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口氣,然後就是一幅懶洋洋的模樣,轉頭笑着對身後跟着的李孟說道,“阿孟,好累哦。”
“那是你自找的,沒事做什麽要來這種地方。”李孟清俊的臉上也有幾分倦容,沒好氣地回了句,想他也是堂堂一代少年俊傑,居然替人在青樓守了一夜。以自己的身份,這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會相信。
“你不覺得好玩嗎?”像是意識到什麽,落塵突然轉身回頭看着李孟,“你别說你就那麽呆呆地等了一個晚上吧。”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竟還真有這種人,乖乖地在青樓裏呆一個晚上,卻什麽都不做。雖然說是她的随從,可是他會有那麽聽話嗎?
見她眼中的不信之色,李孟神色有些不自在,臉别到一邊,“那怎麽了。我說過的,要護着你的,自然要說話算數.。”
落塵偷笑了一下,“那這樣好了,反正你也不累,那你背我回去吧,你家公子我是真的走不動了。”落塵說着,便蹭着身子靠到李孟身邊。李孟一個不防,入鼻最濃的竟還是那濃烈的脂粉之味,幾乎不曾把他嗆倒。
落塵不經意間的碰觸,李孟的左手臂,不可查的輕輕僵了一下,臉上也有一絲慘白,額角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不曾見到他的異常,落塵嘴裏開着玩笑,還是當先走了回去。
讓他背她回去,她簡直是自找麻煩,風三公子那是不許人近身的,那怕是任何人。
要是被人看出端倪,那才是要命。
一路走來,聽的多的,莫不是風家三公子的荒唐風流,還有不少人直歎可惜。落塵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神色淡然之極,仿佛人們所說的,是一個與她無幹之人。
朝着風府的方向大步邁去,小小的身闆,卻是挺得筆直。被沾了幾處異色的純白衣衫上,抖起了大大的幅度,潇灑一甩,任萬口衆說。
經過醉微樓之時,落塵直嚷嚷着要去歇歇,自己要的形勢已經達到,落塵并沒有再過分張揚,帶着李孟就直上二樓,剛到樓上,四下尋視之時,卻直覺的一眼看向臨窗的那個位子過去。
青絲如墨,青衫似煙,翩然而立,好似曠野煙樹,有種飄渺不可觸的感覺。明明就站在無數人當中,卻偏偏地生出了份清高與淡泊的味道。隻是背對着她,她卻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由内而生的安靜和平和。讓她隻想到兩個字,谪仙。
落塵的一眼,竟有些呆了。世上竟還有這種人,隻是看過一眼,真如雲中來仙,是那樣的淡,卻印象深深。明知的不可近,卻還是不能自主的生一分心意。
使勁甩甩頭,肯定是自己的酒還沒有全醒,一時看花了眼。對着一邊沒有太多表情的李孟說道,“阿孟,看看少爺我是不是還沒醒呢,怎麽老是覺得眼花了一樣,看看前面的那個人,就是那個。”落塵伸手指着那抹煙青色,“看到了沒,怎麽就覺得不真實。”還在嘟嚷着。
李孟順着落塵的手指看去,瑩白的指尖的末端,有一個如仙般的男子,隻是一個背影,卻同樣的奪人目光。
很快便移了目光,李孟的聲音裏卻多了微妙的冷意,“你是還沒休息好,先回府吧。回去了再好好歇着。”說着便轉身就走。幾步下去,見落塵沒有跟來,便回身一把拉回她。
“喂,你有沒有搞錯,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做主子呀。有這麽沒規矩的下人嗎?”被李孟拉個趔趄,落塵不滿的直嚷嚷。
她的聲音還是惹來好事之人的觀望,那個人也在那一刻裏一個側臉,卻又像是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動,隻是那麽輕輕的一側,便又轉向了前方,自然地端起手中的杯子,動作之間,卻比常人多了飄逸翩然。
落塵看到那人回眸,看不清容貌,卻能感受到他面上的那股雲淡風輕,不染塵埃。有風揚起了他如墨的長發,有絲爬上面頰,還有被揚起的煙青色的衣袂,看來如乘風歸去了般。
李孟不理她的不滿,一路冷着個臉就走。落塵也不生氣,跟着他施施然的回到風府,腳下還沒踏進風園,就見有人來叫,是風清揚貼身近随,說要落塵立刻去見将軍。
像是都知道一般,滿是不願,最後見躲不過,隻好直起身闆,一幅視死如歸的氣勢,大有壯士一去不複返的意味,倒惹得跟來的其他人一陣好笑。
接下來的落塵倒沒有太多的驚異,跟着來人到了大廳。大老遠的,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火藥味,還有柳無惜在後面不住的勸解,一幕看在眼裏,落塵在心底揶揄偷笑。揚起一抹誇張的笑意。
“爹,娘,我回來了。”清脆地喊了一聲,又轉向風清揚,“爹爹,您找塵兒,有什麽事嗎?”落塵故作不知,一派天真地問道。
“你還知道回來?”風清揚見到落塵,便是一通猛火瀉下。劍眉倒豎,一臉怒色。
“還敢問什麽事?沒事不能找你?這要是再不找找你,恐怕這天都被你翻了呢。”
“爹,塵兒怎麽了,惹您生這麽大的氣呀。”幾步走過去,想着别風清揚順順氣。
“你還知道說,自己做的事你還來問我。”自己堂堂一國将軍,現在居然能被一個小孩子氣得大動肝火。瞪着落塵,“你說你昨晚到了哪去了?”
“哦,塵兒昨晚,昨晚……”落塵吞吞吐吐地說不完整,更惹得風清揚火大。
“好了揚哥,别發那麽大火嘛,什麽事好好問,塵兒做事也是有分寸的人,相信他不會胡來的。”柳無惜一直在府中,看來還不知道發後了什麽事。見風清揚實在是氣得不輕,便出語安慰道。
落塵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珠子,對着柳無惜俏皮一笑,盡是感激。
“你說叫我如何不氣,一個小小孩子,好事不做,居然跑到青樓徹夜不歸,還于人大打出手。你說說他,怎能這麽頑劣?”
“什麽?塵兒,你昨晚沒回來居然跑到青樓?”聽到風清揚所說,柳無惜也是一臉吃驚。瞪着美麗的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落塵。怪不得揚哥生那麽大氣呢。
一想及此,柳無惜的嬌顔上也是嗔怪,“塵兒,你怎麽能跑到那種地方去呢。好歹你也是個大……”
“好歹塵兒也是大将軍之子嘛。就去個青樓,嘻嘻,也沒什麽嘛。”落塵緊接着沒有讓柳無惜下面的話出口。還對她使個眼色,柳無惜猛然醒悟,才想到是自己情急,差點就……輕虛了口氣,暗道聲好險。這都這麽多年沒有出過岔子,要是今天因爲自己一時不查,到真是不好處理。
看了眼落塵,見到她正在給自己使眼色,柳無惜也是聰慧之極,立馬就明白了落塵的意思。一使性子,對着風清揚輕叱“揚哥,塵兒不就是出個青樓嘛,堂堂男兒都可以做的事,爲什麽塵兒就不能去。”
這下,不隻是風清揚,就連落塵都在心底大歎,我的美貌娘親,您真是開明,這要是在二十一世紀,恐怕都少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