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傍晚時分,夕陽把整片天空都染紅了。
一個穿着青布麻衣的女子,被兩名粗壯大漢推上停靠在屋前的馬車,車廂裏已有兩名女人被反手綁在一起,蹲坐在角落裏。
「安分一點,别想逃走,否則,受苦的會是自己。」一名長着滿面胡須的彪形大漢惡狠狠地警告,然後放下簾幕,躍上馬背,揚鞭而去,另一名大漢也躍上馬緊随尾後。
馬車在路上颠簸地前進,車廂内的清幽閑定地坐着,她之所以這麽從容,那是因爲這除押送她的人外,車廂裏兩名女人都是她的人。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跟她們裝作不認識,而她們的任務是在途中暗中保護她的安全。
之前她被夏定候,也就是天魔教前右護法找來的人帶到炫盟國危日城,再經由那裏的人将她帶到離邊境三十裏外的望川鎮。
軍營裏每個月換一次軍妓,她剛好趕上時間,于是心生一計,讓這些販賣子将她帶到軍營,隻要到了那裏,她就有辦法接近赫連漠。
所有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殊不知,馬車剛駛離望川鎮約十裏左右,一名帶着面具的男人帶着兩名手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你們?」滿面胡須的彪形大漢勒住缰繩,馬兒長嘶,前蹄高高擡起,繼而停下腳步來。
「陸大海,真巧,怎麽了,趕着去哪呀?」站在帶着面具男人左手邊那位黑衣青年開口道。
「大人,小……小的回……回鄉下探親。」略粗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彪形大漢擡頭拭去額前的冷汗。
天啊,他以爲在關外,山高皇帝遠,‘監制堂’不會來這些荒漠,想不到他們還是追來了。
黑衣青年嘲弄一笑,「探親?據我們所知,你是孤兒,哪有什麽親人?」
「是……是小的内……内人鄉下。」陸大海朝同伴使了一個眼使,右手移到劍柄緊握着,仿佛随時準備迎戰。
「内人?」黑衣青年淩厲的目光直射向車廂,像要将它看透似的,「她在車廂裏面麽?」
陸大海臉色一變,疾口道:「是……不是……」
「是還是不是,掀起窗簾不就知道。」渾厚低沉的聲音自面具男人口中逸出,坐在車廂内的清幽聽到他的聲音,感到有點熟悉卻又陌生,于是,趕緊朝兩名女人使了個眼色,她們立即會意,幾下子将自己手中的繩子弄斷,而後再爲她解開繩索。
而車外此刻傳來打鬥的聲音,等繩子剛解開,她們還沒有來得及藏起來,窗簾‘唰’的一聲被掀開,清幽擡頭,剛好與來者打個照面,黑眸倏然收縮,一段遙遠的記憶從腦海閃過——
是他!一年多前,她剌殺白若池那晚,跟在穿官服男人身後的青年,雖然那晚很黑,人又多,但她卻記住了他,也許是因爲他是‘監制堂’的人吧。
清幽浸沉回憶中的同時,青年也上下打量着她,雖然一身村姑打扮,但她那渾然天成的高貴優雅氣質并沒有因此而遮掩住,半晌,他說:「姑娘,妳們安全了,待會将妳們家鄉地址報上來,我們大人會派人送妳們回去。」
回去?這怎麽成?她還沒有見到赫連漠。清幽正想開口,剛才感到熟悉的聲音又響起。「風,你把她們送到縣府,讓知縣派人送她們回家。」
「我不能回家。」聞言一驚,清幽脫口而出,見到青年挑眉凝着自己,她立即反應過來,裝出害怕的樣子說:「我……我的意思……是說,我不能回去,因爲是他們将我買給他們的,我回去,他們還是會将我賣給其他人。」
「家人把妳賣了。」青年蹙着眉,平淡的語氣之中卻聽不出特别情緒起伏,眸中異光疾閃而逝。
「是的。」清幽哽咽地點頭,美眸中閃着淚光。
青年凝睇了好一會,沒有說什麽,将窗簾放下,不一會,他又掀開窗簾,「妳們先下來。」
她們相視一眼,了然對方眼中的意思後,兩名女子率先跨下車,清幽跟在她們尾後。
下了車,一眼便見到兩名大漢被牛筋索五花大綁,由一名高壯的巨漢押着,穴道顯然被制。
「火,把他們押回京。」
戴着面具的男人轉過身,清幽驚訝,來不及細想,脫口而出:「怎麽是你……」倏然,她止住了,因爲她想起此時此地,她的身份不該認識他。
「姑娘,我們見過?聽妳的口氣好像是認得我?」專注地看着他閃爍的眼神,戴着臉具的男人微眯眼眸,緊盯着她的黑眸,像是要穿透她似的,令她感到極端的不安。
「沒直接見過,鼎鼎大名的擎王爺,京城裏有誰不識。」無法否認,幹脆編個有理的謊言搪塞,忽然想起什麽,轉而道:「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怎麽會是他?她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盜俠一枝梅’,自相國府一别後,她以爲他們再也不會有交集,隻是,她想不到的是,堂堂一個王爺,又是‘監制堂’的首領,怎麽會做一名盜賊?
咦!他不是有‘冰珀玉珠’嗎?想着,腦海随即閃過一個念頭……
「是嗎?」擎王爺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腦中回想是在那兒碰過面,他可不太相信是如她所說的那般簡單,「我倒開始覺得妳有點眼熟,我們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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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這兩天更得慢,一來忙,二來皮膚過敏,不能對着電腦太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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