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歡歡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隻覺得這味道帶着古怪。定睛看去,隻見一堆黑色的殘渣從陶罐中倒出來。
草藥?倪歡歡一愣,突然想起這和她每日必喝的藥味道十分相似。
“三夫人,你在做什麽!”蘇姨突然從外面走進來,大聲呵斥着倪歡歡,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把她拽到了旁邊。
“蘇姨,你怎麽來了?”倪歡歡疑惑的看着反應這麽激烈的蘇姨滿臉疑惑。
“我要不來,恐怕你就已經跑出帥府了!”
即便倪歡歡現在貴爲帥府的三夫人,可蘇姨也絲毫沒有給她面子。标準的撲克臉盯着倪歡歡,不由分說的拉着她走了出去。
“蘇姨,我餓。”倪歡歡死活不肯走,抓着廚房的大門,試圖回去把那盤點心拿過來。
蘇姨搖了搖頭,被她的這幅德行弄得哭笑不得,“這點心不新鮮了,三夫人先回去吧,屬下一會去夥食部拿些吃的過來。”
聞此,倪歡歡才把手松開,特意叮囑了蘇姨一番這才回寝樓。
“好在沒有被發現。”她自語地看着倪歡歡離去的背影,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走進廚房将灑下的藥渣整理幹淨,這才向着夥食部走去。
不消一會兒,蘇姨便端着一罐雞湯走了過來,口中不停念叨着什麽。
屋内倪歡歡隻覺得一陣頭昏腦漲,雙眸突然異常沉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向着床上走去。
房門緩緩的打開,蘇姨從外面走了進來,擡起頭卻見倪歡歡正準備躺下,“三夫人怎麽了?”
“我……”頭暈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剛才的不舒服便突然消失不見。
她錯愕的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我沒事。”
說罷,轉過身看向蘇姨,注意力瞬間被她手上的雞湯吸引過去。
連忙走了過去,接過雞湯開始風卷殘雲,至于剛才奇怪的事早已被她抛到了腦後。
蘇姨點了點頭,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許久,倪歡歡才把頭擡起來,那整整一罐的雞湯被喝的一幹二淨。滿足的抹了抹嘴,對着蘇姨一笑,“謝謝蘇姨。”
一股困意突然湧上來,眼皮變得異常沉重。
“三夫人可是困了?”蘇姨問道,看着她不住的點頭,顯然是在硬撐着。
“對啊,蘇姨我去睡覺了。”她回應道,轉身便向着床邊走去,衣服未脫便躺了下去。
“三夫人?”蘇姨低聲喊道,然而床上那道紅色的身影早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根本聽不見她的呼喚。
“小姐可不要怪我心狠啊。”蘇姨自語,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眉頭微皺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她走到倪歡歡身邊小心的脫去她的外衣,蓋好被子這才放下心走了出去。滿面的滄桑中寫滿了無奈。
倪歡歡并不知道蘇姨發生了什麽,更沒有看出她的異常,再次醒來,天早就亮了,楚墨果然沒有過來。
她自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過對于其他人來說,卻是抓緊了找茬的機會,隻是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一大幫人前來拜訪。
倪歡歡自知來者不善,可卻不得不去會見。
好在有蘇姨幫忙應付,她隻是不住的點頭敷衍了事,那些夫人、小妾雖然來勢洶洶,卻是把積蓄的力氣都打在海綿上,隻好無奈離開。
輕風拂過紗帳,明滅不定的燭光不斷閃爍,偶爾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火焰不斷跳動,仿佛一個小巧的精靈。
卿娴督帥府,倪歡歡站在地面上,仔細的回想着自己的經曆,芊芊素手擺弄着燭台,許久搖了搖頭,隻覺得如今的生活萬分無奈。
天色漸漸黑了,一月殘月升起,撫弄着面前的紅燭,倪歡歡似乎漸漸适應了聶祺這個身份。隻是勾心鬥角确實非他所願。
新帥濫情在所難免,況且楚墨在還沒有接任時就有一堆小妾,帥府倒是被他填滿了,隻是苦了那些女人,如果不玩心計連自保都難。
這些軍閥一起滅亡了千年的帝國王朝,可他們的生活卻是帝國生活的翻版。
“吳姨太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将她驚醒,随後眉頭微微一皺。
她怎麽又來了?這女人白天來過,隻是當時人太多,她并沒有過多留意。頓了頓,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向着門口走去。
“不知姐姐大駕光臨,妹妹有失遠迎!”倪歡歡輕聲笑道,一個小小的姨太,身份比自己低,她還不需要太過緊張。别的不說,僅僅憑借她現在的地位,就要比這些姨太太們高!
隻是自己身份特殊,能不惹還是不去惹,還是遠離的好。
“妹妹不必客氣,姐姐今天白天在和妹妹談心之後,覺得和妹妹特别有緣,所以這才深夜造訪,妹妹不會怪罪姐姐吧!”吳姨太轉眼已經到了門口,緩步走了進來。輕聲說道。
月光輕輕照耀在吳姨太的臉上,使得整張臉朦胧至極,隻是那刻薄的嘴唇和時不時轉動的目光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倪歡歡不禁懷疑,楚墨的口味是不是太過特别。
倪歡歡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吳姨太,頓時隻覺得可笑,有緣?
他們二人根本沒有說過幾句話。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不知道你找我到底是想要幹什麽?難道隻是爲了談心?”倪歡歡不鹹不淡的說道,雖然沒有直接撕破臉,不過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吳姨太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故作鎮定的笑了笑道,“妹妹這是怎麽了?我可是哪裏讓妹妹不高興了?”
“假惺惺……”倪歡歡面無表情的道,如果她真的隻是臨淮軍小姐的話,自然會被吳姨太的假象所蒙蔽。
可是她卻也曾經在這個地方生活過,自然對于吳姨太也了解一二,雖然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卻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被人欺負上門!
“你……你說什麽?”吳姨太氣急敗壞,臉色蒼白。她一直嬌生慣養,又哪裏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當下氣的直發抖。
“我說什麽你自然明白,你自己想要做什麽,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我不知道是别人派你來的,還是你自己要來。我隻能說,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一并接着!”倪歡歡似是有些盛氣淩人!
倪歡歡認爲這個吳姨太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自己這麽做與她相比确實真的小巫見大巫了,而現在自己所做的,還不足當吳姨太之萬一!
倪歡歡毫不畏懼,她巴不得被楚墨趕走,至于聶恒天說的刺殺,她也沒打算照做。
“吳姨太如果沒有别的事,恕不遠送!”倪歡歡聲音冷冽,連最起碼的僞裝都沒有。
白天有蘇姨頂着,她隻裝作不喑世事。可這并不代表任何人都能過欺負到她的頭上。
這裏的女人都是欺負弱者,巴結強者。倪歡歡自然不想成爲後者。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不過是一個和親的小姐而已,竟然敢在我這裏作威作福,你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吳姨太氣急,手指指着倪歡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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