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站起來,緩緩圍着顧南笙踱了一圈,語氣更加低沉了幾分:“不要忘了,你是我顧恒的長子,光頭軍的未來、顧家上下幾百人的性命,将來都着落在你頭上
這些日子,我看你是暈了頭,爲了那個小丫頭,五迷三道的如果你還是這麽不清醒的話,我會讓你再也見不到那個小丫頭”
“爹”顧南笙猛地擡起頭來:“你不能傷害阿離”
“孽障”顧恒猛地揚起手,可是,看着面前那張酷肖亡妻的臉,卻怎麽也打不下去,最後,隻能冷冷呵斥一聲:“去祠堂跪着”
“爹”顧南笙一撩衣袍下擺,給顧恒跪下了:“爹,兒子願意陪着她們去長山府參加戲魁大賽,保證以我顧家和光頭軍的利益爲主”
顧恒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你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嗎”
顧南笙倔強的擡起頭:“爹,小丫頭身世可憐,早早沒了娘,您和二叔又逼他爹吃了斷心丸、還要讓他去告狀律法清清楚楚記載,民告官,無論是否有冤,都要先杖三十如果周家要使壞的話,長山府的衙役三十杖足可以打死一個人爹”
顧南笙望着顧恒,眼裏滿是哀求:“爹,我不想讓小丫頭沒了娘、又沒爹”
顧恒冷冷的看着顧南笙:“我要是不答應呢”
顧南笙見狀,不再繼續哀求,反到站起來轉身就要走:“那兒子就去找洪夫人,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是阿離的師傅,也知道阿離住在我們顧家我就不信,爹你能把邱家人綁了、能把那幾個婆子綁了,難道還能把洪夫人也綁架了不成”
“站住沒出息的東西”
顧南笙隻當沒聽見,“嘩啦”一下開開書房的門,大步就往外走
顧恒終于眉心一跳:“你給我滾回來”
顧南笙這次站住了,回身看着顧恒。眼裏閃過一抹欣喜:“爹,你答應了”
顧恒怒氣沖沖的看着他,最後,卻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兒女情長”
一看到顧恒答應了他的要求。顧南笙心裏松了一口氣,立馬就坡下驢,摸着頭嘿嘿一笑:“兒子還小呢,阿離更小,什麽兒女情長”
顧恒卻沒有笑:“你不小了不要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一滿十六歲,我就會把你送到京城天策衛,不混個出身,不許回來”
傍晚時分,邱寶生終于回來了,還給阿離和芸姑帶了一包熱乎乎的賽利馬:“點心攤也馬上要歇業了,再想吃賽利馬,可得等明年了。”
阿離撒嬌的依偎到邱寶生懷裏,卻被他長袍上的寒氣凍得打了一個哆嗦:“爹,你在外面呆了很長時間嗎”
邱寶生回來之前。确實一個人在外面徘徊了許久,琢磨當台告狀的事,沒想到阿離這麽細心,竟然從他衣裳的溫度上發現了蹊跷。
他摸摸阿離的頭,敷衍道:“爹去長山府報名戲魁大賽,來回趕得急,吹了點冷風。”
阿離卻擡起一雙清澈的眸子,望着邱寶生:“爹爹和顧二爺一塊去的長山府,顧府是派了馬車送你們去的,路上怎麽會凍着呢”
“你怎麽知道的”
阿離撲閃撲閃大眼睛:“守二門的胡嬷嬷跟我說的爹。顧二爺爲什麽要陪你一塊去長山你爲什麽突然想參加戲魁大賽”
面對阿離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邱寶生竟有些招架不住,避開她清澈的眼神:“戲魁大賽,多難得的大事。爹肯定想去看看至于顧二爺你也知道,他一向是個戲癡,所以也去湊個熱鬧”
芸姑在旁邊聽得暗暗搖頭:寶生哥實在是不善說謊,連她都看得出來,邱寶生言不由衷。
不過,阿離居然就點點頭。一副信了邱寶生的樣子:“那爹爹也給阿離報名吧,我師傅教了我一段新戲,我正想唱一唱呢。”
邱寶生身子僵了僵:“你還小,不急着參加這種東西,到時候爹爹當天去當天回,你在家陪着你芸姨就好。”
“寶生哥,我也去”芸姑卻插嘴道:“顧府的大夫醫術高明,我的腿已經不大疼了,大夫說,到元宵節,我就能走路了”
“胡鬧”邱寶生沒想到一大一小兩個女娃都要跟着去摻合:“你們摻合什麽”
阿離卻悄悄給芸姑豎了一下大拇指,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芸姑方才話一出口,還怕自己這麽強硬,會讓邱寶生和阿離不高興,這會兒看到阿離的鼓勵,她隐隐的擔憂頓時抛到九霄雲外,幹脆已經下了床,扶着桌子走過來,認認真真的看着邱寶生:“寶生哥,咱們先前在外頭流浪,那麽苦的日子都一塊過來了,現在有什麽事,你也别瞞着我和阿離,好嗎”
邱寶生一時語塞,阿離趁機又拉他的衣襟撒嬌:“爹,阿離現在在府裏額人緣好着呢,您就是不說,明天我也能打聽出來。”
“胡鬧,”邱寶生縱容的輕斥一句,轉念想到顧南笙對阿離那麽好,十有會被阿離套出話來他還不知道阿離和顧南笙鬧矛盾的事,因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輕聲把顧二爺讓他狀告周家的事簡單說了出來。
說到末了,邱寶生還故作輕松的笑:“别怕,顧二爺都打點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再說,那周家人心術不正,阿離将來再去洪夫人身邊學習,有那個周公子在,我總怕他心懷芥蒂,欺負阿離,還不如讓他盡早回關外合适。”
阿離秀氣的眉毛緊緊皺起來:這件事,分明是顧二爺強人所難。而且,戲魁大賽是附近幾個戲班聯手第一次做的一大盛事,又是爲了洪昉思的沉香亭才安排的,邱寶生當台告狀,無異于攪局,隻怕以後都會被本地梨園行當所排斥、也爲洪昉思所不喜。
而芸姑的一句話,更是堅定了阿離的信心:“不行寶生哥,我聽說民告官要挨闆子的”
“如果”阿離遲疑一下,小聲道:“如果咱們不告狀,而是編一出戲,唱出來呢”
“怎麽可能。”邱寶生失笑:“你以爲編一部戲那麽容易”
阿離話一出口,卻越想越覺得可行:“爹,咱們不需要編一整部戲,戲魁大賽那麽多人參加,肯定不能讓每個人唱連本大套的戲,不過就是每人選自己拿手的唱一段咱們編一段就夠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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