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安靜,随沒說幾句話,不過倒也不太無聊。
用過晚飯後,秦婉言依舊去念經,綠櫻給兩人倒杯茶便收拾這桌上碗盤。
“師兄,剛才我已經答謝過了,你可滿意?”
沈青绾指了指桌上的晚膳,南宮胤恍然大悟。
“我不過是說個玩笑話,師妹竟還當真了。緊”
“那師兄你可滿意?”
“嗯,滿意。不過……”南宮胤話語一頓,便是笑道:“剛才我看師妹你飯量驟漲,師妹你能用晚飯來答謝,師兄真是感動啊。雠”
聽着他調侃的話,沈青绾頓時又有想要揍他一頓的感覺。
她有那麽吃貨麽?
可打不到他,還是作罷吧。反正他有時就是這麽不讓她省心的。
南宮胤坐在她身邊,卻顯示伸手敲她一個爆栗。
“師妹别總在心裏腹诽師兄。”
“……師兄,我這麽尊敬你。”
南宮胤拿她沒辦法,笑着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
“給你的。”
沈青绾笑盈盈地看了過去,“什麽東西?”
“你打開來不就知道了?”
他竟然還賣關子。
沈青绾狐疑地打開了錦盒,隻見裏頭安安靜靜地躺着一份地契和一個更小一點的盒子。
“玄武街的店鋪!”沈青绾忍不住就笑開了,“不過……這個是什麽?”
沈青绾拿起那個小盒子搖了搖,沒什麽聲音。
“是你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她最需要的東西?
“難不成是錢?”沈青绾笑眯眯的擺擺手,“我知道師兄你财大氣粗,可我現在并不缺錢,你就别敗家了。”
南宮胤嗤笑一聲,“你還真是個小财迷,滿腦子都是錢了。”
不是錢?
那會是什麽?
沈青绾打開盒子,隻見裏面擺着一顆白色的藥丸。
“你沒有内力,所以練功的時候時長會遇到瓶頸,這是增加内力的藥丸,你隻要吃下去,就會有相當常人五年的内力。”
提升内力的藥丸?!
沈青绾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那顆白色藥丸。
這根本就是讓人開挂的東西嘛。
“怎麽樣,這是不是你現在最需要的?”南宮胤問道。
沈青绾擡頭看他,連連點頭:“師兄,你太厲害了!”
她何止是需要哇,需要的已經開始崇拜南宮胤,那他都不覺得他的背後隐約後聖光散發出來了。
難得被她這麽崇敬看着,南宮胤就忍不住笑笑搖頭。
“南宮師兄,這東西真的有用麽?”
沈青绾認真端詳着藥丸,還是覺得有些玄幻。
吃下去就能有五年内力。
“師兄的話你還不信。這藥丸也能鞏固你的内基,讓不以後修習内力更順利。”南宮胤說着也是忍不住一歎:“你啊,這麽不服輸,我可不能讓你受傷被欺負,師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給你找了這麽一顆。”
他的一番話雖然說得無奈,可沈青绾卻聽出了其中隐含的關心。
以前她自己都從不擔心自己受傷,何況,要不被欺負,拳頭就是硬道理。
而南宮胤,他知道自己的好強,會因爲不想她受傷被欺負,特意給她尋來這藥丸。
雖說她對這異時空還不是全然的了解,可也明白這能平白讓人增加五年内來的藥丸,無論在哪都是極難得到的。
可他就這樣給了自己。
沈青绾心中突然就覺得怪怪的。
“南宮師兄,謝謝你。”
被她突然那麽認真的看着,南宮胤看着她的臉,不過一瞬的時間卻覺得過好好一會。
他連忙擡頭看看天色,道:“反正今天沒有什麽事,不如你就把這藥吃了,然後我用内力助你消化藥力,再告訴你一些運功口訣。”
“好啊!”
沈青绾一直覺得内力特别的玄幻。
如今自己也可由擁有了,她也不免好奇,擁有内力後,會是怎樣的感覺。
吞下藥丸,沈青绾盤腿坐在南宮胤的面前,聽着他的引導,感受着體内氣息的變化。
很快她便感覺到一陣暖流緩緩地遊走在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漸漸地,身體似乎充滿了力量,到達了四肢百骸,輕輕盈盈若羽毛,又很充實,好像連身體唯一的一些困乏也消散了去。
那感覺像是沉浸在一個小宇宙中,一切彌漫出盎然生機,細聽一切,好像都自有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青绾才聽見南宮胤的聲音傳來。
“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沈青绾緩緩地擡起了眼皮,生怕太快了就會錯過什麽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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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方,沈青绾隻覺得視力也更加清晰了些。
這内力簡直太神奇了!
