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
中軍帳裏,林風靜靜的坐在一旁,方七佛與諸多将領俱在,隻是軍情會上,林風是一句也沒有聽進。一旁的方百花,不時的打量林風,心中有着一絲心痛。
會議是什麽時候結束的,林風不知道,一回到自己的營帳裏,就喝的醉醉的,林風的腦中忘不了一張臉,一張雨帶梨花的臉。林風次rì醒來時,外面已經是戰鼓齊天。
林風看着石聞保問道:“外面在做什麽?”
石聞保道:“朝廷大軍已定,童貫爲帥,不rì就要南下,方臘大哥傳來命令,方七佛部在杭州cāo練三rì,三rì後兵發湖州,在與官軍會面前拿下秀州。”
林風道:“看來方大哥看的遠,能否取下秀州,關系義軍生死。”
石聞保了頭。
敲門聲從外面傳來,林風看了石聞保一眼,石聞保會意,前去開門,見是方百花站在門外。
石聞保笑道:“女将軍今rì怎麽來了?”
林風一聽,從内屋走了出來,看着方百花笑道:“方将軍來此,有事嗎?”
方百花笑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林風笑而不語。
方百花接着道:“方七哥想與你商議兵發湖州之事,妹特來請你。”
林風淡淡道:“此時昨rì你們不是商議過了嗎?再現在,也用不了心啊!”
方百花道:“七哥了,還是要聽聽你的意見,才算踏實,并且湖州傳來消息,情況有變。”
林風看了眼方百花道:“我梳洗一下就來。”
林風來到方七佛的軍帳,見方百花與方豪分坐左右,林風就在方百花的身邊做下。
方七佛開門見山的道:“林風兄弟,本人在奪取杭州時,殺了路置使陳建、廉訪使趙約,且讓知州趙霆跑了,如今這蔡京祖墳被挖,此等消息已經傳到了趙家皇帝那兒,朝廷從邊陲調集大軍十五萬,大多都是延慶、環西的兵馬。并且兵分兩路而來,一路由童貫父子、譚稹領兵,一路由王禀、劉鎮、劉延慶等人領兵。童貫父子這一路正是沖我們而來。”
林風沉思道:“情況很是不好,聽這裏面的幾位西軍将領,都是能征善戰之人,這戰場殺敵可不比江湖高手的比拼,有時就算有一百個武林高手,也不一定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方百花道:“你的很對,知州趙霆逃到了湖州,這湖州想必已經有了準備,義軍在湖州雖有百十好漢,但是與朝廷的三千jīng兵相比,且是掀不起浪來。”
林風頭道:“這湖州聽是易守難攻,湖州的知州也善帶兵,這趙霆過去,等于我們的情況,他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雖陸行兒在湖州郊外起事,但是且給了湖州準備,湖州城,我等大軍開至,且不一定展的開手腳。”
方七佛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再湖州要是可以抵我三rì,欽州兵馬必定來援,屆時我等将十分被動。”
林風笑道:“我們何不也兵分兩路,既然湖州城,我們就用一萬人馬,與路行兒一起兵發湖州,在關鍵時候,讓湖州的内應應變一下,剩下的大軍都兵發秀州,想必朝廷中這些西軍将領也不是無能之人,秀州之要地,不會不看在眼裏。也一定急着來援秀州,要是遲了,我們危險。”
方七佛道:“林風兄弟的極是,我們義軍各部都已行動,都以九方盟的各個分盟爲主力,呂師囊已經在歙州城破後,趕往台州,裘道人在越州,鄭魔王在衢州,朱言、吳邦在姿州。現在整個江南都動了起來,朝廷的各方軍馬,也都亂了起來。”
林風笑道:“方七哥隻看到了好的方面,且沒有看到壞的方面,江南一亂,則動了朝廷的财源,要不也不會從邊關抽調jīng銳,這些兵馬,大多都是九死一生,沙場錘煉,可以每一個人,都是以一敵百之人。而我們的人馬,大多都是丢了農具的人,怎可一戰?”
