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呂筱仁其人(二)
當了樂中縣的縣委書記後,呂筱仁并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整天思考如何進一步拉緊與地委主要領導的關系,因爲他感覺到盡管自己已經當了縣委書記,但其與主要領導的關系還是遠遠不如曾經給主要領導當過秘書的另一個縣的縣委書記,在呂筱仁内心裏,一直就把這個人當作他的主要對手,但他知道正面競争肯定比不過,畢竟主要領導和這個縣委書記關系不一樣,并且很關心這個縣委書記,呂筱仁便利用他的小人的特點,又象在當縣長時收集其所在縣縣委書記的黑材料一樣,無中生有地到處收集這個縣委書記的種種問題,希望又象幫助其原來所跟領導一樣,将這些材料作爲争鬥的武器。正在其材料收集有一定收獲時,地委主要領導因爲年齡原因,新來的省上書記到位後不久,就将甯秀地區的主要領導調整了,将省委機關一重要崗位的副職葛洪濤調到甯秀地區擔任地委主要領導,這就給呂筱仁又提供了新的機會。
呂筱仁非常善于鑽營。葛洪濤到甯秀地區擔任地委書記後,爲了盡快得到新來地委書記葛洪濤的認同,呂筱仁千方百計動用各種關系了解新來地委書記葛洪濤的個人情況特别是個性特點、興趣愛好,想以此爲突破口,拉攏和葛洪濤的關系。當呂筱仁打聽到新來的地委書記喜歡打乒乓球這一愛好後,就專門把甯秀市的乒乓球高手以指導縣上學生運動會的名義請到其所在的縣,專門閉門訓練自己的乒乓球技術,當他覺得自己的乒乓球技術有一定的提高,可以和新來的地委書記葛洪濤對陣一下後,專程到甯秀向葛洪濤彙報其所在縣的情況,并請葛洪濤到其所在縣檢查調研,指導工作。由于葛洪濤新到甯秀,對甯秀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到縣區調研也是他正在積極考慮的事情,現在呂筱仁既然主動邀請,也就應其所邀,很快就安排了到呂筱仁所在的樂中縣進行調研。這就給呂筱仁提供了其吸附的機會,呂筱仁利用新來的書記對甯秀什麽情況都不了解的頭腦空隙和自己在地級機關工作時了解到的一些甯秀官場消息的有利條件,不僅彙報了自己所在縣的情況,而且比較細緻地向葛洪濤介紹了甯秀多方面的情況,特别是甯秀官場上的一些情況,使得新來的地委書記覺得呂筱仁情況熟悉,經驗豐富,值得自己依靠。
由于了解到了葛洪濤的愛好,呂筱仁特别吩咐負責接待安排的縣委辦公室的人員,要求他們在安排葛洪濤休息的賓館裏專門騰出一個會議室,布置成體育活動室。這樣一來,呂筱仁就有機會和葛洪濤打一場乒乓球,并以此來拉近和葛洪濤的關系。
對甯秀情況熟悉,又和自己有共同愛好,葛洪濤自然就對呂筱仁另眼相看。
呂筱仁的做派,正應了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在談到德才問題以及用人選擇時所說的話“凡取人之術,苟不得聖人、君子而與之,與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則?君子挾才以爲善,小人挾才以爲惡。挾才以爲善者,善無不至矣;挾才以爲惡者,惡亦無不至矣。愚者雖欲爲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勝,譬之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決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爲害豈不多哉!”