将沈青绾驚喜的神情收入眼底,南宮胤笑着說道:“不站起來試試麽?”
“當然要試試了。”
沈青绾站了起來,隻覺得身輕如燕。
想着平日裏跟南宮胤學輕功的時候,她都已經能夠非常好地提氣了。
如今有了内力,一定能像那些大俠一樣,來無影去無蹤地穿行在人海之中了吧。
一想到這樣,她立刻卯足力氣跳了起來,可是——
“唉!唉唉唉!”
怎麽回事,她明明想要往左,怎麽還是往前去了。
前面是樹啊!
沈青绾驚得一口氣當即散開,便覺身子一沉,就直直往下掉去。
可饒是如此,也還是難以避免的撞在了樹上。
嘩啦嘩啦。
樹葉上沾染的水珠,灑落了她一身。
完了完了,她的形象。
好在她臨危不亂,關鍵時刻護住了臉,才不至于更沒形象。
“師妹,我讓你試試,可不是讓你去樹上摘棗子。”
沈青绾猛地從地上跳了出來。
“我隻是有點不适應而已。”
南宮胤點了點頭,似乎是對這句話表示贊同。
“你才剛有内力,的确還不能收放自如,所以平日裏還是要多加練習,不過,那樹上的早還沒熟,你就别再打它們的主意了。”
她……不就今晚吃多了點麽……
沈青绾不滿地撇嘴,“那我以後就不用再倒挂在樹上了吧。?”
“恩。”
可算是擺脫那個地方了,沈青绾對倒挂在樹上的事情,着實怨念已深。
不過,話說回來。
“師兄,你既然有這個藥,幹嘛不早點給我。該不會你是故意要看我那麽辛苦吧?”
南宮胤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師妹,你也想太多了,師兄我很正直的。”
可就是因爲南宮胤這麽正直地說。
沈青绾才是明了了,心中不知該哭該笑。
看樣子人形冰塊自己都沒發現,他每次想坑自己的時候都是說得一本正經。
如此一想,沈青绾不禁配合地笑着點頭;“是是是,師兄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我懂的。畢竟那些鍛煉的确是讓你師妹我的伸手厲害了不少,所以謝過師兄了。”
看着她如此乖巧的樣子,南宮胤的眸光也不禁溫柔了許多。
“你才有内力,還需勤加調戲鞏固才行。”
說着,他指了指外面。
“走,我帶你去試試輕功。”
話音剛落,沈青绾還來不及反應,便覺得自己的身體一輕,随後整個人就騰空飛了起來。
夜空繁星璀璨,雨後更顯明亮。
微風拂過,缭亂了發絲。
靠在南宮胤身邊,沈青绾感覺自己想鳥兒一樣飛翔過沈家,躍過了安城繁華的街道,看過了璀璨的夜景。
即使到了晚上,依舊車水馬龍,燈如白晝。
在安城一處高樓上,眼前景色闊麗動人,似乎全京都都一覽無餘。
此時沈青绾的内心是十分的澎湃,“我能不能自己試試?”
“那我剛剛跟你說的要領,你都記清楚了?”
沈青绾連連點頭。
她調整好了呼吸,回憶着剛才南宮胤所說的話。
然後踮起腳尖,慢慢一躍,随即提高重心,保持平衡。
沈青绾隻覺得身子一輕,随後整個人離開了地面。
她看着眼前逐漸向後倒退的風景,不禁高興地笑了。
一切順利,她給知道自己在武學方面還是很有造詣的。
隻是……
“喵嗚——”
一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野貓突然躍上她一側的屋檐……
“啊!”
沈青绾一口氣沒有提住,便立刻覺得身體一沉,随後她竟是直直朝下掉去。
下面可是一個污泥水坑,沒想到她廢了這麽多心思練功,如今竟然會被一隻小野貓影響到了。
而最重要的是——她要在人形冰塊面前出醜了!
這簡直比讓她死了還要嚴重!
水坑就在眼前,沈青绾都不忍直視,趕緊閉上了眼睛。
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沒有覺得疼。
而且,好像有一雙手扣在了她的腰際。
沈青绾睜眼瞧去,就看見一張被放大了幾倍的銀狐面具。
那麽近的距離,她甚至都看清楚了那雙平日掩藏在面具之後的深邃眼眸。
宛若星子,倒映着她的模樣。
月光皎皎,燈火
璀璨,星光閃爍。
如此良辰美景,襯得南宮胤越發的超凡脫俗起來。
沈青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南宮胤的銀狐面具。
“師兄,你帶着面具都這麽迷人了。那要是把面具摘了,是不是要傾國傾城了?”
