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一愣。
林樂霜沒有功夫解釋,迅速地說:“要快,趕在四郎君到梅園之前辦好。”
林大眨巴眨巴眼睛,識相地沒有再出聲。
“若是四哥要鬧,你就讓他去老夫人的院子找我,”林樂霜又補了一句。
林大怯怯地看了眼林樂霜身後的冰山王爺。
等大娘子一說完,就立即應了,飛奔而去。
元明輕輕地哼了哼,若不是瞧着這厮行事還算勤快知趣,早就收拾他了。
林樂霜拉着他的手笑着說:“你一直瞞我也不對,還要怪别人,他若是連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豈不是就不用做大奴了?”
元明的心思,一點都不難懂,非常的淺顯直白。
雖然一想到以後就頭疼,不過母親和父親都安然無恙,這讓她還是放松了下來。
體會到元明對她的維護之心,林樂霜心裏甜滋滋的。
元明的臉微微的有些紅,但卻強撐着說:“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難道要等着你四哥打上門來麽?”
“……”
林樂霜看了看這個龜毛的家夥,心裏忍不住偷偷哼了一聲。
看在他都是一心爲了她的份上,才不和他計較呢。
林樂霜也不做聲,就朝蒙氏的院子急急走去。
元明卻又覺得不是滋味,上前一步牽起林樂霜的手問:“你走那麽快做什麽?不等等我。”
暗樁們都無語之極。
若不是,害怕主子要收拾他們沒有盡責,隻怕都笑出聲來了。
元明此時的行爲,完完全全當得起四個字:出爾反爾。
“不快點做什麽?難道要等着我四哥打上門來麽?”林樂霜看都不看他,不鹹不淡地回了這麽一句。
元明的唇角微微翹起,“怕他做什麽?不是說了麽,有什麽事,我替你兜着。”
“哼,”林樂霜都被元明這樣的厚臉皮打敗了。
“快走啦,”她嬌嗔道。
父親一定會和十三叔有共同語言的。
這兩人都臉皮極厚。
一想到雲大儒黯然離去的身影,林樂霜不由得就歎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後父的人選,隻怕是就被父親逼退了。
父親和母親接下來會怎麽樣呢?
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算了,懶得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
現在最最要緊的是如何處置這個臭和尚。
林樂霜和元明二人趕到了蒙氏的院子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馬上就要和清遠方丈正面對峙了。
之前他們曾經隔空出招,算得上是勢均力敵。
如今,會是個什麽情況?
“有我在呢,”淮陽王感受到了林樂霜的刹那間的遲疑,立即輕輕地握了握她的小手。
林樂霜的腰挺得筆直。
這一刻,她就像是一個即将上戰場的将軍,要和敵方的大将一決高下。
守在廊下的雲媽媽,遠遠看見大娘子和淮陽王走了進來,立即松了一口氣。
拖住清遠方丈在小室内念藥王菩薩經,也隻是權宜之計。
經總有念完的時候。
好在大娘子趕回來了。
“大娘子,你可回來了,”麻姑迎了上來,一臉的如釋重負,又忍不住哽咽道:“老夫人急暈了過去,夫人和大将軍又都找不到……”
“母親和父親都在梅園呢,”林樂霜簡短地說。
麻姑要說的,她都清楚了。
這樣的話是對麻姑最好的安慰。
果然,聽說府裏的事情沒有波及到大将軍和夫人,麻姑的淚水就迅速止住了。
“那……”
大和尚還在小室裏誦經呢。
林樂霜說,“給清遠方丈備茶,等着清遠方丈誦完經,口渴了喝。”
麻姑愣了愣,就應了一聲,自去吩咐侍女不提。
林樂霜和淮陽王走進了廳堂,侍女們指了位置,她就瞧見馬盜首和林保二人一臉疲憊地守在小室門外。
走近了,就聽到門内有着如同唱歌一般的誦經聲傳出。
“方丈不讓閑雜人等接近,說怕打擾誦經,”侍女們悄悄地解釋。
林樂霜揮了揮手讓她們下去。
馬盜首看上去可比林保疲憊多了。
這誦經聲讓大病初愈的他,聽了尤其犯困。
再這樣站下去,隻怕會站在門口睡過去。
“馬公子,”林樂霜清冷的聲音傳來,就像是炎炎夏日裏的一塊冰,令馬盜首頓時清醒了不少。
“大娘子,您可回來了,”馬盜首和林保都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爲了拖住清遠方丈,他們也是耍盡百寶。
林樂霜點了點頭,側耳聽了聽裏面的誦經聲。
清遠方丈詠誦的是藥王菩薩經。
藥王菩薩是爲有病者廣施良藥,救治衆生身、心兩種病苦的菩薩。
佛家認爲,每個人在輪回轉世之中,因爲過去若幹世中造下的惡業,會在今生和來世有着各種傷痛。而藥王菩薩則廣施能讓一切衆生遠離病苦、貧苦、逆苦、業苦之良藥。
此時詠誦這經書倒也算是應景。
隻是這念經的人,卻心懷不軌。
清遠方丈梵唱功夫果然了得,讓人不知不覺就陷入其中,有了沉睡之相。
淮陽王背着手,站在馬盜首和林保面前,使用了内力,算着清遠方丈的節奏,突然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讓馬盜首和林保的内心陡然一震,整個人都從困乏的狀态中清醒過來。
馬盜首面露驚異地看着淮陽王。
大興的谪仙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光是這一手,就讓馬盜首心服口服了。
此前,他一直憋着勁要和淮陽王一戰,雖然每次都自讨沒趣。
但馬盜首一直覺得,淮陽王是在取巧。
靠着輕功好,戲耍與他。
但是,淮陽王露的這一手,讓馬盜首清楚的看到了差距。
他在不知不覺之中就中了清遠方丈的招。
而淮陽王卻一下子就看出了名堂。
隻憑這一點,淮陽王的見識就遠超過他。
而淮陽王此時的一哼,讓他的内心震動,這又是算準了對方的梵唱之間的節拍,施展内力。
真沒想到,連内功也如此深厚。
大興的谪仙,不光是有絕美的皮囊,更有令人驚豔的内在。
小室内。
清遠方丈猛地停下了梵唱。
他也同樣被那一聲冷哼刺得心神一震。
這一震讓他的梵唱産生了反噬,猛地收不住,吐出來了一口血。
“怎麽停了,這卷藥王菩薩經,我最是熟悉,方丈還沒有唱完呢,這下子要前功盡棄了嗎?”林樂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