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派遣監視官淺見雅人洩露系統機密文件,現命令刑事科一系将其逮捕。這件事交給監視官狡齧慎也和宜野座伸元負責。”
禾生壤宗的電話打到刑事科一系的時候,現場的氣氛一瞬間陷入了冷凝之中。
最後開口的還是狡齧慎也。黑色短發的青年目光淩厲,孤傲地就好像等待抓捕獵物的狼。“局長,請問逮捕的意思是?淺見他……?”
“他涉嫌将關于巫女系統的保密文件洩露,”禾生壤宗的聲音毫無感情,甚至給人一種陷入沼澤中無法逃脫的窒息感。“可以判斷爲已經背叛公安局。”
“……我知道了。刑事科一系狡齧慎也接受任務。”
聽到他這麽說,宜野座伸元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有些發愣地看了看狡齧慎也,然後磕磕絆絆地說道:“宜野座伸元……接受任務。”
通話被掐斷了。
宜野座伸元呆愣地看着終端上消失不見的畫面,好像有點沒想清楚這是什麽狀況。
淺見雅人背叛了公安局?!
開、開什麽玩笑!
那個人可是以比狡齧慎也還高的全sss級成績被巫女系統選中爲特别派遣監視官的,怎麽可能會背叛?!
宜野座伸元根本不敢相信。
宜野座伸元同樣是很出色的監視官,雖然有些地方很墨守成規。
比如他讨厭脫離系統的行動,對系統的神谕深信無疑。
而禾生壤宗剛才那番話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局長決定逮捕淺見雅人,豈不是否定了巫女系統對于淺見雅人的判定?雖然說可能的确是因爲他的一時失誤導緻系統的機密資料洩露……但是,這種自打臉的行爲說不過去。
還是說……并不是因爲那種原因要逮捕淺見雅人……
就他本身而言,他甚至完全不相信,淺見雅人會做出背叛公安局的事情。
再這樣想下去的話,估計色相都會變得混濁了吧。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宜野座伸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伸手擡起眼鏡按了按眼角。
如今這個社會,戴眼鏡的人已經很少見了,視力矯正手術已經不會對人體産生任何傷害。但是宜野座伸元卻固執地沒有改變戴着眼鏡的形象。
也許這也是他心目中應該遵守的“系統”之一。
宜野座伸元就是這麽一個在有些地方死闆地不夠可愛的人。
宜野座伸元的目光停滞在手腕的表盤上。
精密的機械有條不紊地運作着,這是淺見雅人在他的生日時送給他的禮物。
雖然當時嘴上說着勉爲其難地收下了,但是從他每天都會戴着而且精心護理的樣子來看,他對這個禮物明顯很是喜歡。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找到淺見雅人吧。”宜野座伸元将眼鏡推回原位,用着冷靜自持的聲音說道。
“沒錯,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找到他才對。”狡齧慎也點了點頭,他想到那天兩人在樓梯口的相遇——想必那就是那件事發生的時間。
那天,淺見雅人一反往常地在刑事科待了很久,而且一直待在分析室……
“我們先去看看分析室的監控錄像,看看淺見那天到底窩在那裏幹了什麽。”狡齧慎也看他的臉色難看,伸手捶了捶他的肩頭,“好了,宜野桑,不要皺着眉頭了,會沒有女孩子喜歡的喲。”
聞言,宜野座伸元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用不贊同的目光看着狡齧慎也,語氣略帶不耐:“你這家夥說話越來越輕浮了。都是和佐佐山那個家夥學的吧?”
“欸?有嗎?”狡齧慎也摸了摸後腦勺。
“總之。你要注意距離,别被執行官們毒害太深了。如果隻是交換情報就夠了,但别踏入不可侵犯的領域。”宜野座伸元用挑剔的目光看了一眼執行官宿舍的方向。經常和狡齧慎也搭檔的佐佐山光留住在那邊。那個男人号稱是因爲沉迷女色而色相惡化淪爲執行官的存在。
“狡齧,不要忘了監視官的本分、淪爲獵犬。”
這麽說完,宜野座伸元繼續道:“還有,人員分配的話,狡噛你用征陸和佐佐山。我用*塚和滕。”
某死闆監視官幹脆利落地将自己難以駕馭的獵犬塞給了自己的同事。
這一點還真是可愛。
盡管想到了會這麽分配下屬,但是宜野座伸元這麽着急地單方面做了決定的做法還是讓狡齧慎也無奈地笑了。
“笑什麽呢你?”