“師兄也覺得你說的對。”
沈青绾瞧準了時機,笑道:“那師兄給我飽飽眼福呗。”
“雖然師妹你很有眼光,但是你有點兒重,所以先下來吧。”
“……”
不是說她能吃就是說她重,人形冰塊真是——讓她心中一陣狂亂。
落了地,沈青绾可不會忘記初衷。
“師兄,這英雄救美過後,一般都要關心一下美人的。如今我受到了驚吓,需要師兄摘下面具,拿美貌來安慰一下我的内心。”
南宮胤不冷不熱,“這英雄有,美人也有,不過都是一個人,所以我自己關心我自己就行了。”
這無恥!
眼看南宮胤獨自走在前頭,沈青绾不禁哼哼聲。
之前還說臉上有塊胎記呢,這會又說自己美人了,也不知道那句話是真的。
綠櫻說的沒錯,人形冰塊就是喜歡搞神秘!
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遲早有一天,她會摘下他的面具,好好看看他的樣子的。
到時候——
“嘻嘻嘻嘻……”
“師妹……你正常點,貓都給你吓跑了。”
練了好一會兒的輕功,眼看時辰不早,沈青绾也就回去了。
走在安靜的沈府裏頭,沈青绾依舊停不下來。
可是興許是練的太過開心了,結果一擡頭,沈青绾就發現自己竟是走錯了院子。
一陣汗顔,她剛轉身遠遠就瞧見了護院朝着這裏來,于是再一個轉身,準備藏起來。
隻是——
啪——
不知是什麽破碎的聲音,恰時響起,正轉身的沈青绾一個身心不穩,竟然又摔了下去。
砰——
幸好是摔在花叢裏。
沈青绾扒拉着頭上的草,就是郁悶了。
别人練輕功那都是草上飛,她倒好,草上摔。
而且還一天摔了兩次!
翻身從花叢裏爬了出來,燭火晃動,沈青绾一擡頭,就瞧見一個人舉着個燈籠正瞧着自己。
“父親,嘿,好巧啊。”
沈青绾一臉尴尬,飛速想着要怎麽解釋剛才的事情。
沈君謙卻是滿臉的關切,“快起來快起來,摔疼了沒有?”
沈青绾受寵若驚,“沒、沒有……”
沈君謙卻是繼續道:“都這麽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老是摔倒。”
小時候?
沈青绾拍着身上,腦子裏卻一點都想不起來小時候的事了。
不過,這一身的酒氣,估計是喝醉了。
“父親,你還好麽?”
“好!怎麽不好!你怎麽老跟小時候一樣,總覺得我會遇到危險呢?我都跟你說了,我是很厲害的,那些人根本難不了我!”
聽着他沒頭沒尾的話,沈青绾一頭黑線,“父親,那你還能認出我麽?”
“當然了,你是我女兒青绾啊!”沈君謙認真地拍了拍沈青绾的手,“你都長這麽大了!可以喝酒了。”
說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把沈青绾往亭子的方向拉。
“來,快來跟我喝一杯。”
沒等沈青绾開口,沈君謙已經倒了一杯酒擺到了她的面前。
可是——
啪!
他一個沒放穩,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從地上的碎片的數量,看來他剛才沒少摔杯子。
沈君謙似乎愣了愣,随即又從旁邊抓出了兩個空酒杯來。
“來!喝酒!”
看着便宜老爹如此有興緻,沈青绾自然也不好說什麽。
于是便到了兩杯酒,與他對飲了起來。
酒一入喉,沈君謙的話便多了起來。
“女兒啊,我跟你說實話吧,你别跟那個佑親王走的太近了,他不是個好歸宿!”
什麽?
他是不是好歸宿,跟她有什麽關系?
“你說我碌碌無爲了一輩子,到頭來女兒可别又找了一個沒用的,那你這輩子過得多憋屈啊。”
“父親,我——”
沒等沈青绾開口解釋,沈君謙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爹我沒用啊,老是被那個商家的人壓着,還有那個雲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枉我滿心壯志無人懂,這四海大陸,亂世五國,怎麽就沒有一個人能看清楚我沈君謙絕非等閑呢?沈家!沈家百年豈能敗落在我手上……不該這樣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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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君謙借酒消愁的樣子,沈青绾忽然一陣心疼。
這便宜老爹沒想到看起來花心又是個甩手掌櫃,心裏竟是藏了多少事情,讓他郁悶成這個樣子。
“都說昭國四大宗族,咱們沈家老大,可現在有心報國卻無路,倒讓那商氏和雲氏風光一時,剩下的陸氏又是個牆頭草,可歎可歎啊!”
