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說的我都記不太清了。”她笑了笑:“八……八叔他可在帥府?祺兒想見一見他……”她自動自覺地改了稱呼,既然自己身份都變了,稱呼的事情也不能這樣随意了。
淮西大帥沉斂的笑着,眼中似乎有什麽一晃而過:“祺兒是不是再等些日子……”
“不!”她急喊出聲,卻是因爲太過焦躁而讓淮西大帥怔了一下。
淮西大帥随即若有所思地一笑:“好吧,本帥是不應該阻止你們叔侄相見的。不過……現在祺兒見了他,還希望不要對他抱有成見才是。”
倪歡歡隻聽淮西大帥是答應自己了,也沒細想,腦海中亂糟糟的,迷迷糊糊地告了退,被士兵領着退離了帥府。
倪歡歡的新府址叫做卿娴督帥府,設在淮西城内一處有山有水,環境優雅的好地段。出正門不遠就是帥府後花園,有小門将兩個府院相連。這裏夏天百花争豔,芳香怡人。冬天廣闊無痕,白雪清馨。
而出側門不遠則是一處梅園,也有一處小門直通帥府。大片的殷紅梅瓣在寒冬臘月中傲然綻放,迎着寒風順着飛雪吐露芳華,當真是一片紅白交映,色澤絢麗的美景。
這兩個門足可以讓倪歡歡随時方便地進入帥府。
他喜歡這梅園,不但是喜歡園中孤傲的寒梅,還有那梅園的另一方的巍峨府邸——少帥府。
這時候,倪歡歡才明白,好多大員和大帥少爺的府院都與帥府相通。而帥府被圍在當中,就像八卦球的核心,也像是牽引北鬥七星的北極星。
這布局不得不說是動了一番的心思。誰都容易見大帥,誰都容易被大帥拿下。
她沒時間去仔細考慮這些,隻是着急地想見一見這傳說中的楚墨。早在列柳城的時候,她就有聽聞楚墨是一個得寵卻是不學無術,淫.欲無度,整日泡在溫柔鄉中的無用之才。
有人曾爲淮西軍憂愁,要是讓這窩囊廢來執掌軍政,隻怕用不了幾年淮西大業就要被他敗禍一空,成爲一個徒有空架子的無骨之城了。
倪歡歡曾經是不怎麽在意的,然而,自從那一次奇怪的夢境中夢到了那絕美少年後。
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麽,隻是還來不及醒悟,接二連三的事情就将她籠罩,沒有時間細想。
而如今到了這淮西城,女傭士兵各個都很自制,從不當衆嚼舌咬耳,總之她是一次也沒聽過。
于是更不好打探有關他的一切,但直覺告訴倪歡歡,楚墨那樣絕塵的少年,她記憶中的神駿超凡,絕不可能是沉迷于美色的昏庸之才。
沒有緣由,就是這樣毫無依據的相信。
她被封淮西督帥,而歡宴就設在三天之後。
她也不打算在這之前去叨擾她的少帥八叔,一切都在三天後揭曉,她自認爲有這個耐心等下去,一見真假。
***
淮西大帥将地理位置最佳的卿娴督帥府賜予了她,又從各房遣了二十名女仆服飾左右,三十名士兵護院随行。
這足可以見得淮西大帥對她的重視,其她小姐的女仆士兵頂多不超十個,畢竟這裏是帥府,不會有什麽歹徒來對他們不敬。
這樣一來,更凸顯倪歡歡的不同。
她在剛踏入督帥府後就暗自叫苦起來,不知是爺爺有意考驗她一下,故意來給她安排點難度,還是真得寵愛的過了頭。
她敏銳的感覺到女仆和士兵中最起碼有十幾道不善的目光日夜不離地盯着她的一舉一動,顯然,這些心調來的人早被關照來打探她了。
倪歡歡暗暗将那些讓她反感的人記在心裏,決定攢夠了一起踢出督帥府,免得自己一點**也沒有。
這些人中她能信任的也就有自己帶來的陳曦了,隻是陳曦一個十一二歲的黃毛丫頭,哪有那些女傭們淡定自持?被人一瞪眼就頓時吓得撇嘴直哭,倪歡歡看了都頭疼。
“姐姐……我又讓你失望了……”
陳曦哭喪着小臉。
然而話音剛一落,門口就傳來一聲輕斥:“大膽!竟敢直呼督帥姐姐!你以爲一個下人是什麽身份?竟然敢跟督帥攀親帶顧的?來人呢,将這個不知分寸的下人拖下去掌嘴!”
下方說話的是一個在帥府有十幾年資曆的老姨,爲人古版冷硬,軟硬不吃,誰犯了錯一概不容情!
這老姨正是她的親親大帥爺爺爲她特選的,似乎怕她被人欺負似的,殊不知倪歡歡快被這一闆一眼的老姨氣死了。
陳曦驚恐的被兩個大女仆架着向外拖去,吓得眼淚汪汪卻不敢再開口叫她姐姐,隻是求饒的眼神看着倪歡歡。
倪歡歡見狀立時心頭疼惜,怒火也騰的一聲竄到腦中,紅着眼睛拍案而起,喝道:“都給我住手!”
那老姨果然是毫不留情:“督帥息怒,犯了錯的丫頭就當重罰。否則她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這樣的無法無天不知分寸,早晚有一天會害人害己,還望督帥不要替她求情。”
倪歡歡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這老姨止不定也是哪個“奸人”派來難爲她的。她這剛當上督帥兩天,怎可讓人抓住把柄?
可是,就這樣放縱她們打小曦嗎?
那個讓她疼惜的小姑娘,如今她可是自己在這可怕的帥府中唯一的依靠,她要是不爲她撐腰,她可怎麽活啊?
拖着陳曦的兩個女傭看了眼老姨,又看了眼她,猶豫着要不要掌嘴!
倪歡歡橫眉立目的瞪了那倆女傭一眼,心道回頭一定要将他們兩個趕出去,緩和了口氣,她道:“蘇姨是爲我着想,我又怎會不知好歹呢?隻是,陳曦是我從帥府外帶來的人,她叫我姐姐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就算改口總要給她個适應時間。況且孰能無罪?她是初犯,還望姨能放她一馬,我在這裏謝過姨了。”
說着話,倪歡歡欲要給那老姨施禮。
老姨見狀一陣的慌亂,連忙搶先施禮的說:“督帥可不要折煞我了,我萬萬受不起。”
倪歡歡嘴角一勾,心中冷笑,受不起嗎?呵,我要是現在真拜了你,怕是不出明天,我那個護孫女心切的爺爺就要将你抛屍荒野了。
老姨動容地咳嗽了一聲,借坡下驢說:“既然督帥這麽說了,我也不好在說什麽。”
說到這裏,突然轉臉看向陳曦,寒聲道:“念你是初犯,又有督帥爲你求情,這次暫且饒你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休怪我不講情義了。”
陳曦心中那叫一個憤怒,卻看到倪歡歡對自己使了個眼神,不敢聲張,點點頭乖乖得應了聲是。
那老姨說完,帶着那兩個女傭向倪歡歡施了禮,轉身退出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