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太太沒想到,顧府的管家竟然站在後門口,就大喇喇的問她準備把阿離賣多少錢。
“我們鄉下人也不懂規矩”邱老太太嘴上一邊磨叽,一邊拼命的給管家使眼色:幾個婆子都豎着耳朵聽熱鬧呢好歹讓她進去,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讨價還價吧
可是,任憑邱老太太磨叽了半天,那管家還是堵在後門,一點讓她進去的意思都沒有。
蔡氏憋不住了,看看邱老太太,小聲試探一句:“娘,姑奶奶賣芸姑的時候是八百吊錢,要不阿離也賣這個錢”
看熱鬧的婆子們頓時一片嘶嘶吸涼氣的聲音:才一個六歲的小丫頭,她們真拿着當寶了,居然敢獅子大開口
邱老太太在心裏盤算的也差不多是這個價錢:贖邱彩雲需要五百吊錢,再加上金山、金寶流放,怎麽也得帶點盤纏吧每人帶個一兩百吊錢,會不會手頭還有點緊
管家終于慢悠悠的說話了:“八百吊錢有點高吧”
蔡氏看婆婆沒反對她,心裏有了底,趕緊又賠笑跟管家道:“府上高門大戶的要是随随便便,出個三瓜倆棗的錢就買個小丫頭,怕人家笑話府上再說了,這小丫頭的娘,當年可是個大美人兒,過幾年她出落開了,相貌也不會差呢”
管家撚了撚山羊胡子,話鋒突然一轉:“可是,賣離姑娘,你們做的了主嗎”
蔡氏心裏登時“咯噔”一聲,轉頭去看邱老太太,沒想到邱老太太居然還挺沉得住氣:“大爺您盡管放心,我是她奶奶,就是她爹來了,我也自然有話答複他的。”
管家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行,那你們在這等着吧。我去請示一下主子。”
說着,管家轉身進去,把邱家祖孫三人晾在那裏,聽憑幾個婆子調笑:“老嫂子。你孫女就是銀子做的,那麽小一個人兒,也值不了八百吊錢吧”
再說那個管家,進了後門,一路曲曲折折。很快到了一座雕梁畫棟的小院子前,招手叫過守在門口的小厮,小聲道:“少爺還在二爺這兒”
那小厮機靈的打個千,想笑又不敢笑的回話:“少爺偷偷把二爺珍藏的前朝禦戲龍袍偷走了,二爺氣壞了,這會兒還盯着少爺呢,說少爺啥時候能繡出件一模一樣的衣裳來,啥時候才能出這個院子”
管家想想英武的顧南笙,這會兒居然被逼着拈繡花針縫衣裳,也忍不住嘴角抽了幾抽:二爺這一招。可比大将軍的棍棒教育要狠多了
不過,想想自己的來意,管家又不禁有些爲難:“你能不能悄悄進去,給少爺遞個話就說那位離姑娘的家裏人來了,要給她簽賣身契呢,咱到底買不買”
小厮聽了不由吐吐舌頭:他們這些主子身邊的人,消息最是靈敏,都知道顧南笙很寵愛阿離,也多少聽說過阿離似乎和奶奶家人關系不太好。因此,小厮稍一猶豫就點點頭:“您老等等。我進去看看有沒有機會。”
管家等了好一會兒,沒想到顧南笙沒出來,顧二爺卻一臉興奮的出來了:“老顧,小金子說的是真的”
管家忙把事情又說了一遍。顧二爺摸摸自己下巴:“邱家那個姑奶奶,是不是在大牢裏等着贖買”
管家早把昨天的堂審打聽的一清二楚,因此忙點頭:“是,縣太爺作價五百貫錢,估計邱家這就是想湊錢贖人呢二爺您看,是不是轟他們走”
“别價啊”顧二爺笑起來:“買了吧這錢我出等等。八百貫太少了,給一千貫吧省的笙哥兒以後說我小氣”
“二爺”管家傻眼了:“聽說離姑娘和她奶關系不好啊”
顧二爺卻笑着踹他一腳:“你操那麽多心幹嘛按我說的做就行”
管家挨了不輕不重的一腳,不敢再啰嗦,趕緊去賬房取錢了。
寫賣身契、按手印、收下沉甸甸的一千貫錢
邱老太太和蔡氏、邱大囡像做夢一樣,暈暈乎乎的給阿離簽了賣身契:要價八百貫,居然收到一千貫還有這麽買人的
捧着沉甸甸的一千貫錢,邱老太太和蔡氏眼裏滿滿全是後悔:早知道都護府這麽大方,她們就再多要點了
邱大囡更是望着都護府高高的圍牆,滿滿的羨慕嫉妒恨:阿離那個小丫頭竟然有這樣的福氣,讓顧家千金買人
三個人各懷心思,離開顧府後街,剛一拐過彎去,邱大囡就突然發現:阿離居然正站在那裏,看着她們
“奶”大囡揉揉眼睛:“是阿離那個賤丫頭”
蔡氏趕緊抱緊了手裏的錢串子:“這小丫頭倒有耳報神,她是來要賣身錢的吧”
“她敢”邱老太太瞪着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色厲内荏的嚷嚷:“把彩雲一家子都弄進大牢裏我還沒跟她算賬呢”
阿離站在街口,一雙清澈的眸子,無喜無怒的看着各懷鬼胎的三個人。
她站的地方,是出顧府後街的必經之路,邱老太太三個人沒有别的路可走,隻能一步步走到她跟前,色厲内荏的瞪着她:“小蹄子你想幹什麽”
阿離忽然笑起來。
這一笑,如同一輪圓月突然從陰雲後露出清輝,皎潔動人:“奶,你想湊錢贖人”
邱老太太趕緊擋住了盛錢的包袱:“快滾我”
邱老太太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爲,她突然看到,阿離伸出一隻手,手上,赫然是一個錢袋子。
阿離盈盈一笑,緩緩打開錢袋子,幾根沉甸甸的銀條,在陽光下閃爍着醉人的光華。
“咕噜”不知道是邱老太太還是蔡氏,響亮的咽了一口唾沫。
阿離笑着合上錢袋,把錢袋塞到邱老太太懷裏:“大牢裏的人,正等着奶你去贖人呢哦,還有,留在大牢裏的金山和金寶,奶也别忘了,給他們留點錢傍身。”
“你”邱老太太貪婪的看着那個錢袋,想拿,又有些不放心:“你哪來的錢顧少爺賞你的你會這麽好心,要救彩雲”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