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來找我嗎?
你可知道,這勾心鬥角的帥府并不是我所向往的。雖然說有自己的督帥府,可那不過就是帥府眼角的一個獨立的院落。
你的督軍府也不是我所喜的,但那裏因爲有你,所以我選擇了停留……這裏沒有你,要我怎樣繼續?
夜色缭繞,寒風依舊,刮落幾縷發絲,将那張嬌俏的容顔添上了一點茫然無助。
“督帥……”陳曦的聲音忽然響起,将她的神思喚回。
順着聲音轉眸一看,正見身前兀自站着那翩然而立的絕美少帥。一襲長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眉目飛揚,月光下的他是這麽傳神。
好像多年前的那副畫,那是他少年時的模樣。
隻是那跳躍遠山的眉眼有着孤絕群雄的落寞,與眼前這個人是那麽的不同,也與她記憶中的相差甚遠。
她輕歎,不想多說話,微微俯身算是行禮,然後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清甯,最終什麽都沒說,由陳曦和幾個女傭陪伴着回了自己的卿娴督帥府。
***
“呵,夫人還不走?是要與我一起嗎?”楚墨轉一下眸,戲谑的目光看向清甯,随又轉向了她身後的女仆梅兒。
似乎感覺到了那不加掩飾的侵略目光,梅兒渾身一顫,臉上雪白一片,幾乎要哭出來了。
清甯見狀頓時氣往上湧,壓低聲音喝道:“你就隻是這幅德行嗎?别忘記你如今頂着的是什麽人的臉,你以爲自己丢的人還不夠嗎?我看你這是要作死,等着他回歸的時候收拾你吧!那時候,一定不會放過看好戲的機會。”
“呵……”
楚墨微微抿嘴,眼中凜然一片,擡起手掌不自禁地摸了摸臉皮,道:“怎麽?你這是迫不及待的提醒我,你們列柳城大軍快要全軍覆滅了吧?呵,看你這不急不緩的模樣,真不知你這個女人的心是不是石頭長的?”
清甯一想到快要覆滅的列柳軍,臉色頓時變得青白起來,倏地擡眼,狠狠地盯着楚墨:“我警告你,不許再動梅兒一根汗毛,否則……”
“怎樣?揭穿我嗎?”楚墨有恃無恐地冷笑:“你是他的女人,我碰不得,但是我要一個女仆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你真以爲自己是少帥夫人嗎?呵,别忘了還有英翹,貌似大帥更喜歡那個丫頭身後的人。而你呢?家破人亡,你還有什麽可自驕的?”
“你!”清甯恨恨地看着楚墨,眼睛噴火,卻又不能将他奈何。
最終是說也說不過他,瞪也瞪不過他,敗下陣來的清甯拽過梅兒轉身就走,好像逃離一樣,不想再面對這個無賴的嘴臉。
隻是,還沒走出幾步,身旁的梅兒突然尖叫一聲,整個人眨眼間就被楚墨攬入了懷中。
楚墨抱着梅兒大步向少帥府的寝樓而去,戲谑的目光看着怒火中燒的清甯,嘴上卻哄着顫抖不已的梅兒,笑道:“乖梅兒,你的主子不識好歹,你可不要學她。好好伺候我,虧待不了你,知道嗎?”
說完,又無賴地在梅兒臉頰親了一口。
梅兒抖得如那秋風中的落葉,無聲地掙紮着,眼淚洶湧而出,目光哀求地看着越來越遠的清甯。
似乎在無聲地說:清甯小姐,不要,梅兒不要……救我啊……
清甯艱難地别開眼:“對不起,梅兒。”
楚墨不顧四周士兵的側目,不顧女傭的暗中私語,猖狂地大笑着抱着梅兒而去。隻是那笑中的一點蒼涼又有誰能聽得懂
那笑中的落寞、凄然、無奈,又有誰看得明白?
他已不是真正的他,他這個替身也沒有幾天可快活了。
呵,他的苦沒人懂,他愛的女人碰不得,他隻能任命地接受這一切,否則,又能怎樣?
遠遠的,她聽到一聲聲顫栗的哭聲,快要到卿娴督帥府門口的時候,那哭聲似乎越來越近,伴随着絕望與無助,聽得她心口一晃,腳下不由自主地就奔那哭聲的方向而去。
“督帥?”陳曦正專注地在前頭領路,突見倪歡歡轉身疾步而去,頓時吃了一驚,忙提着燈籠追上去。
“不要……我不要……”
“求求你……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呵,莫哭梅兒,乖梅兒,又不是第一次了,别怕。”
“嗚嗚……”
“我保證不再弄傷你了,好不好?不哭噢……”
無助的哭音與那假惺惺的哄勸越來越近,拐過一道長廊,倪歡歡急促的步伐頓時與毫無防備的來人撞了個正着。
兩方都跄踉着後退了一步,楚墨望着突然出現的倪歡歡,眸光一深,笑道:“呵,祺兒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
然而,倪歡歡卻絲毫歉意也沒有。她看着他懷中掙紮不休的梅兒,認出是清甯身旁的女仆,頓時眉頭一皺。
“少帥……她,你這是?”她目光示意地看向梅兒。
梅兒看着倪歡歡,似乎覺得羞辱,低下頭,不再掙紮也不再哭泣。
“呵呵,這不很明顯嗎?”楚墨挑眉看着不打算讓開路的倪歡歡,笑問:“祺兒不讓開嗎?這又是什麽意思?”
“放了她吧。”倪歡歡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或者是忌諱,直接道出來由。
梅兒大吃一驚,猛地轉頭看向倪歡歡。
隻見這個與她絲毫無交集的女子竟是在爲她求情?這是爲什麽?要救她脫離魔爪嗎?
心突然就活了,梅兒充滿期待的目光望着她,不說話。
楚墨似乎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仰天長笑了一陣,手一松,梅兒被摔在了地上。
倪歡歡手疾眼快地将她扶住,然後輕輕一拉,将梅兒送到了陳曦的懷中,道:“陳曦,送這位姑娘回去吧。”
陳曦不知道倪歡歡這是鬧哪樣,爲什麽因爲一個小女仆而得罪少帥?看着楚墨那明明是笑的眼神,但笑容卻未達眼底,似乎有着怒氣正在上湧。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倪歡歡聲音一揚,透着絲威嚴。
陳曦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向一旁的女仆使了個眼神,這才扶着顫抖不已的梅兒離開。
眼見梅兒的身影消失了蹤迹,楚墨牽起嘴角的笑,問道:“祺兒可真是掃興啊,爲了一個女仆讓我不高興,這樣值得嗎?”
那樣的眼神太過灼熱,似乎與楚靈熙有着相同的地方,一樣要将她燃成灰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