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連城低下身，在她的眼睛上親吻了一下，傾盡溫柔：“睡吧。”

十一睡得沉，沒有感覺，也沒有回應。

坐在床邊，顧連城看了她很久。忽地，她打了個哭顫，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哀歎一口氣，算是原諒了她的所有行爲。

鬧脾氣，離家不回，信息不理，電話拉黑，放他鴿子，還有醉酒，這一切都因爲十一的傷心痛哭而煙消雲散了。

顧連城坐到一旁的老闆椅上，撫撫自己發疼的額頭。

此時已經淩晨一點鍾，蘇白也還未睡，在線上。

顧連城：萌萌沒鬧吧。

蘇白：顧總請放心！小小姐一切安好！早早就睡了。

顧連城：好。十一進孤兒院之前的事，能不能查到？

蘇白：總裁，怎麽想起要查太太小時候的事啦？

其實他和十一相處四年相安無事，就像一對感情特别好的小夫妻，連日常生活裏的小拌嘴都不存在，關系和諧得像某種意義上的不正常。

近期上趕着出事，矛盾日漸多了，很大原因，是因爲靳向北這個前男友的出現。

迄今爲止，他讓蘇青蘇白調查過十一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出來。

第一次，是他被人算計。他調查她是否與那件事有關，調查結果，她是無辜的，衍生結果，是得知她從十歲起就在孤兒院生活，父母情況不詳。當時沒有想更多，也就沒有細查。

五年前。

“天晴了。”他說。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蹲在地上的十一也忽然停止了哭泣，她擤了擤鼻子，仍還有些抽泣：“暴雨過後，太陽就會出來的。”

彼時，十一十八歲，顧連城二十三歲，他僅僅比她大五歲，但他身上的老成感，卻不是同齡人可比的。

因爲自小的生活環境的緣故，他生性淡泊，不喜言談，甚至喜怒不形于色，對有的人來說，他就是一個過于冷淡的人，有着那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穩重。

那時候的顧連城所看見的方十一，就是一個還未經過社會的錘煉，還沒有褪去青澀，渾身仍散發着青春氣息的小丫頭。

她笑一笑，會讓他覺得比陽光還燦爛。

他朝她伸過去手，想要扶她起來，但十一并沒有把手遞過去。

記憶裏，那是一雙很好看很幹淨的手，十一不想把他的手給弄髒了。

但她自己站起來時腳有點麻，踉跄了一下。

顧連城丢了傘，上前把她扶住。

“謝謝你，我沒事了。但是……把你衣服都弄髒了。”十一看着他被弄濕了的白襯衫，感覺非常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市區吧。”

一路上，十一都坐得離顧連城很遠，她幾乎是貼在門上，也不怎麽敢說話。

這輛車看起來很貴，車裏的一切都價值不菲的樣子。

看着被她踩在腳下的白色毛毯，她眼裏盡是抱歉。

她踩過泥濘路的鞋子再踩在這幹幹淨淨的毛毯上，還有她坐着的座位，身上的雨水仍在不停地滴落着。

十一如坐針氈，低着頭說：“先生，對不起，弄髒你的車了，你還是放我下去吧，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