思及此,沈君謙更是老淚縱橫。
“國不待我,沒想到家也不成家!我本一心想找個懂我心的人,可沒想到等來的卻都是……”
看着沈君謙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沈青绾倒是一陣唏噓。
“父親,你這不是有好幾個姨娘麽?”
“姨娘?”沈君謙一陣冷笑,“她們一個個安得什麽心,她們自己清楚的很!隻是……隻有她……”
沈君謙突然就發起了呆。
沈青绾一驚,還以爲他是背過氣去了連忙上前幫他拍背順氣。
“父親,你想開點。”
卻不料沈君謙一臉莫名地看着她,“青绾,你是做什麽呢?”
沈青绾一愣,滿臉尴尬,“我……我就過來,給你捶捶肩。”
說着,她便動起了手。
沈君謙也算是回了神,眼神卻依舊是飄忽,“唉,是我的錯!我配不上她,所以活該天天面對上官玉涵。”
這吐槽……
雖然沈青绾也覺得一直對着上官玉涵是個痛苦的事情,隻是見他心情如此沉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平心而論,便宜老爹是太花,但對她确實不錯。
沈青绾當即就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放到到了他的面前。
“父親,别想了,我們繼續喝酒,一醉解千愁!”
這一喝,兩壇酒很快就見了底。
然後……
天漸漸亮了,待沈青绾第二天快中午才醒來時,揉着宿醉的頭就後悔了。
她跟個已經喝醉的人還喝什麽酒啊。
“小姐,你醒了。”
綠櫻端了醒酒湯走了進來。
沈青绾起身,隻覺得一陣頭疼。
“小姐,你昨天怎麽會跟老爺一起喝酒的?”
沈青绾托着腮想了很久,想起了昨日沈君謙心懷天下卻又不被重視的怅然,不禁歎了一口氣。
而此時,秦婉言姗姗從外頭走了進來。
見沈青绾醒了,不禁關切了幾句,但随即便道,“昨天老爺是怎麽了?竟然喝得那麽醉?”
明明她女兒也喝很醉啊,怎麽才關心沒兩句,她就一下子問起那個便宜老爹了?
沈青绾撇撇嘴,“父親說,雖然有很多姨娘,可是沒有一個人懂他的心,所以他很難過……”
聽了這話,秦婉言的神情微微變了變。
“這些年,他也過的不易。”
“嗯?”正喝着醒酒湯,沈青绾沒聽清她的低喃,遂問道:“娘,你說什麽呢?”
“沒什麽。”秦婉言笑了笑,“我是讓你趕緊把醒酒湯喝了,然後去洗漱下,你這一身酒味,還像個姑娘家麽。”
沈青绾一縮脖子,連連點頭。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别總是喝酒,出了沈府的門更加不許碰酒,知道麽?”
“恩恩,娘說的對。”
吃了飯,洗了澡。
沈青绾一身輕松地帶着綠櫻出了門,隻是還沒出前院就遇上了紅绡。
隻見她正恭敬地領了一個人進了沈府。
那人高高的,卻瘦的跟麻杆一樣,一身的奇裝異服很打眼,不過他的相貌更引人注意,非是好看,而是古怪,他的五官算是順眼,隻是煞白的臉色透着幾分陰郁,讓人一看就生寒意。
“那人是誰?”沈青绾問着。
綠櫻壓低了聲音道:“小姐,那人就是林神醫。”
林神醫?
就是那個南宮胤特别不待見的林虛懷?
察覺到沈青绾的目光,林虛懷陰測測的掃了她一眼後,随即便趾高氣昂地朝前走去。
紅绡跟在他身後,則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青绾。
沈青绾冷笑一聲,冷冷橫去一眼,竟是将她吓的後退了一步。
林虛懷有些不解地扭過頭掃了一眼,紅绡連忙道歉,随後謙卑地領着林虛懷朝裏走去。
“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紅绡這麽低聲下氣呢。”
“她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下次對她狠一些,她以後就不敢對你怎樣了。”
綠櫻連連點頭,“小姐說得對!”
帶着綠櫻出門,沈青绾本是打算去看看那個商鋪的,沒想才到那就遇上衛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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