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霜低垂着頭,從元明的手中接過那塊如同凝脂一般的玉佩。
這玉佩可并非凡品。
玉質、做工都是其次,最最關鍵的是,這枚玉佩代表的權勢和信任。
林樂霜的父親是林大将軍,掌管有調度大軍的權利,和皇上一人分管虎符的一半,再有了這枚如朕親臨的玉佩,就更有了在軍中的威勢。
隻有不忌憚林家,不忌憚淮陽王才會做出這樣的賞賜。
林樂霜施了一禮,微擡鳳眼,輕啓紅唇,“謝皇上賞賜。”
“一家人不必客氣,”皇上爽朗地說,這句話在場的人都聽的明明白白。
林家深得帝寵。
淮陽王的未來隻怕有成龍之相。
衆人的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看向淮陽王和林樂霜的眼神就更加的不一樣了。
傳說林樂霜是有鳳命之人。
難不成是真的?
真的應在了淮陽王身上?
敬武公主的噴嚏聲打破了這暇思,長公主道:“還是進府吧,别站在門口了。”
元平素來聽長公主的,立即點了點頭,衆人這才沒有站在府門口繼續喝風。
皇室的人在前,衆人在後緊随。
範八娘看着前方芝蘭玉樹的淮陽王身畔袅袅婷婷的林樂霜,心裏實在是嫉恨的厲害,沈娘子也在她的耳邊忍不住歎氣說,“難道她還真的有鳳命不成?”
“鳳命?”範八娘的眼神閃爍。
對啊,這樣的好機會,她怎麽忘了呢?
起初不就是傳林家大娘子會入宮,有鳳命嗎?
隻是突然被一道賜婚封妃的聖旨打破了。
自古皇位傳子不傳弟,林樂霜有鳳命,難道不應當是入宮做妃子的命嗎?
皇上和淮陽王之間再是兄弟情深,隻怕也不能打破這個框框吧?
範八娘略帶猙獰地捏了捏拳頭。
皇上若是想不起這件事,她可以幫着皇上想起來。
王琳等人則在後面嘀嘀咕咕。
盧娘子說:“皇上給了淮陽王妃天大的顔面,看誰還敢陰陽怪氣地說話。”
王琳點點頭,“範八娘若是再在哪裏含沙射影,我立即就呵呵她一臉。”
曹娘子:“那太熱鬧了。”
衆人:“……”
謝素素伸長了耳朵在偷聽。
謝靈素卻失落地低下了頭,方才她找了個機會,靠近了王志。
然而,王志就像是沒有看出來她的意圖一般,不僅避開了她的眼神,隐隐有些帶有歉意的疏離。
是疏離。
謝靈素明白了。
隻怕王謝兩家的這門親事有變。
她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應付旁人,一會兒恨不能直接問王志一個痛快,一會兒又恨不得現在就回家,躲在閨房裏大哭一場。
敬國長公主索性帶着衆人在特意布置的花房裏轉了一圈。
此時,外面是寒冷的冬日,花房裏面卻溫暖如春,進了花房,立即鬥篷等物都穿不住了,衆人連忙解下了鬥篷、大氅等。
“這是八娘見過的最好的花房,”範八娘像是突然忍不住發自内心的贊歎出聲。
範八娘的聲音如同是黃莺出谷,格外的清潤動聽。
皇上元平不由得朝她看了一眼。
這一眼,給予了範八娘莫大的信心。
此時的她,特别想引起皇上和淮陽王的關注。
曹娘子立即捅了捅王琳,又捅了捅盧娘子,三個人互相擠擠眼睛。
敬國長公主雖然知道這未必是真心之言,但還是很高興。
主人家就是有了這樣的奉承,才能做到賓至如歸的。
“這花房是皇上賜下的花監一手搭建的,這上面層層疊疊的支架,能夠讓花房從上倒下都是花,花色相互搭配,看着爽心悅目。”
衆人這才注意到,這花房的确和一般的花房不同。
各色的藤蔓花卉,簇擁着擺成了不同的景物,有動物,有小山,還有小型的花海。
這是一個龐大的花房,也隻有長公主能夠養得起。
而長公主的花監也非常的用心。
“沒想到這名花監在姐姐這裏到能幹起來了,以前在禦花園的時候,雖然種花一把好手,卻是個最不愛管事的主。”
元平和敬國長公主兩人閑聊,敬武也插不進去,隻是跟着咿咿呀呀地點頭晃腦袋,發出一些表示驚訝的語氣詞,免得尴尬。
“這花房全鋪上了一層青磚,青磚底下有一個環形旋繞的通道,外面燒着炭火,熱氣就從這個通道湧了進來,所以這些花才能在這個時候盛開。”
元平點點頭,看着這些花花草草,原本郁結的心情,變得疏朗。
姐姐即便是在大金那樣艱苦的地方,也堅持着擺弄花草,養馬騎射,所以才能支撐到現在。
人總是要有些愛好的。
花監被喚了出來,站在一旁,聽到主子這麽褒揚自個,一臉的得意。
讓這花房裏的花全都盛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誰讓林家的梅園那麽獨特,爲了讓長公主開心,他也算是将所會的十八般武藝全都施展開來了。
長公主愛花,也喜歡比花。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林家那樣的賞梅會開過之後,長公主是絕不會再邀請旁人來府裏賞梅了。
冬天能看得就是梅花了,怎麽辦?
花監想,那就賞其他花呗。
這個暖房就是這麽搭建起來的,才不到一個月的功夫,花全都被催開了,準準地趕上了長公主的賞花會。
看着衆人訝異的眼神,花監特别的開心,但他依舊勉強按捺住得意,對着林樂霜道:“這又哪裏比得上大将軍府的梅花呢?”
林樂霜笑着說:“母親隻喜歡梅花,隻會養梅,這可大不如您。”
言談之中,既沒有刻意的謙虛,又恰到好處地贊美了對方。
不卑不亢的非常入心。
花監的臉上立即展現了一朵菊花。
敬武公主微微的撇了撇嘴。
進了暖融融的花房,唯一的好處就是清鼻涕水不流了。
但是,身上的飾物像是越來越重,腿也軟軟的。
元明不愛說話,一向淡淡的,見此立即湊趣,“孤的王府以後也要搭建這麽一座暖房,不知道花監可否去指點一二。”
花監被淮陽王妃哄的高興,破例答應了,“這有何難?王爺傳喚,臣一定到。”
元平見狀,一雙眼睛笑呤呤地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沒有作聲。
這花監是個脾氣大的,以前敬武想了許多主意,都沒能将他從禦花園要走,卻隻聽敬國長公主的,元平索性成人之美,将此人送到了敬國長公主府。
沒想到,淮陽王妃竟然也能說得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