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溪湖,一聽就知道是爲了自己的美貌娘親所建,落塵當初知道這個湖的名字之後,心裏就感歎一番,看來這人對自己娘親還是蠻上心的嘛。隻不過這對自己的英武老爹倒是個考驗。可是話說回來,這是考驗也是個警示嘛,嘿嘿。所以有事沒事的時候,落塵也總愛來這裏玩。賞過夏日裏一池荷花搖曳,天光雲影的盛影,如繁華盛放的珍貴荷花,也就随着漸起的秋風而片片凋零,隻剩下一池碧波。現如今的寒冬臘月天,這裏也不知怎麽地就又被她選中來。
弦郢的氣候就是這般四季明顯,卻總體偏寒。就連着夏日,也少了幾許暑氣,春秋兩季分明,這冬天,可是有些冷了。這才還在第一場大雪之前,就有大地結霜,前幾天又突然轉冷,這下子竟然讓這蕪溪湖面也結了一層冰。幾天連續不斷的低溫,湖上冰層越來越厚,無意間發現這點的落塵,心思靈動間,手繪一張溜冰鞋的圖,就直嚷嚷着讓在天冷着的時候做好。不知道這是何物的風府工匠,在三少爺的威逼之下,耗時幾天,終于才做出讓主子滿意的玩意兒。
落塵穿在腳上試了兩下,活動自如,甚是合意。不忘炫耀地回頭沖着李孟便是一陣得意的笑,“呵呵,阿孟,你就看着你家少爺待會跟你玩吧。”
素手輕揚,長裘被她解下輕抛,在雪中打了幾個旋後,完美地飄在李孟面前。墨發少年一甩長發,足登滑靴。
實話說這溜冰也是她以前的愛好之一呢,隻是風行任務太多,很少能有機會去盡興地玩個痛快,這一耽擱,竟是一世。現在,終于又找到機會了。
隻因眼前的她,仍舊完美在遊走在玄冰之上,每一個動作之間都是如行雲流水般的順暢,一氣呵成,完美無缺。
看在李孟的眼裏,沒有借助他們所熟悉的輕功,隻是憑着一份自然,他便如此得心應手的滑行在這冰面之上。
紛揚的大雪,沒有一點要減小的意思,反而更加厚重了。而他,便穿梭在這漫天的茫茫大雪中。本來如絮的大雪,雪覆人眼,影帶雪飛,早分不清眼前的那本就如和諧完美圖卷的人與景。
而舞于雪林的少年,有如神助,一任自己浮光般掠過,煙青色的衣衫在白茫茫的雪中留下一道道的殘影。這漫天的飛雪當中,他便是最美最有靈氣的精靈。
伴着入耳的是他内心最開懷真摯的笑聲,聽讓讓人就不自覺的舒暢,突然的他,一個騰躍,宛若靈蛇,直上青天。帶起一連片的如羽絨般的雪花,随在了她的身後,似狂風倒卷。
冷冽的寒風,呼呼的吹過雪林,自耳邊刺過,割得人臉生疼,然而,都像是未知覺般。獨自表演在雪中的她不覺,一邊觀望如癡的他,也不覺得。隻因所有的精氣心神,都貫注在對面的一幕中。
如此的雪景,真的是少見,落塵前世今生都沒有見過呢。一時心裏樂開了花,管不了其他的太多,隻知道自己玩得個痛快,這般美景,糅合着以前學來的靈動精緻的身法,簡直就是一場完美的藝術表演。
荷塘的一側,也緩步過來一個大紅錦袍的人,張揚霸氣的紅色,在這一片銀裝素裹純淨的白色中,顯得是那樣的奪目邪肆。隻可惜了,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卻獨獨忽視了那個身影。
宮離鑰就那樣,靜靜地站着,靜靜地看着。因爲内家真氣護體,所以這般如棉的大雪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的印痕。
突然的一陣恍惚,以前跟在自己身邊的驚才豔絕的少年落塵,好像回來了。可是又有些不一樣,眼前的人,更讓人心顫,也比他多了些張揚與快樂。
又是一個優美的回旋,落塵像是一隻靈巧的燕子,翔回了乳巢,擡眸,便是一抹調皮的笑意,深入眼底。
“來,阿孟,陪我一起玩。”
隻是那麽稍稍的踟蹰一瞬,便是爽快的應聲。
落塵才管不了那麽多,一手拉起李孟,輕巧一帶,李孟的身子也離了地,他本是聰慧之人,控制着力道,也學着剛剛落塵半空自若樣子。漸漸地,還玩出了默契,再看兩個,那是一出完美得讓人拍案的雪中芭蕾。
岸邊,宮離鑰冷眼看着這一幕,向來無波的美麗眼底,泛起了絲絲異動,寫滿了危險的訊息。眼前的畫面,在深深的刺痛着他的眼,他的心。
明明都是被大雪覆蓋了的視線,爲何還能如此清楚地看着對面,看到那兩個人開心大笑的笑靥,竟然有一種諷刺的味道。
究竟是誰說過:我看着他長了十二年,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可是爲何這一刻,他卻看不透他?
