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戲樓門口,邱寶生抱着懷裏哇哇大哭的佑哥兒,震驚的看着眼前的兩個乞丐:盡管那兩個乞丐都衣衫褴褛、滿臉刀刻一樣的皺紋,盯着他的目光滿是怨毒,可是,那分明是邱老太太和邱富生
邱老太太的一雙眼睛如同淬了毒一樣,聲音嘶啞充滿恨意:“老三,你沒想到我還能活着出來吧”
邱富生則佝偻着腰站在邱老太太身邊,又羨又妒的瞪着邱寶生:
這個當年被他踩在腳底下的三弟,現在卻坐擁名動全青州衛的大戲樓,聽說一天收入的銀子錢,就抵得上老邱家班半年的收入
看他們父子身上穿的衣料,分明是名貴的松江三棱布,這種布顔色清淡不乍眼,卻細密柔軟,價格比絲綢還要高出幾分,就是萬和鎮的地主老财都不舍得買的;
再看看他懷裏那小崽子頭上戴的虎頭帽,竟然用綠瑩瑩的石頭當老虎眼睛盡管他邱富生認不出來那是什麽寶石,卻本能的知道價格不菲。頂點小說,x
憑什麽
憑什麽他邱富生這些年來在大牢裏吃盡了苦頭,這個邱寶生卻順風順水享盡榮華富貴
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的戲樓老闆,邱寶生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就很快回過神來,先安撫了懷裏的小兒子幾聲,然後把他交給母抱去給芸姑,這才回身,盡量淡然的開口:“有什麽事,我們進去說吧。”
“放你娘的屁”邱老太太黯啞的聲音如同刺耳的老鸹叫聲:“老娘偏要在這大街上說你還想要臉老娘偏要把你的臉撕下來踩個稀巴爛”
邱富生則幹脆放開嗓子嚷嚷起來:“街坊鄰居們都來看看啊看看這邱大老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卻讓他親娘和大哥沿街要飯啊”
“住口”邱寶生一聲斷喝:“你再嚷嚷半句,我保證你一文錢都别想從我這兒拿去”
這威脅比什麽都管用,邱富生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把後面的嚷嚷都咽回去了。
大街上本就人聲鼎沸,這邊一消停,剛剛被驚動的幾個路人好奇的看兩眼,見似乎沒有熱鬧可看,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殺千刀的”邱老太太心裏的怨毒卻比邱富生濃多了:“我和你不死不休”
天音戲樓大門後,匆匆趕來的阿離和傅妙卿,正看着樓外僵持的三個人。他們現在也認出來客是誰了。
傅妙卿震驚的看着剛剛沖撞過自己的兩個人:“他們他們怎麽出來了他們不應該蹲大牢嗎”
要知道。當年邱老太太和邱富生可是被判了十年監禁的。
阿離眸光一凝,已經招手叫來常跟自己出門的一個小厮:“水兒,你馬上回萬和鎮一趟,先去衙門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官員變動。再去一趟王牢頭家裏。問問邱李氏和邱富生是怎麽給放出來的。”
别人不知道。阿離自己卻清楚,這些年來,她常常派人給萬和鎮大牢的幾個牢頭獄吏送好處。就是爲了防止邱家人在裏面興風作浪。
因此,這些年來,别說邱老太太和邱富生在大牢裏沒撈着好處,就連原本應該去年出獄的邱富生婆娘邱蔡氏,現在也還老老實實在大牢裏蹲着呢
在這樣的情形下,邱老太太和邱富生竟突然出了萬和鎮大牢,還來到長山府、準确的找到天音戲樓,顯然萬和鎮那邊是出了什麽變故。
水兒利落的答應一聲,從後門跑了。傅妙卿則叫來四喜,冷聲道:“四喜,你拿我的帖子去長山府衙,讓他們把這兩個瘋子抓回去”
阿離忙補充一句:“先讓幾位差爺過來看看就行,不急着抓人。”
四喜會意的點點頭,趕緊也出門了。
那壁廂,邱寶生怕邱老太太母子再在樓外生事,已經轉身向戲樓走來,邱老太太和邱富生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
甫一進門,他們就跟阿離和傅妙卿迎面碰上,邱富生打量一眼衣飾華貴的傅妙卿,沒敢招惹他,卻沖着隻穿一襲普通青衫、低頭瞧不清面目的阿離大喇喇的吆喝:“快給大爺上茶叫你們戲班的人都過來,拜見老太太和大爺”
阿離淡淡一笑:“邱大爺不怕戲班的人看到你這副樣子,失了身份嗎”
邱富生擡腳就想踹她:“連你們班主都不敢惹我,小兔崽子你唉喲”
傅妙卿這些年在宮廷裏,也一直學功夫,這會兒哪裏容邱富生碰到阿離,又惱他出言不遜,拎起長袍下擺狠狠一腳踢過去,邱富生登時就被踹倒在地,抱着小腿慘叫起來
邱老太太炸毛了:“你是誰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太知道了,”阿離聲音清泠,冷的讓邱老太太不自覺打了一個寒噤:“小山哥,你先把邱富生弄進去”
“小山”邱老太太驚訝的看到衣飾華貴的傅妙卿依言去提溜邱富生,她詫異的回頭,又上下打量一番男裝的阿離,終于辨認出來,指着她尖聲大叫:“死丫頭是你”
阿離用眼神止住要開口的邱寶生,自己兩步上前,握着住邱老太太的手腕:“奶奶你着什麽急先跟我去洗了澡,換了這身衣服再說話吧。”
邱老太太生怕他們殺人滅口,驚吓之下,滿嘴污言穢語就噴出來,想要拼命掙紮,卻不想手腕被阿離捏着的地方一陣酸麻,竟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登時就軟軟的靠在了阿離身上。
戲樓外的人群裏,兩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始終窺視着他們,看到邱富生被踹倒,兩個人剛想大叫,卻不想下一刻,就看到阿離和邱老太太靠在一起,似乎頗爲親熱的進了内堂,而邱富生也被傅妙卿拎起來,跟着進去了。
“這這算怎麽回事”探子甲一頭霧水的看看同伴:“他們這是要翻臉還是要談判”
同伴撓撓頭:“可能老婆子想談判吧先讓他們敲筆錢出來也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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