方七佛道:“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也不得不戰。”
林風道:“是啊!七哥的不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
方百花道:“看來林風兄弟對我們的勝利,不抱希望。”
林風笑道:“一切都是要靠實力的,如今童貫父子,朝我們而來,童貫二子,童虎此人深不可測,還有一個快刀西城,當今天下隻怕是沒人可當,隻恨橫刀不在,我哥林雲也不知道蹤迹,二位也明白,主将的勝負,也關系着大軍的勝負,何況我們這樣的隊伍,主将更是輸不起。”
方豪看着林風問道:“以恩公的才智,就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林風道:“有,能做的到嗎?”
“現在唯一可做的,就是讓出一些州縣,将所有的兵馬集中起來,以絕對優勢的兵力,迎接一路兵馬,也就是以千對一的戰略,可是已經到嘴的肥肉,誰又會把他吐出來了,還是不這些了,時間上我們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唯一可行就是盡快取下湖州與秀州。”
方七佛道:“方十三,是不會那樣做的。豪兒,你現在在大軍之前敢往湖州,與倪紅娘、武刀、徐墨、路行兒等人彙合,商議好大軍攻城時,怎樣接應。隻怕大軍一動,你就進不了城了,現在還有些時間,到時以焰火箭爲信号。”
方豪道:“豪兒現在就動身。”
三人頭,方豪大步而去。
方七佛道:“林風兄弟,此次出征,你随我們同去嗎?”
林風笑道:“我想去湖州。”
方百花道:“爲什麽?”
林風笑道:“我隻想去看看倪紅娘,她是依兒的師父,依兒來不了,我也應當去的。”
方百花問道:“依兒又是誰?”
林風堅定的道:“我的女人。”
方百花挖苦道:“你的女人真不少啊?”
林風一笑,道:“怎麽你也想做我的女人,要不我們一道去湖州。”
方七佛笑道:“林風兄弟的不錯,這次兵發湖州就由百花妹子和你帶兵,希望能如你所願,百花妹子可是我們方家的一支花。”
方百花一臉紅潤,看着方七佛道:“七哥,盡拿妹玩笑。”
林風道:“七哥何時動身?”
“兩rì後動身,錢糧的準備也要兩rì才可就位,把方**急了,他可不定真不想活了。”
方百花道:“我也要下營去看看,林風要不,也去營中轉轉。”
林風笑道:“還是回去睡覺!昨晚酒喝高了,現在還頭痛了,在下現在就一廢人,起碼要養好jīng神。”
方七佛笑道:“那就散了吧!我也要去營中看看去,百花妹子,我們一道去。”
方百花頭離去,林風也和石聞保回去。
一回行營,林風就對石聞保問道:“現在可有他們幾人的消息?”
石聞保一聽就知道是誰,順口道:“鳳梨鎮遠離戰火,倒也安靜,幾人都在。林雲依舊沒有消息,前些rì子,林山長老依夢來杭州了,且不知道爲什麽現在人還沒有出現。”
林風頭道:“知道了。石大哥去忙吧!我想靜靜。”
石聞保頭出去。
林風靜靜的盤坐床上,軍營外的喧鬧一下沒有了,林風第一次靜心的思考自己。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自己的内力真的就消失了,林風總感覺是煞氣在作怪,試着提煉真氣,起初還有一絲反應,可漸漸的林風發現自己越是聚集,丹田處的疼痛就越是加急,林風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腥,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營中已經掌起了燈火,林風緩緩的睜開眼睛,見方百花正看着自己。
方百花柔聲道:“你還是留在杭州吧!”
林風扶身坐在床上,看着方百花搖頭道:“湖州還是要去的,不知道爲什麽?我感覺一定要去湖州,且不知道是好事還的壞事。”
“七哥你的感覺一直都很靈驗,這次兵發湖州,你且一直開心不起來,這是爲何?”方百花邊,邊将手裏的藥湯,一勺一勺的喂給林風。
林風吃了幾口,停下道:“事在人爲吧!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毒藥!”方百花簡單道。
林風一笑,“聽早一死,可以早一輪回,還是多吃一。”
索xìng接過方百花手裏青瓷碗,大口的喝了個幹淨。
方百花笑道:“想知道我給你喝的是什麽嗎?”
