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中原的楠、樟、梓、椆并稱爲四大名木,其中楠木爲名木之首。
而金絲楠木的木材在陽光下金光閃閃,金絲浮現,且有淡雅幽香,更是楠木中的名木。
此木生長的極其緩慢,成才要兩百年以上。
因其堅硬耐腐,水不能浸,蟻不能穴,又極其的珍貴,被用來建造皇宮和寝陵,稱爲“皇帝木”。
金絲楠木已經難得,但這個世上更有一種木,比金絲楠木還難得。
這就是烏木。
名貴的古木埋在河裏或者地裏,經過幾千年成爲的烏木,價值連城。
烏木畢竟是死物,極其有限,而且也不是什麽木頭都能化成烏木。
世人稱,财寶一箱,不如烏木半方。
烏木因爲古木品種的不同,售價也是各有不成。
金絲楠木形成的烏木,價值連城,世人不易得見,散盡千金也難尋。
許多人能夠有一塊雕成頭飾或者飾品,都會世世代代珍傳下去。
薛神醫瞪着這柱子,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頭上的烏木簪子。
這隻簪子是他的父親傳給他的。
據說是一位貴人所贈,父親非常喜愛,後來就傳給了他。
而這烏木并非是金絲楠烏木,而是桢楠烏木,外黑内綠,也算得上是一絕。
他伸出手去,有些顫抖地摸了摸柱子。
埋在地下的部分,即使見了天日,也一樣的溫潤、細膩、柔滑,也許是因爲地下的土壤過于濕潤,顔色比露在外面的要深很多,是黑色。
但是在這黑色之中,還是能夠依稀識出水浸出來的紋理和金絲木紋。
絡腮胡子那洩憤的重重一下,壓根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天……”
這真是金絲楠烏木。
!
薛神醫激動地爬上亭子,挨個檢查起來這幾根柱子,柱子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看上去頗爲陳舊。
實際上這是金絲楠烏木幹燥時爲黃褐色的緣故。
正是因爲這層保護色,誰會想到,這小小的破敗的亭子裏,藏着這樣的至寶。
就這麽大而化之地用來做柱子。
真是用盡機心。
真是夠大膽。
“這真是莫大的機緣,”薛神醫激動莫名,懷裏的小耗子跳了出來,在木柱子上來回爬着,高興地發出吱吱的叫聲。
再不愛财,見到一堆金山在面前擺放着,也會忍不住高興。
更何況是世家人最喜歡的烏木,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突然地,漫不經心地就這樣呈現。
絡腮胡子和盜賊們癱軟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老頭和耗子爲什麽對着這幾根木頭樁子又抱又親的,壓根不舍得分開。
林樂霜也是滿臉的喜色。
這真是意外之财。
好大的一筆意外之财。
這幾根柱子的價值,算下來和大興朝兩年的國庫收入差不多吧。
一直擺放在這裏,隻因爲沒有人能夠想得到,也沒有人會這麽去想。
破敗而又古樸的亭子,搖搖欲墜的對聯木牌,帶着長滿了雜草的頂,帶着雅緻,帶着禅意,在風雨中飄搖。
若不是今兒挖的這麽深,她怎麽會發現這樣的至寶。
“哈哈……”林樂霜背着雙手,突然揚天大笑了起來。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師傅說的沒錯,今兒這寶物被她得了,的确是莫大的機緣。
整個寶塔寺的鎮寺之寶,隻怕不是袈裟,當然更不可能是舍利子,而是她面前的這座小亭。
若是清遠方丈知道了此事,會不會氣的吐血呢?
“哈哈……”林樂霜這一刹那間,将不快的事情全都抛之腦後,滿心都是喜悅。
原來撿便宜能讓人這麽開心。
尤其是撿了敵人的便宜。
“這……”刀疤臉愣了,偷偷地看了眼絡腮胡子。
“……完了……完了……連大娘子都不正常了……”絡腮胡子說。
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讓人不解極了。
大娘子幹脆讓他們一直挖,挖到月落西山,終于将六根柱子全部挖了出來。
又命人在别處弄了六根柱子來替換。
接着讓他們将放在寶塔寺的三娘子的棺木也起了出來,趁着夜色,一并搬了回去。
這……真是匪夷所思。
隻是林樂霜公開的理由是,寶塔寺已經淪落成這個樣子,三娘子的棺木放在這裏也不是辦法,還是早些擡回去爲妙。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隻是,别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林大娘子有多厭惡三娘子麽?
寶塔寺的僧人們也不知道林家究竟是在搞什麽。
沒有挖出來金銀财寶,他們也沒有什麽興趣看。
權貴小娘子們的腦袋,和尚們怎麽能懂。
誰也不知道,寺裏最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林樂霜偷偷地搬到了林家去。
而他們還在爲開春之後,怎麽度日發愁。
之前是懷裏揣着個金娃娃要飯,現在金娃娃已經被人搬走了。
和尚們對金娃娃的存在,一直是一無所知。
林樂霜和薛神醫從巨大的喜悅之中清醒之後,立即商議定了,這件事情怎麽也不能洩露出來。
懷璧者其罪這個道理,師徒兩人都懂得。
這件事情越少知道的人越好。
至于袁仵作?
薛神醫覺得那就是個呆子,而且是個死心眼的呆子,徒弟叫他死,他都不會吭一聲。
林府上下的人隻知道,師徒二人在寶塔寺挖了這麽幾天,最終挖了幾根柱子,跟着三娘子的棺木一并擡了回家。
其餘的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薛神醫的怪名在外,再多這麽一項也不算什麽。
任是誰膽子再大,再敢想敢幹,也不會想到,寶塔寺方丈的院子裏竟然藏着這樣的寶貝。
至于師徒二人怎麽分,還真沒怎麽想過。
薛神醫又怎麽會将錢财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裏呢?
實際上,發現小耗子能夠識寶的興奮消失之後,薛神醫又開始念叨起來那神秘的藥渣來了。
林樂霜也想幫師傅解開謎題,奈何有心無力。
隻好留師傅一個人苦惱。
她讓絡腮胡子等人再接再厲繼續挖土,在内院池塘邊上連夜搭建了個亭子。
“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還動土?”林簡知道後非常不高興。
和兒女們相安無事了一段時日,沒想到,女兒竟然越來越不将他放在眼裏。
現在可是臘月,沒有提前占蔔,女兒就自作主張将三女兒的棺木從寶塔寺搬回來,又在園子裏連夜動土,将他這個父親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