道的關于蠱毒的情況,一點都不隐瞞,全都倒了出來。
林樂霜在簡陋的獄中公房,奮筆疾書方能勉強記下袁仵作的故事,這裏面的許多,她曾經聽袁仵作像說書一般說起過。但是大部分還都是陌生的。
薛神醫聽到高興處,抓住仵作的手,說:“這些東西太好了,都能記載在我的《蠱毒經》裏,流傳後世。”
仵作又一臉崇拜地看着薛神醫,覺得自個能夠爲薛神醫貢獻一點資料,真是太榮幸不過了。
林樂霜無奈地笑笑,她還記得今日要做什麽,笑着說:“今日師傅還可以瞧瞧那些活生生的例子了,靜安師太被噬心蠱反噬之後,淮陽王趁她心神不穩,打出她體内的蠱蟲之後,就一直被關在這獄中。”
薛神醫立即拍了下大腿站起來,說:“那還等什麽?”
仵作也興奮地跟着薛神醫一同前往靜安師太的獄房,他曾經要求見過靜安師太,但隻能遠瞧,不準上前說話。
如今得了這個機會,可不得去近身視察一番。
獄婆在前面帶路,領着她們進了獄房的盡頭,這裏陰暗潮濕,也是整個女獄裏面最結實的一座獄房了。
靜安師太單獨關押着,因爲害怕她兇性大發,繼續吸食人血,這獄房之内隻有她,還拴着重重的鐵鏈子。
他們進來的時候,她靜靜地躺在草叢中,隻有微微的呼吸,證明還是個活物。
知道有人來看,也并不動作,甚至連瞧都懶得瞧上一眼。
薛神醫并不害怕什麽危險,走上前去,仔細的看了看靜安師太的面容,驚歎地說:“原來這個吸血惡魔竟然如此嬌媚年輕,真是作孽。”
仵作說:“是不是吸血也是養顔的一種法子。
靜安師太低垂眼簾,任由他們言語,并不做聲,隻在心中暗暗嗤笑。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隻怕袁仵作說的是對的,這個靜安師太在庵廟中養了那麽多無家可歸的小尼姑,隻怕就是用來做這個的,更何況我那美貌的二妹,年紀幼小,也被她吸血緻死。”
靜安師太聽了這個聲音,猛地将眼睛睜開,看着面前這個小娘子。
林樂霜,你爲什麽還不死?!
林先對着她的眼睛揮了揮拳頭,威脅道:“小心你的狗眼。”
“瞪我做什麽?若不是淮陽王趕到的及時,隻怕你連我三妹的血也喝了。”
林樂霜依舊斥罵着,看着靜安師太的神色變化,“枉費小嬌那麽敬愛你,讓三妹在你身邊服侍了幾年,隻怕你早有将三妹吸血殆盡的心,隻是你一直沒有機會下手,我二妹受了重傷,病倒在床,才給了你機會,你這個惡魔,究竟是什麽心腸?”
靜安師太身上捆綁着的鐵鏈子在铮铮作響。
“我二妹和三妹難道對你還不夠好嗎?如今三妹在家裏都擡不起頭來,隻因爲大家都指責她是個引狼入室之人……”
林樂霜知道靜安師太的痛處在那裏,不斷地捅着她的心窩子。
果然,之前一臉木然的靜安師太,變得神情有些猙獰起來,兩眼冒着兇光。
薛神醫和袁仵作認真地辨别了靜安師太的瞳仁,對着點了點頭,看樣子用氣血養的蠱蟲反噬,隻要将蠱蟲逼出來了就沒有事,靜安師太應當還是保留着記憶和心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