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風清揚走進華禧宮的大殿裏,一眼所達之處,是金光輝煌的鎏金玉棟,梁柱着雕刻着龍鳳呈祥的吉祥圖案,在兩側坐席的後側,是兩排巨大的金燭台,上面都置着半人高的紅燭,上漆金粉,還盡是些名山秀水之色,盡顯奢華。盡頭處,是一坐閃着金光的王座,莊嚴大氣,威嚴十足。
不少人都入了席,大殿裏禮樂奏起,隻見燈火煌煌,四下一片大盛,編鼓鍾聲,泱泱大氣,黃鍾大呂,盡聲長鳴。悠揚莊重的宮樂,飄過大殿,混着一室的暖香,散向長空,中間的宮伎随着樂曲翩翩起舞,纖腰雪膚,彩衣水袖長甩,晃了人眼,迷人一顆心。顯得大殿裏一片其樂融融。
現在的時辰還早着,宮烨對于這樣的宴會,也頂多是露露臉兒就又會退了席的。衆大臣也是習慣了,都自己杯來盞去的舉杯長飲,或是觥籌交錯,四下相談甚歡。
見有不少人再跟自己老爹打招呼着,還有柳無惜,也被幾個熟識的夫人拉在一旁叙話。
落塵有一搭沒一搭地握着手中的杯子,看着裏面深紅色的液體,閑着無聊随手晃着酒杯,裏面也應勢漾着一圈圈的圓暈,倒映着人影在裏面,被扭曲破裂。落塵看得起勁,耳邊卻傳來一個極不适宜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風家三少爺嗎?果然是風神俊朗呢。”落塵擡眼睨了眼這個突然誇着自己的四十幾歲的老大人,這話裏怎麽就聽着有股不舒服的味兒呢。隻見那大人語氣帶刺,口氣不善又接着說道,“怎麽今兒個也有功夫來這皇宮内院來?這夢煙居的姑娘可是又不如意了?”
斜着眼看了半天,落塵這才冷冷一笑,“喲,這不是李公子的老爺子嘛,原來李大人是爲李公子打抱不平來的呢?不過本少爺可是很好心的提醒大人你哦,你兒子搶不過本少爺,換了你照樣不行的。呵呵。”揚長一聲大笑,把前來找茬的李大人鼻子都氣歪了。
看着那個李大人的嘴角,落塵更是笑意十足,想來找她麻煩,那也要有被反噬的自覺與勇氣。你兒子不行,換了老子當本少爺就怕了你們。
風清揚在一邊聽着,見那李大人光天化日的那樣尋自己兒子的晦氣,心裏也是火冒三丈,正準備發飙呢,就被落塵的幾句話給說得暗自大笑不已,自己這兒子呀。
那李大人偷雞不成的把蝕把米,氣得一鼻子的灰,灰溜溜的回到自己位子上。
這李大人是當今禮部的一品大員,也算身居首位了,可就偏偏是本身就是個火爆脾氣,又天生的護短。以前就因爲在夢煙居和落塵就鬧開了,前些日子,他家公子又因一些風花雪月之事,與風家三少爺起了沖突,三少爺的名聲在外,他李家公子自然是吃了虧的。可恨的是,這風家小子又不是他能輕易來動的,想想連當今的宰相都吃了憋,他一個區區的禮部侍郎又能怎樣?這不今天一見着風清揚帶了三少爺也進了宮,隻想着有風清揚在場,必不會濫護一個黃口小兒,爲了這些瑣碎事物而與自己翻臉的,哪能想到這——
其他的幾個大人,想來也是抱了一樣的心思,這下見這位李大人吃了蹩,而風清揚又沒有半點出頭的意思,也都識相的襟聲不語。
落塵一時覺得心裏很是煩燥,見風清揚也在被人拉着應酬不停,冷哼一聲,落塵離了席位,徑自往大殿門口而去,在後面的極偏僻的地方找了個座位坐下,冷眼看着裏面來來往往不息的人流,輕輕地眯起了眼。
那些臣子們聚集的地方,正是弦郢的核心,張張僞笑的臉的背後,是有着各種念頭的七竅玲珑的心,那裏藏着各式各樣别人看不懂的心思。那裏是弦郢權力漩渦的中心,而落塵,現在隻想離它遠遠的。她心裏很清楚,越是接近那張黃金椅子,便越是容易卷近紛争,麻煩也就越多。而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麻煩。
這宮裏的人,她認識的不多,可是大概的一些情況,她還是知道的,大殿裏光影流轉,喧聲嚷嚷,還有不少的名媛千金們放在暗地裏的小伎倆,落塵看着無聊,就一個人趁人不留意,悄悄地出了大殿,信步往外而去。
許是原來的風落塵從小在宮中長大,所以落塵她本能地還是對這宮殿有着熟悉的感覺,憑着殘念,落塵輕巧地避開了宮中一撥一撥的宮女内侍和侍衛,走着走着,就見人愈發稀疏,進了一條長長的宮道。
今天不比往日,宮内喧鬧異常,這裏卻是出奇的靜,就連來往的宮人都很是少見,落塵堂皇走在空蕩蕩的宮道上,直至盡頭,原來還連着的是另外一座宮殿。宮門前,落塵仰着脖子,看見匾額高高高懸,上書“赤離”兩個大字。
哦,原來是赤離宮。