“哈……沒、沒什麽……”
“莫名其妙。”看着笑個不停的狡齧慎也,宜野座伸元不明所以地扶了扶眼鏡,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看着他細瘦挺拔的後背,狡齧慎也反複想着他剛才說的“不要淪爲獵犬”這句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些。
就算關心人也不會直說的家夥。
***
這裏是槙島聖護之前居住過的安全屋。雖然環境不算頂尖,但是還算簡潔大方的住所。
熱水似乎減輕了不少身體的酸疼感。
槙島聖護任由淺見雅人小心仔細地爲他清理身體,澄金色眼瞳裏微濛的水汽已經全然散去,完全不看出剛才沉浸于快|感中的迷亂。
兩人交換了一個親密的親吻,然後彼此露出了笑容。
“這麽随性的逃亡真是别具特色。”淺見雅人有些好笑地說道,他的胳膊環抱着槙島聖護,手隐藏在清澈的水底。
“太過狼狽可不是我的風格。遊刃有餘的對抗不是很有趣嗎?”槙島聖護的眉心微微皺起,他伸手抓住了淺見雅人的肩膀,指節忍耐地收緊。“好了。”
淺見雅人低低的“嗯”了一聲。
有些熾熱的呼吸拂過臉頰,槙島聖護伸出雙手捧住淺見雅人的臉龐。
“怎麽了?”被他一動不動地盯着,淺見雅人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就算出于下方,這個男人也似乎更處于主動的那一方。槙島聖護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在任何場合裏都能輕而易舉地成爲“主角”。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哦。”槙島聖護輕聲笑道。“作爲被罪犯挾持的人質什麽的。”
拒絕了巫女系統的他估計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而淺見雅人,大概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畢竟沒有人可以作證是淺見雅人殺死了“禾生壤宗”,沒錯的話,那種東西就好像是工廠裏的零件一樣量産。
但是,他好像有點舍不得放手了。
被這雙眼睛注視着的時候,會感覺到自己是被深深地愛着的。
槙島聖護從來不希望别人對自己有任何多餘的期待,但他對别人卻是會産生期待的。
期待着對方能夠讓他看到更多讓人愉快的真實。
淺見雅人眼裏的光芒讓他也有了了這樣的情緒。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會同等地回應這份期待。因爲他早就對更多的人産生了失望,所以學會了爲期待落空做好了準備。
到那時候,如果舍棄掉這個人的話,大概會有那麽一丁點的不舍。
槙島聖護不動聲色地想着。
淺見雅人似乎并沒有發現他眼底掩藏着的情緒。他一邊将浴巾遞給槙島聖護,一邊問道:“肚子餓了嗎?”
“唔……這麽說的話的确有一點兒。”槙島聖護聳了聳肩,“畢竟剛剛做完一場激烈運動。”
“這裏有什麽食材嗎?”
“你會做飯?”槙島聖護的眼睛亮了亮。
就好像小動物一般的眼神讓淺見雅人忍不住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槙島聖護濕漉漉的頭發,“上次你提過的時候有去試過,不過太過複雜的還是不太熟練,簡單的還好。”
槙島聖護笑彎了眼睛,“想做複雜的也沒有條件,因爲這裏隻有面粉和雞蛋,幾天沒來這裏,希望西紅柿還沒有爛掉。”
“西紅柿雞蛋面?”
“雞蛋歸你。”
“好。”淺見雅人沒有異議地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于是當槙島聖護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黑發的男人圍着圍裙在廚房裏忙着的模樣。
他走到廚房門口半倚着門框,嘴邊不由得帶上了興味的笑容,“哆啦a夢的圍裙看起來很适合你啊。”
“倒是你,我倒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這種風格。”淺見雅人将做好的面條盛到盤子裏,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藍色機器貓圍裙。
“我很喜歡哆啦a夢,還有全套的漫畫書。充滿了想象力和童趣的作品,還會令人深思。”槙島聖護接過,湊到盤子前輕輕地嗅了嗅。“聞起來味道還不錯,希望不會隻是看起來很棒。”
“這種擔憂是多餘的。”淺見雅人解下圍裙走出廚房,看到他竟然根本沒仔細擦頭發就出來了,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皺眉。“不好好擦幹的話,會感冒的。”
“是是~人|妻啰嗦的雅人先生。”槙島聖護把西紅柿裏的雞蛋挑出去,夾到淺見雅人的盤子裏。
淺見雅人覺得他好像對槙島聖護無計可施了,任勞任怨地給他基本吹幹之後,才來到槙島聖護的對面坐下。
“味道如何?”
“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喲。”
“聽到你這麽說真是松了一口氣。”
槙島聖護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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