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夫人搖了搖頭，向前一步對着倪歡歡眨了眨眼睛，身體輕輕搖晃，那舞姿在她的身上顯得十分輕盈。她的舞蹈看起來十分新奇，竟也帶動着倪歡歡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沒想到燕夫人竟然這樣多才多藝。”倪歡歡又被她驚豔了一番。
“我可是父帥送來哄着大帥開心的，自然要才貌雙全。”燕夫人停下來，走到倪歡歡旁邊，故作輕松地開口。然而雙眸中那一閃而過的落寞還是被倪歡歡捕捉到。
如果可以選擇，或許有很多人都不願進入這個奢華的牢籠之中吧！至少倪歡歡和燕夫人就是這樣。
“啪啪啪……”
牆頭之上，楚斌大笑三聲對着燕夫人鼓掌，身體輕輕一躍，來到二人身前，對着燕夫人行了一禮，這才開口道：“燕夫人的舞姿果然名不虛傳，斌兒有幸目睹實乃福分。”
話中不免有幾分恭維，不過和倪歡歡相比，燕夫人的舞姿的确算是驚爲天人了。
“斌兒客氣了。”燕夫人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雖是長輩，可同樣比他們大不了多少，再加上不受寵也用不着和别的女人勾心鬥角，所以她還是保持着那份她們這個年齡該有的一切。
當然，除了愛情。
“你來這裏做什麽？”倪歡歡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不鹹不淡地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嫌棄。
似乎二人天生的犯沖，本來心情還大好的倪歡歡，當見到楚斌之後，不知爲什麽，竟然在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一團火焰。
“你猜啊。”楚斌挑眉，見倪歡歡不樂意的樣子，他突然變得心情大好。
“燕夫人，我們别理他。”倪歡歡索性選擇無視他的存在，拉起燕夫人的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是爺爺。”楚斌最終還是沒有等倪歡歡去猜就說了出來。
這是淮西大帥下的命令，他可不敢怠慢。
現在先讓她高興一下，或許一會他就該看着倪歡歡不高興而幸災樂禍了。
“爺爺？什麽事？”倪歡歡問，一股不詳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
“跟我走吧。”楚斌并未明說，一把把倪歡歡拽了過來，絲毫沒有溫柔可言。
而同時，又客氣的和燕夫人道别了一番。
明顯的雙面人格，可楚斌的解釋卻是對男人不需要溫柔。
果然，他的嘴裏是永遠都吐不出什麽好話的。
“這麽說，你以後應該叫我大哥。”倪歡歡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
“楚祺，你想得美。”楚斌白了她一眼，算準了倪歡歡要出手，立刻向着帥府的方向跑去。
這二人倒也沒有什麽忌諱，竟公然在帥府打鬧起來。引得往來的士兵女傭無不側目，同時敬而遠之。
從那以後，倪歡歡是野丫頭的這個猜測也因此變得更加深入人心。
***
“父帥叫她爲什麽事？”楚墨突然出現在二人剛剛離去的地方，雙目直直地看向前方，似乎在尋找着倪歡歡的影子。
“爲督帥選夫婿。”邱寒回道。
楚墨的身軀突然一震，默然地将目光移開，低着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少帥，你明知她是你的侄女，又何必……”邱寒隻覺得惋惜，好好的一對鴛鴦卻落得個這樣結局，真是苦了這二人。
對于倪歡歡來說，她愛的那個錢多多已經死了，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忘掉，然後聽從淮西大帥的安排，選一個好男人嫁了安度餘生，或許某一天她連錢多多是誰都想不起來。
可楚墨不可以，他知道自己就是倪歡歡深愛的那個錢多多，他也知道自己就是她害怕的那個八叔。
對于他來說，最大的煎熬莫過于最愛的那個人就在面前，可是卻不能和她相擁。
都說生與死的距離最遙遠。
可是誰又能否認，明明相愛，卻不能相認，即便相認也不能在一起的距離呢？
或許，比生死還要遙遠。
至少到現在，楚墨都沒有走過去。
“少帥。”見楚墨沒有回話，邱寒擔憂的喊道。他跟在他身邊這麽久，似乎頭一次看到這樣模樣的楚墨。
“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楚墨搖頭低吟，滿眼盡是邱寒看不懂的憂傷。
“少帥，我不明白。”
“你愛過嗎？”他反問。
邱寒搖了搖頭，單是看到楚墨這樣子，他也不敢去愛了，似乎這是一個十分可怕的東西，碰上就會生不如死。
“等你真的愛了，便會明白了。”他回道。
其實，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幾人能夠明白。不然，又爲什麽會有佛門？說是看破，卻不如不解來的貼切。
邱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是覺得愛情太過難懂。
“少帥，難道你忘了最初的目的了？”他繼續問，爲情所困的人總是會忘記最初的目的。
“我在列柳城隐忍這麽多年，不惜以自己的名聲爲代價，又怎會忘了？”楚墨冷笑，也就在這一刻，他才恢複成了真正的自己。
聽了這話，邱寒才終于将心收到了肚子裏。
“她要在哪裏選夫？”楚墨突然問道。似乎他的話裏總是離不開倪歡歡這三個字。
“後花園，少帥你……”邱寒的話還沒說完，楚墨已經轉身離開，不過轉眼便消失。
“少帥的劫啊！”邱寒搖頭，看着他離開的方向，眼裏的擔憂更盛。不用想，邱寒也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隻是若繼續這樣沉淪下去，恐怕隻會越陷越深，到最後真的連抽離的可能也沒有了。
或者，楚墨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了。他根本就不知該怎樣自我救贖，那道聲音不停的響起，就算他想要忘記也不可能做到。
愛的太深，即便遍體鱗傷他也會義無反顧。
***
當倪歡歡回到卿娴督帥府後，才得知淮西大帥交代的事不是别的，而是早被她抛之腦後的選夫。
倪歡歡自然不願意，然而卻迫于楚斌和蘇姨的輪番轟炸，最後不得不妥協。
選夫，隻是選罷了，又不是真的成親，到時候她隻要說。要是一個都看不上，估計就連淮西大帥也沒有理由多說什麽吧！
她如意算盤打的很響，可蘇姨也不是省油的燈，這老姨親自出手爲倪歡歡打扮了一番。
怎麽說也是督帥，若着裝不得體，恐怕會遭到天下人譏笑。
做主子的倒沒有什麽，到時候受到怪罪的都是這幫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