落塵自念了一遍,心裏想着有些怪,又有點熟悉,可是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宮門半天,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沒有半點非禮莫入的觀念,落塵自我放行。
宮門裏,是一樣的紅牆碧瓦高聳,朱欄玉階橫立,落塵便順着一條有些僻靜的小徑走去,彎過幾條回廊,就見眼前有個小湖,湖之間是一座巧奪天工,美侖美奂的小築,設着架小橋。天寒地冰的,湖中亦是半冰半水,這邊少了方才内宮裏的溫暖,卻有着冬日裏最真實的凜冽的寒意。湖岸也是成大片的梅花,虬枝橫斜,梅花怒放,如火如荼的花團錦簇。那盛放的紅梅,就像是浸了胭脂地水墨,與白梅吐出的暗香相襯,在這銀白的景緻上,洋洋灑灑地便是一片。比起風家的梅林,猶過之而不及。
看着這梅花,落塵心裏安靜下來了,又往前走了幾步,便近了梅花數許,落塵一心欣喜。卻突然被梅林裏面傳出的說話聲音給打斷。
“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是刻意壓低了的聲線,落塵無意中聽到,卻沒有很識趣地馬上走開,相反居然好奇地又往裏去了幾步。
另外一個男子也開口道,“那就一切小心,今夜戌時是宴會結束的時候,就——”下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知道了大人,我們的人今晚也會絆住太子,讓他多飲,屬下會與禁衛統領的馮、趙将軍與接應,不會失手的。雖然太子向來謹慎,可是這一回,我們可是準備充足了,而且太子那邊的人一向都不多,大人安排我等在此也籌劃多日,相信一定不負丞相之心……”原先那人半忖半度地,可是話裏之間,卻是信心十足。
“住口。”那名被喚大人的人一聲呵斥,止住了另外一人的話,“言多必失,這道理你還不知?這樣的話,豈是能随便拿出來亂講的嘛。”停了片刻,他才又吩咐道,“下去準備吧。還有,切記,今晚之時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成敗都在此一舉。”
“是。屬下知錯了。”簡單的對話之後,便聽到林間一輕輕微的撲簌,是雪團花地的聲音。
透過密密的梅樹枝桠,落塵還是看到了對面立着一個黑色長袍的人,面容淡淡,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可是落塵卻是萬千沒有想到,自己随便的一走,居然能聞知這等密事,看來是有人不想宮離鑰作太子,想趁他現在勢力不穩來及早除掉他。可笑的是,這一回,居然又是和魏子光有關聯,看來,這太子不除,魏子光這心,怕是難定了。
心底一聲冷笑,這皇宮朝堂,本多詭異,這種事情,聞者皆罪,自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從裏面脫身,還是不要在被卷進來的好。卻蓦地發現那人還不是一般的謹慎小心,這梅林已是如此偏遠,鮮有人迹,可是落塵還是直覺地有一股力量在四下搜尋着,她一心想着避開,當下也悄悄的放松了自己的氣息,沒有一絲異動。
半晌,大概也是沒有覺得有什麽異常,那位大人也才不染風塵地離開了梅林,隻剩下落塵還立在那裏,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太陽漸下,陽光沒有那般明亮,可是夕陽的紅光鋪在大雪上,泛着動人的光澤,怒放的梅還在釋放着自己的幽香,可是,這些落塵都無心再來欣賞。
今晚,看來又是不平靜的一夜,而自己卻在無意中知道了這個消息,該怎麽辦?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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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落塵的錯了,隻顧着鋪呀鋪的,羅裏吧嗦的,親們别怪了。
下一章,塵就讓幾個男人統統出來。
還有,這次密謀的宮變,究竟該會上演些什麽樣的故事呢?我們的落塵又将怎麽做?
請親們,接着關注風落塵。
一直都沒有人留言,親們是怎麽想的呢?塵塵很想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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