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寒風潇潇,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不時夾帶着幾名大漢的交談吆喝聲——
「快、快去把她找出來!」
「她應該受傷了,跑不遠。」
「你們那邊有看到嗎?」
「沒有。」
「哼,算她大命,我們追捕她已快半年了,竟然又讓她跑了。」
聲音和腳步聲漸漸遠離,一條瘦小的身影從草叢中爬出來,她喘着氣,忍着傷口溢出血絲的疼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天啊,難怪她痛到心揪在一起,原來有幾道刀傷深得可以見骨,怎麽辦呢?她不能讓血再流,不然,不是被那群人逮着,就是因爲血失過多而死。
不,她不能死的,她要活下去。
小女孩眼裏流露出不甘心,雙拳緊握。
這些年來,她與嬷嬷相依爲命,從沒有在一個地方待過三個月,因爲,她們一直被一群黑衣人追殺。
她年齡小,不明白他們爲什麽一直追着她們不放,直到前幾個月,嬷嬷被病魔擊倒,她說自己大限将緻,不能再照顧她,于是,将她的身世道了出來。
雖然她現在才五歲,可是,她絕不會死在這群該死的男人手上!
小女孩污垢的臉蛋露出一抺堅定。
「她在那裏!」
「快點捉住她!」
「别跑!」
怎麽不跑?不跑才是笨蛋。小女孩心裏嘀咕着,明知道他們捉到她要殺她還不跑,他們把她當成傻瓜嗎?
該死的,她的傷口很痛,像要撕裂般痛得她快跑不動了。蓦地,她停下來,前方有個向下的斜波。
她這下死定了!難道要她滾下去嗎?
不管了,橫豎都要死,就算要死,她死得英勇一點。
她打定主意,正想躍起時,胸口突然感到氣悶,一股劇烈的剌痛讓她的腳步一頓,一不小心,整個人滾下山波下。
完了!
如果她心想有這麽靈的話,剛才她就想她可以擺脫這群人,然後,可以讓她吃一頓飽飯,因爲,她真好餓好餓,才會掉下山波。
好黑哦,傷口也好痛,她要死了嗎?
小女孩躺在山下,意識漸漸地變得模糊……
「咦!那個死丫頭呢?怎麽一下跑得不見人?」
山波上的人到處尋找,他們卻沒有想到要找的人已經滾落山波去。
「我們到别處找下,死丫頭,等老子找到定折了妳的骨。”
烏雲突然籠罩天空,一陣狂風刮來,烏漆抹黑的森林裏什麽也看不到。
當那群人終于放棄搜尋,腳步漸漸遠去,小女孩嘴角才露出一抺笑容,昏了過去。
她安全了!
***
清晨,陽光透過樹林,篩落了一地樹影。
随着晨風輕揚在郁郁蔥蔥之間,如浪般的樹葉娑舞綿延不絕,呈現一股甯靜之美。
一輛豪華馬車“答答”地由遠而近駛來,坐在馬上的是一名骠形大漢,他揮動着鞭子策馬奔馳,突然,他看到前面有一抺小小的身影躺在路中間,急勒住缰繩,白馬長鳴一聲,兩腳提起。
「振叔,發生什麽事情?」一把清亮的童聲自車簾裏溢出。
「禀少爺,前面有個小人兒躺在路中擋住路了。」振叔對着車内恭敬地說。
「過去看看。」說話的同時,車廂的門帷被掀開,探出一張漂亮的稚氣小臉。
「是的。」振叔翻身下馬,走上前,不一會,他懷中抱着一個全身血淋淋的小女孩走過來。「少爺,她傷得很重,幾乎在斷氣了。”
小男孩皺皺看好的小劍眉,沉默地盯着小女孩污垢的小臉一會,說:「把她抱進來。」
「少爺……」
「娘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我不稀罕浮屠,但是,我卻喜歡她。」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少的孩子,居然傷成這樣還能有一口氣在,這個小女孩必定不同凡響。
振叔知道少爺的脾性,說一就一,雖然年齡隻有十歲,天生就帶有一股王者的氣勢,沒有人不敢不從。
小男孩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塞進小女孩口中,并命令振叔将她抱進來。
振叔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扶躺在馬車内,然後翻身上馬,微微一拍馬臀,車輪辘辘中,馬車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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