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先大帥最寵愛的甯姨太。”蘇姨附到倪歡歡的耳邊說道,頓了頓又開口,“也是九少爺的生母。”
甯姨太?
倪歡歡疑惑,這個女人她一直都沒有見過,隻是那個九少爺她倒是有些印象。似乎當初首次見面就對自己很排斥。
既然是母子,也難怪這樣。
想來倪歡歡也就明白了幾分。
“甯姨太。”
她開口客氣的打了聲招呼,這種場面着實不能大動肝火。
“哼。”甯姨太絲毫不領情,偏過頭看着沒有反應的楚墨,“少帥,你還不把這妖女趕走!”
說罷,将目光移到倪歡歡身上。
倪歡歡隻覺得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住一樣,背脊不由的一寒,下意識地縮了縮頭,露出害怕的神色。
不止是甯姨太,幾乎在場的所有人皆擡起了頭,一言不發地瞪着倪歡歡,死寂般的目光讓她想無視都無視不了。
“督帥不要怕。”蘇姨跪在倪歡歡的旁邊,粗糙的大手輕撫了一下她的後背,試圖緩解倪歡歡心中的緊張和恐懼。
倪歡歡點了點頭回之一個安心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底氣也足了半分。
這件事本就與她無關,她又何必這麽畏畏縮縮?這樣反倒顯得她做賊心虛。
“少帥!”那些人異口同聲,十足默契,顯然是鐵了心要和倪歡歡杠到底。
隻是楚墨依舊旁若無人地跪在那裏,偶爾拿出一張紙放入盆子裏,目不轉睛地看着它燃燒。
甯姨太秀眉微微一皺,猶豫了一下,忽然站了起來,氣勢洶洶地走向倪歡歡。不等倪歡歡反應過來,伸出手便拽住了她的頭發。
倪歡歡隻覺得一陣抽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但咬牙并沒有叫出聲。她的身體被甯姨太拽起來,雙目斜視着她,想還手卻沒有着力點。
“甯姨太,你别對督帥無禮!”蘇姨大喝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伸出手便向着她的手抓去。
其他人反應也都不慢,見蘇姨前去幫倪歡歡,也都立刻湧了過去,阻擋了她的去路。
“夠了!”楚墨終于開口,冰冷的語氣讓所有人的身軀不禁一震。他終于按捺不住,開口制止那些人。
倪歡歡趁勢伸手,抓住甯姨太的手腕輕輕一轉。
疼痛感讓甯姨太的手一松,倪歡歡立刻轉身逃離了她的“魔爪”。同時,身體再次一轉,将她的手别在背後,倪歡歡完美的反擊,鉗制住甯姨太的身體。
“楚祺你快松手!”尖銳的聲音随之響起,甯姨太轉頭瞪着倪歡歡,仇恨的目光好像被寒冰一樣凍人。
那些夫人見甯姨太被擒,立刻前去援助,蘇姨向後退一步護在倪歡歡的身前,滿臉不善地盯着那些人。
“你們是忘了這是什麽地方了?”楚墨冷聲說道。
這裏是淮西大帥的靈堂,确實不适合大動肝火。事情再大,也不能在這裏地解決。
聽到楚墨的話,衆人悻悻地後退回原來的位置。
“松手!”甯姨太毫不客氣地冷呵。
倪歡歡眉頭微皺,她這樣命令的語氣讓她十分不爽,抓着甯姨太的手輕輕一擰,隻聽得“咔嚓”一聲,她這才将手松開,退到一邊。
甯姨太殺豬般的叫聲幾乎可以傳遍整個帥府。
“楚祺,你找死!”她怒視着倪歡歡,仇恨的光芒更勝一籌。
“歡歡你回去。”楚墨走到倪歡歡身邊輕聲道。
這個時候,她确實不适合出現在這裏。
“歡歡?”倪歡歡低聲自語,疑惑的看了眼楚墨,卻沒有問什麽。
“我要送爺爺一程。”她固執地偏過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撒嬌,似乎料定了楚墨會依自己。
清甯在一邊微微将頭揚起,眼神中帶着幾分不滿,不過卻沒有說什麽。随着她的嘴角一斜,浮起一抹冷笑。
忽而,嗚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喧嘩的太極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外面。
白绫被狂風刮飛,女傭、護兵們跟在後面追趕着。
不知從哪裏飄來的沙塵,将原本還算清晰的天空籠罩的渾濁不堪。
“妖女!你還沒看見嗎?是大帥不歡迎你過來!”甯姨太捂着手咬牙道。
她确實不願意看到倪歡歡,莫名的厭惡感讓她恨不得将其殺之而後快。
“你怎麽不說是老天過來替我懲治你們?”倪歡歡反問一句,氣勢絲毫不弱于她。
不過那外面的狂風卻讓她有種隐隐不安的感覺。
“強詞奪理!”甯姨太氣得雙唇顫抖,本想伸手打她,卻發覺手被倪歡歡折斷,倒吸了一口氣,怒火更盛。
“都閉嘴。”楚墨不開心地看了眼倪歡歡,示意她閉嘴。而後将目光轉向一直沒有開口的蘇姨,道:“蘇姨,帶督帥離開。”
“我要送爺爺一程。”倪歡歡固執地不願意離開。
她無視衆人的目光,轉過身對着淮西大帥的棺前緩緩跪了下去。
“不可以!”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倪歡歡一愣,想停下卻已經來不及,雙腿重重地跪在地上。
“還是來遲了一步。”懊惱的聲音随之響起。
衆人錯愕地看向太極廳外。
女子一身紫衣,頭上别着一朵白色的雛菊,眉間一點紅色的星辰,恍惚間竟讓人有着閃閃發光的感覺。
隻見她手中拿着一個包着白布的圓盤,蓮步輕移地向着楚墨的方向走去。
“咚咚……”淮西大帥的牌位突然顫抖起來,似乎隻要一碰便會倒下去。
衆人頓時一驚,錯愕地看着突然出現的女子,變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快扶督帥起來。”女子開口,一臉緊張的樣子。
“英翹,你這是什麽意思?”楚墨遲疑地彎下腰卻沒有去扶。
“要是不想你父帥的牌位不保,就快點扶督帥起來。”突然出現的女子正是英翹,這時候她變得色厲任咤。
“我來吧。”一直沉默的清甯突然開口。她說着,站起來伸手就準備扶起倪歡歡。
“你住手!”英翹一驚,連忙制止了她,想了想又解釋道:“除了少帥,任何人扶起都沒用。少帥,快扶她起來。”
楚墨皺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将倪歡歡扶了起來。
果然如英翹所說那樣,靈牌停止了顫抖再次歸于平靜。
“這是怎麽回事?”倪歡歡一陣的錯愕,她自己都被這種情況弄得呆住了。
“先大帥未下葬前,還請督帥不要出門。”英翹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客氣地對她鞠了一躬。
“爲什麽?”倪歡歡脫口而出。
英翹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并不做回答。
“少帥,我爸要來爲先大帥超度,還請您帶着諸位移步。”英翹看向楚墨道。
楚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倪歡歡,示意她離開。
倪歡歡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擡起腳走到蘇姨身旁,“我們走。”
楚墨尾随其後,對着外面的幾個警衛開口,“你們跟着督帥,務必保護她周全。”
那幾個警衛愣了一下,不過随即反應過來,整齊說了聲是,轉身跟上倪歡歡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