林風笑道:“死不死都無所謂,喝什麽又有關系了。”
“也對”,方百花笑道,“還是告訴你吧!”
林風搶着道:“百花蜜!”
方百花吃驚的看着林風,道:“你怎麽知道的?”
“傻女人!藥有怎麽甜的嗎?良藥苦口啊!”林風笑着道。
方百花道:“你雖然對了部分,但是沒有全部對,這可不是普通的百花蜜。”
林風道:“那是什麽?”
方百花笑道:“這種百花蜜,應該叫百花釀,是一種用蜂蜜釀的酒,三年才釀這麽一碗,盡然全給你喝完了。”
“酒!”林風驚訝道。
方百花将碗遞到林風的鼻子前道:“你聞聞,是不是有酒香。”
林風一聞,果然有一絲淡淡的酒香,看着方百花問道:“這酒一定有什麽妙用?”
方百花道:“長年喝可以養顔。”
林風道:“就這些啊!”
方百花道:“怎麽你還不滿足,就是可以增加内力,對你也沒有什麽用啊!”
林風聽之以喜,問道:“還有嗎?”
方百花看着林風一臉的貪婪,道:“要是蜂蜜,還是有的,這百花釀,可就沒有了,一人能一生中喝上一碗就不錯了,你知道這百花釀,在這世上有幾人會釀嗎?”
林風道:“要是知道,我自己就去讨要,還會問你?”
方百花道:“這百花釀可比山裏的果酒要珍貴的多,就我知道的,會做這百花釀的,不會多過三人,并且是一家人。”
“這麽珍貴,也給你。”
方百花笑道:“因爲我曾經救過他們一家人的xìng命,爲感謝我,每年都會給我送來一碗百花釀,聽他們,這種酒,一年裏要是花期好,最多可以釀一碗半。花期不好,三年就這麽一碗。你現在知道它的珍貴了吧!”
林風笑道:“至少還是有,要是知道了方法,不一定就别人釀不出來。”
方百花笑道:“你還别,這方法我還真有,可就是沒有釀出來,你知道爲什麽嗎?”
林風搖頭道:“沒有他們家傳的母酒,自己按方法培養,少也要百年的時光,你能釀的出來,也許你的孫子可以。”
“也對,看來現在知道了,還是喝不上,實話,這百花釀,應該叫隔代酒。”
方百花道:“這名字好聽,拿着!”将一紅綢的包裹遞給了林風。
林風打開一看,見是一尺羊皮,上面是一些蠅頭字,且不認得,因爲不是本朝的文字,看了半刻,也沒看出一、二。望着方百花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方百花道:“我要是知道,自己早就釀酒去了,至少釀不成百花釀,果酒還是可以的。”
林風道:“你這笨女人,當時怎麽不問問你救過的那些人。”
“他們也不知道,見我救過他們,又是從外面來的,所以就給我了,他們認爲外面的世界裏,一定有人認得這種文字。他們這是他們先祖傳下來的,他們自己留了一份拓本,就将這給了我,希望我能将它發揚出去。不過看你喜歡喝,就送給你了。能不能知道上面寫的什麽?就是你的緣分了。”
林風笑道:“我你怎麽這大方了。”
方百花氣道:“不要就還給我好了。”
林風一聽,急忙放入懷裏,道:“怎麽不要,一定要給我孫子留着。現在什麽時辰了,我還不知道睡了多久。”
方百花道:“離三更不遠了,也許馬上就要天亮了。”
“你在這多久了。”林風看着方百花問道。
“也快一天了,真不知道你怎麽會昏過去,還吐了一口血。”
“那你還不快回去睡?要是明天讓七哥知道你在我營帳裏待了一夜,還真是不清楚了。”林風急急的道。
方百花臉sè一沉,道:“你還想清楚啊!你昏後胡亂的抱着我,一會叫依兒,一會又叫燕姐姐,一大堆,全是女人的名字,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的,盡然有這麽多的女子。”
林風一驚,自己與方百花見面就這幾次,也沒有過這些,看來是真的夢話了,不禁的好笑起來,看着方百花道:“我過嗎!還是你在多心?”