呂筱仁雖然才能也不強,但較之于胥忖朱,卻是大巫見小巫,特别是其投機鑽營的能耐,決不是胥忖朱能比的。僅僅通過葛洪濤的一次調研,就能把一個堂堂的地委書記迷糊住,這也确确實實顯示了呂筱仁作爲小人心性的過人之處。
葛洪濤作爲省委機關重要崗位的領導,在工作上也确實有一些能力,也很有前途,在首都都是挂了号的,是省級幹部的後備幹部。因爲其缺乏在基層擔任主要領導這一環,需要到基層來積累工作經驗。葛洪濤到甯秀後也希望有一番作爲,盡快做出成績,以便能夠提拔到更高層面上當領導。但新到一個地方,如果沒有人主動介紹情況,對當地情況的熟悉可能就會緩慢得多,有些情況到最後離開時可能都還不明白。而如果有人主動介紹情況,熟悉起來肯定就要快得多。通過和呂筱仁的短時接觸,聽了呂筱仁對甯秀的一些情況介紹,葛洪濤自認爲呂筱仁對甯秀的情況非常熟悉和了解,如果有這樣一個人在自己身邊,無異于自己在甯秀就有了一個得力的幫手。
就這樣,呂筱仁以投機取巧的方式,赢得了新來的地委書記葛洪濤的信任。
從呂筱仁很快獲得葛洪濤信任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出葛洪濤雖然已經貴爲一個地區的書記,也存在着明顯的不足:輕信。當然,輕信的根源是由于其急于求成的思想意識,總希望能夠很快在甯秀表現出一番作爲,做出一點成績後好更上一個台階。當然,輕信的結果,最後也使葛洪濤嘗到了苦頭。這在後來會寫到。
葛洪濤到甯秀不久,甯秀就地改市,即把原來作爲省政府派出機構的地區改爲一級實體行政區劃。在第一次甯秀市的黨代會上,葛洪濤就把呂筱仁列爲市委常委候選人,盡管是作爲差額人選進入,但說明呂筱仁已經得到了新來書記的充分信任。在甯秀市第一次黨代會後不久,葛洪濤就把呂筱仁從樂中縣調整到安甯區任區委書記。那個時候,葉則縣的經濟還沒有發展起來,安甯區作爲甯秀市委、市政府的所在地,可以說是甯秀最好的地方,呂筱仁能夠調到安甯區任區委書記,就可以從中看出呂筱仁已經在市委書記葛洪濤的心目中占有了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
到安甯區任職後,呂筱仁那螞蝗一樣對權勢具有強烈吸附性的特性進一步發揮了作用,他抓住自己在安甯區任職離市委書記近的有利條件,每天緊緊跟随在葛洪濤身邊,并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緊跟書記、如何爲書記提供全方位服務上,想以此來徹底赢得葛洪濤的信任。而對于安甯區的工作,除了人事權和财政權外,其他的事情呂筱仁基本上不過問,所有心思都是在葛洪濤身上。每天一早,呂筱仁都要到葛洪濤的住處,等着書記出來然後陪着葛洪濤一起去吃早飯,吃完早飯後,又陪着葛洪濤到市委辦公室或其他工作場地,之後,才到區上去上班。葛洪濤平時換下來的衣服包括内衣内褲,呂筱仁都全部拿回去讓自己的老婆洗。
人都有劣根性,更有信賴性。呂筱仁的這種近似于貼身式的服務,葛洪濤作爲書記開始時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但時間一長,也就習以爲常,視爲自然了。
當然,對于呂筱仁這種奴性十足的貼身服務,葛洪濤也還是覺得有些不妥,畢竟呂筱仁擔任着安甯區委書記的職務,每天不把心思用到區上的工作上,卻用在如何圍着自己轉上,擔心呂筱仁的這種做法對自己産生不良影響。葛洪濤非常清楚自己到甯秀隻是一個過渡,積累基層工作經驗後,自己早遲都是要回到省上去的,并且是要得到提拔重用的。因此,他不願意在甯秀期間,對自己有太多的負面反映。但由于葛洪濤是一個人到甯秀,工作中的不少日常事務又确實需要有人幫他考慮,他到甯秀後,又還沒有發現有其他更能夠貼心爲自己服務的人員,于是,葛洪濤幹脆就将呂筱仁調到自己身邊,擔任市委秘書長、市委辦公室主任,這樣既解決了自己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具體問題,也避免了呂筱仁整日圍繞自己轉可能在甯秀的幹部和群衆中産生的閑言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