李孟玩了一下子,沒有落塵的興頭大,也回到原來的地方,看着那個獨自還在飛雪中玩得不亦樂乎的少年,目光半天不動。那是觀望,是凝視,也是在心底捉摸。
宮離鑰斂了氣息,卻剛好看到李孟專注的目光,原本隻是有些微波的眼底,遽然冷了下來。他突然覺得呼吸一窒。如此畫面,是這樣美好這般動人,是不該讓他人瞻仰與人共享。第一次,生平第一回,一直深沉如海,淡漠如冰,邪魅不已的眼底,出現的出悸動,那麽濃,那樣的烈。
這樣的感情,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他的身上,究竟是什麽,年少的他,也說不清楚,隻是憑着自己的直覺,就像是一個被人奪去心愛玩偶的孩子,固執地想要拿來屬于自己的唯一。
那是屬于一個人的自私,除了他之外,不能再有其他的人,其他的男人再來窺探。
當下,再也顧不得太多之外的東西,毫不客氣的,便是一記冷光射去,滿含警告的意味。
感受到異樣目光的李孟回頭,對上的那抹紅裳,也對上了他滿含威脅的眸光。縱是少年心性,縱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何物,可此時此刻,顧上那麽多,他也是毫不猶豫的回瞪了過去,不肯半分示弱。
靜谧的雪地裏,除卻了那個尚不知道周圍一切的落塵的開懷笑顔,這荷塘邊,卻早就成了一個無硝煙的戰場,對視的目光相觸一片天域裏,就早碰出了火花,在噼啪作響。
風雪也被鎖其中,難動分毫。
“鑰兒,你在這兒呀。”一個溫婉如春水的聲音,打破了眼前僵持的局面。“怎麽不讓人打把傘過來。若是凍着,我們可擔不起呢。”那語聲含笑,也透着關切。
“不妨事,是舅姆多慮了。”撇開李孟不論,宮離鑰給柳無惜有禮的回話,舉手投足間,彰顯着貴氣和上位之間的雍容之息,讓人覺得是如此優雅。可是隻有自己才知道,剛剛他隻是凝神地看着雪中一那景,心,在搐動着,渾然不覺自己并沒有動動抗寒。
在雪中的落塵聽說是大皇子來了,心裏便是一驚。唉,看來今兒個又玩不盡興了,怎麽着,每次玩到興頭上都會碰見他呢。看來她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走運呢。
滑着冰鞋,幾下便來到柳無惜身邊,“娘親。”
“塵兒,你表哥特意過來看我們呢,你就知道淘氣着玩,一點禮數都不懂了。”柳無惜雖是嗔怪,卻還是一臉寵愛笑看自己心疼的女兒。
“喲,原來是大表哥來了,請怒小弟一時不知貴客來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落塵站在冰鞋上,白了眼裝酷樣的宮離鑰,極爲誇張的拱手做禮道。動作太大,一個不小心,腳下打滑,人也便順勢往下倒去。
“小心——”
“小心——”
----------------------------------哇,終于寫到兩個男主的對峙上來了。親們相信塵,你們也沒有看錯,那就猜猜當中的另一個男主是誰。
嘻嘻,欲知君事如何,且往後面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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