林風那裏知道,這些都是方七佛給方百花的,那次在杭州城外,也是掌握了林風的行蹤,而故意遇上的,林風放走了趙家公主,自然不會讓方家的人安心,将林風放在方七佛的隊伍裏,隻是爲了好掌握,現在林風失去了武功,對方臘來無疑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方臘且沒有想到,在今後的戰鬥裏,且少了一個可以和童家的高手抗衡的人,是多麽的後悔。隻不過這一切,林風且不知道。
方百花道:“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要不明rì我們就在軍營裏成婚,反正在七哥那裏我是不過去了,你不管怎麽也要對我負責。”
林風聽之一氣,道:“再怎麽你也是江湖兒女,就這也要對你負責,是不是太牽強了一些。”
方百花撲哧一笑,看了眼林風,突然聽到外面的雞啼聲,不由的打了個哈欠。
方百花淡淡道:“看來還真要去睡一會,明rì校場兵,就交給你了,打湖州的兵将就由你選,到時可别人少了。這就算你對我的一補償好了。”
方百花完,回頭一笑,很是動人。
林風看着方百花離去,也不禁的呆了,沙場女将,也有柔情。
林風在床上躺了一會,這百花釀的酒勁上來了七、八分,且沒有平時醉酒的厲害,但還是睡了過去。
這一覺,林風睡的很短,天剛一亮就醒了,竟然沒有平時醉酒後,在醒來時的那種頭痛。現在,的林風是格外的清醒,人也jīng神,給人一種使不完的力氣,可一用内力,且是一絲也提不起來,林風也感覺無奈,梳洗一番,就與石聞保往校場而去,黑壓壓的一片,方百花、方七佛等人已經站在zhōngyāng的高台之上,見林風到來,衆人讓出一條通往zhōngyāng高台的路。
方七佛見林風在自己的身邊站定,高興道:“今rì在此兵,想必大家也都明白,這一路走來,我們所向披靡,湖、秀二州,就在眼前,大好男兒,能不能殺過去?”
衆将士吼聲震天的回答,一個“能”字,地動山搖。
接下來的軍心鼓舞,對方七佛來,如同順水行舟,如魚得水。林風看在眼裏,暗歎自己,且是沒有方七佛這等能耐,看來還真不是做将軍的料。
等方七佛一番完,馬上就要部兵馬時,方百花且是看着林風,林風明白這一眼看過來的意思,隻是林風裝作不知,也不去看方百花,也不去理會方七佛,故意的沉思。
方百花氣的直跺腳,可也沒法,知道林風是故意推給自己,接過方七佛手中的令旗,一一欽人馬,安排糧草。這大軍開拔,确實也不是林風能做好的,在一旁聽方百花這麽一安排,不由的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暗慶幸自己多了一個心眼,才沒有在這幾萬将士面前出醜。
正月的天,還是很寒冷,這林風一站就的兩個時辰,不由的打起噴嚏,看着一旁的方七佛道:“七哥,弟還是下去,再站在這,弟一定是在這大軍裏第一個凍死的。”
完,又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方七佛笑道:“我可不想失去一位兄弟,你還是快下去吧!百花妹子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馬車,大軍開拔,定會有人去請你。”
林風聽之一喜,暗道這方百花,嘴上雖硬,可心且透切,七竅玲珑,該不會真的看上自己吧!心中不禁打起寒碜。
方七佛看着林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接着道:“林風兄弟,情況有變,大軍決定今晚動身。”
林風道:“沒事!在下也沒有什麽可收拾的,想必石大哥已經備好。我這就下去,石大哥,你們準備好了就去叫我。”
石聞保了頭,看着林風離開,心中不禁難過,曾幾何時,林風有這等萎靡,這風寒,比起那些rì子,似乎都不算什麽了,石聞保不禁想起了在洪家堡的那個林風,是何等的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