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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時，要争奪父母和長輩的寵愛。

出嫁了，要看婆母臉色，在姬妾和侍婢們面前，更是要靠夫君撐腰。

年長要靠兒女們固寵，老了之後，更是要靠兒子養。

實際上最最關鍵的還是要有一個得力的娘家，但父母總有老去的時候，說到底還不是要靠娘家的兄弟們。

從始至終，無論她謝素素多麽努力也沒有用。

能嫁給什麽樣的夫君，由她母族的地位和父母決定。

生兒育女又是上天的安排。

她能做什麽呢？

一個隻會待在閨閣裏等着家人的小娘子。

謝素素自嘲地笑了笑。

每個人都這樣的生活着，還自認爲背負着延續家族的使命。

她又能說什麽？

就連謝家的鳳凰都要承受這樣的磋磨，更何況是她？

因爲不喜歡林樂霜，幫着于水笙的緣故，不僅得罪了哥哥，母親對她明顯生疏了許多，父親雖然不做聲，顯然也是不高興的。

謝素素覺得，她這一這輩子難好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輕聲地呢喃。

婆子們将兜子直直地擡到了門廊下，謝素素輕輕地歎了口氣，臉上迅速地擺出了笑臉，走進了廳堂。

父親和母親都在。

母親兩眼又是淚蒙蒙的，眼眶子紅腫，像是哭了許久。

而父親則和以前一樣，不做聲。

隻是一向儒雅俊逸的面容上帶着不容錯識的堅決。

眼下這個情形，是父親拒絕了母親的哭求？

究竟是爲了什麽事呢？

應當是和清河國太子的來訪無關的吧。

謝素素隻敢在心裏嘀咕，并不敢多問，若是以前，她一定沒心沒肺地問了出來。

如今。

她和父母之間也有了隔閡。

謝素素的嘴角無奈的往内收了收。

見到女兒進來，謝三夫人拭了淚，強笑着問：“素素今日怎麽回來的要比平日裏晚些？”

謝素素不太情願地說：“範家老夫人來了，老夫人就留了我和靈素在一旁說話。”

謝家的郎君比較多，小娘子少，将近出閣年紀的也就這麽兩個。

範老夫人來，謝老夫人留着兩個孫女一起說話，想來同來的還有範家的其他女兒。

謝三夫人的臉色更加的不好看。

範家的老夫人還沒有斷了這個心思呢。

她可不能讓兒子再沾上範家。

“哼，再來也沒有用，你應付的也不要太熱情，免得她們找着機會來往，讓旭兒碰見，又惹上什麽官司回來。”

謝三夫人說的是範家，但話裏話外莫名又将原來于水笙經常來找謝素素的事情拿出來說。

謝素素惱恨地低垂了頭，無力地“嗯”了一聲。

謝三爺歎口氣：“姻緣天注定，你這又是何必。”

“什麽天注定？範家的女兒，哪裏能夠配得上旭兒？偏偏範老夫人還不死心，别以爲我不知道她想什麽，還不是因爲旭兒不得不娶貴妾，她覺得旭兒娶不上好媳婦，活該被推出來聯姻麽。”

“我偏不待見那個老貨。”

謝三夫人癟了癟嘴，有些激動地提高聲音，“和範家聯姻，真是做夢！範家淪落成什麽樣子了，自家的嫡女都這麽自甘下賤，剩下的又能什麽好貨色？以後還要和那個自己送入宮的範八娘牽扯不清，真是不夠丢人的。整天帶着範家的女兒來回串門子，也不怕被人笑話，我看了都替她們難爲情。”

範家的老夫人和夫人真是一家子不要臉的，帶着小不要臉的在王謝兩家轉悠。

還坐着将女兒嫁到王謝兩家的美夢。

還以爲範八娘是皇後娘娘呢？

哼！

罵着不要臉的範家，讓謝三夫人的心情略微舒暢了一些。

她憋着氣，不能罵謝三爺，也不能罵謝素素。

隻有借着範家出這個火。

“好了好了，什麽都能扯到旭兒的婚事上去，母親又不糊塗，怎麽可能讓旭兒去娶範家的女兒，就算母親糊塗了，不也還有大哥嗎。”

謝三爺看女兒低垂着頭，無精打采地跪坐在對面，覺得這些話不該當着孩子說，便擋住了謝三夫人的話。

謝三夫人的内心冷哼了一聲。

老夫人？

大哥？

沒有一個能靠得住的。

若是能靠得住，旭兒何至于這麽可憐，眼睜睜地看着林家的女兒成了淮陽王妃？

就是身邊這個的夫君，也是個靠不住的。

明知道林家對于旭兒意味着什麽，卻半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還兄弟兩人合着逼旭兒納于家的女兒。

她沒有力氣做什麽，也不會傻的将這些說出來。

隻是熱着的心慢慢的就冷下來了。

夫妻之間，似乎也不能再無話不說。

“女兒方才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清河國太子，太子說是來訪父親，不知道是有什麽……”謝素素看母親不甘心的樣子，特特找了個話題。

這個話題應當是最保險的吧。

母親和父親爲了什麽不高興，她不能問，太子來家裏拜訪，這樣的事情總能夠過問。

謝三爺長歎一聲，“陪着坐了半響，也不清楚他的來意，談之無物，不過……畢竟是元家人嗎。”

聽到這話，謝三夫人也是一臉的鄙夷之色。

謝素素沒有做聲，眼前突然閃過太子那自嘲的笑容。

“太子專程前來拜訪父親，莫非是仰慕父親的才學？”

謝三爺自嘲地笑了一聲，“若說是仰慕爲父的才學，不如說是對你哥哥的才學動了心。他說要見旭兒，我隻推說旭兒和幾個子侄們出去遊玩了，太子的談性甚濃……方才才離去。“

言談之中，對太子如此頗有微詞。

謝三夫人的臉上陡然升起一股子傲氣，兒子永遠都是自家的好，謝旭遠勝過元家的郎君們。

謝素素心裏卻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沒有再說話。

晚間，一家人共進夕食，席間異常沉悶，每個人都覺得無話可說。

謝旭從内到外都透露着頹廢，似乎生無可戀一般。

謝素素更加謹言慎行，回到屋内，又讓人叫了大奴來打聽，這才知道是一家人鬧成這個樣子是爲了納于水笙之事。

她聽了之後，隻是對着燈燭默默坐着。

這件事情，她更加做不得聲。

家裏鬧成這個樣子，謝素素不是不後悔，但又隐隐地有些瞧不起哥哥。

他以爲隻要他早一步，林家大娘子就會嫁給他麽？

爲什麽失敗的人總是把失敗的原因都推到别人身上。

世家子的通病都是那麽的不坦誠，有時候，反而不如一介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