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問話，倪歡歡呆愣得不知怎樣回答。
那雙胞姐妹中的一個笑微微地說，聲音甜糯動聽：“少帥，應該是不會錯了。那身紫色的錦服可是瑟兒她們加時加力趕制出來的，說是給新封的督帥歡宴時穿的。”
楚墨聽了這話，淡笑着點頭，目光淡淡的，卻又有些灼熱得盯着倪歡歡：“呵呵，侄女爲什麽這樣沉默不語？是不認識我這八叔嗎？呵呵，回帥府這麽久也不見你來找我，真是傷了我的心呢。”
倪歡歡雖然心中震驚疑惑，卻也知現在不是細想的時候。當即斂起震驚的神情，臉上看不出什麽心思，端莊有禮地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祺兒見過八叔。剛剛是祺兒疏忽了，請八叔不要責怪。”
“呵呵，快别這麽多禮，免得被父帥看到了又該教訓我到處欺負人了。”似玩笑的話讓她淺淡一笑，卻也不好作答，隻能閉了嘴。
“這是當有的禮數，爺爺不會怪罪八叔的。”
“祺兒這一聲聲的八叔叫得真是生疏。怎麽？雖然你我叔侄失散多年，卻也依然是改不了的血脈至親，叫一聲八叔不會占你便宜的。”
楚墨一頓，見倪歡歡臉色變了變，于是唇角一勾，輕笑了出來：“祺兒千萬不要拘束，八叔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不要放在心上。至于不去見我，就當你無心了。呵呵，我心胸寬廣，不會與祺兒計較的。”
倪歡歡詫異擡頭，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楚墨似笑非笑，說話又莫淩兩可，讓她心裏沒了底。當即曲膝又行了一禮道：“不是祺兒不想去參拜八叔……八叔，實在是爺爺近幾天都安排了人指點祺兒，所以，實在是抽不開身了。”
說話時，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迎上楚墨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不知怎的，這一瞬間，楚墨的臉在她眼中看着看着，不自禁地就與心底的那張容顔重合了起來。然而，細看下卻又是兩個不同形态的面孔，雖然有着奇異的神似之處。
這是爲什麽？她不懂。
“呵呵，祺兒是父帥新立的督帥，自然是有的忙的。來吧，趁着這次難得的歡宴，讓我好好了解了解祺兒怎樣？”說着話，楚墨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親昵地拉着她向宴樂廳而去。
倪歡歡正愣神間，被這突然的舉動頓時驚了一跳，沒曾想楚墨竟是這樣放蕩不羁，在帥府衆目睽睽之下不顧儀禮，伸手就來抓她的手臂？
蘇姨說過，現在雖然已經不是帝王時代，也沒有那些繁文缛節，可是淮西大帥對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可是極重的。即使是叔侄關系……可總是青年少女的年齡，讓人看着了肯定要說些閑言碎語不可……
她心中覺得不妥，于是稍稍掙紮了一下，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是怎麽也掙不掉。
早就聽說楚墨長了張妖孽的絕美臉孔，性子也是濫情成性，整日浸泡在女人的溫柔鄉中淫.欲無度……
原來她還不相信這些烏七八糟的謠言，現在看來還真是可能性更多一些。
楚墨手上雖然規矩，可偶爾暗中瞥向她的眼神總是帶上莫名的笑容，眸子也逐漸生出灼熱，這讓她心底發毛冷汗直冒，一陣陣不安地蹙眉。
終于，一路上好似煎熬一樣，她被楚墨拉着帶到了宴會廳門口。
靠近時，楚墨總算還知道大帥就要到了，沒有唐突地拽着她進廳，主動地松了手。
随着士兵的兩聲通報，廳内之人紛紛而起離席，高聲喝彩。
除大帥外的兩個身份至高的人一起到席，總會惹來好奇的側目。
倪歡歡不喜歡被萬衆矚目，當即在說了聲客套話後被小侍衛引到自己的席位上去。
那位置恰好還是與楚墨面對面，隻要一擡頭就可以看到他那似笑非笑，讓她困惑不安的表情。
垂眸，撇開眼，陳曦在身側俯下身，輕輕爲她倒一杯熱茶：“大帥還沒來，督帥先喝點茶暖暖身吧。”
“謝謝小曦。”她淡笑地點點頭接過。
在外人面前陳曦就會稱她督帥，在私下無人時還是稱呼姐姐。
這樣雖然不符合蘇姨所說的那些規矩，但是她喜歡，隻有維持點這樣的習慣才不至于在這深宅大院變得無情寒冷。
***
悅耳的琴箫和鳴，粉妝舞娘曼妙的身姿在廳内的空地穿梭飄蕩。長陵飛舞，媚笑嫣然，一派唯美，莺歌燕舞。
身前的案桌上被擺上了色香味美的佳肴，可她卻無心品嘗。
臉上要維持着謙和冷淡的表情，感受着那四五道鎖定自己一舉一動的熾熱視線，她深覺自己更像囚籠中的困獸，要在這些人的面前裝作毫不在乎的模樣真得很難。
席間忽然一陣騷動，一個膚如凝脂嬌美如春的女子在女傭的擁簇下直接走入店内。一路前行，竟是直接來到了她與楚墨的正中央。
這女子輕眉淡掃，清潤怡人，美眸流轉，将倪歡歡仔細打量了一遍。
倪歡歡愣了愣，侍立在一旁的女傭低聲在她耳邊道：“督帥，這是少帥夫人。也是列柳城錢大帥的清甯小姐。”
什麽？她就是清甯小姐？
倪歡歡心中一驚，目光不由得在面前的女子身上細看起來。
果然是一方佳人，姿态娴雅，落落大方，即使如今列柳城被淮西軍攻打，戰火四起，她的身份顯得異常尴尬。
失去了列柳城勢力這個大靠山，卻還占據着一個少帥夫人的身份。清甯的日子可想而知，雖然面上風光，可那明中暗中對她的各種排擠自不用說。
然而她卻能安然不動，沒有被那些乘人之危的人推下少帥夫人的位置，可想她還是有些高明的手段了。
再瞧她那淡然的姿态，也是高傲的孔雀，絲毫沒有一絲失勢的頹然與落寞。
錢多多曾經喜歡她，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隻是他們又會走到什麽地步？一想起那個人，心頭被勾得一痛，歎息一聲。
清甯的目光打量了倪歡歡一陣，兩人四目相對時都被對方眼中那難以讀懂的大量情緒所震撼。一時不知說些什麽，索性同時抿唇，淡然一笑，别開眼去。
“夫人可是來遲了，且來了也不看我一眼，真不知道你這個女人的眼中到底有沒有我。”楚墨突然出聲，語氣略有些不悅，似乎……幽怨？
倪歡歡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竟然在一個男人身上用了幽怨這個詞。
“不敢，是少帥先行離開沒有等着我。”清甯的話語冰冷得拒人千裏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