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再夜風中吹了一個時辰,天sè漸亮,隻是這哀怨的琴聲,還在繼續,沒有停下的意思。
琴聲細膩,婉轉悠揚,秦桧的老道,一聽這琴聲,就斷定是出之一女子的手,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呢?
秦桧順着琴聲,尋了過去,來道一條巷,巷子不深,琴聲就是從巷子的盡頭傳了出來的。
這是一處别院,很是幽靜。
東天發白,西樓上的一抹燭光還在。
秦桧一想,朗聲念道:“西樓殘影,半分留戀,半分舍去。輕輕寒夜,上樓止步,心頭兩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樓上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奴家看你,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可你就是沒有走,反而留了下來。”
秦桧聽見聲音,笑道:“姐琴聲幽美,舉世無雙,恐怕隻有當年的琴閣,才能調教出如此的女子,隻是可惜,琴閣不再。”
女子半天不語,秦桧接着道:“難道姐是琴閣的人?”
女子一笑,道:“奴家就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是琴閣的人,要不在這京城,就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秦桧一笑,明白在這京城之地,是什麽人都有,每個人都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秦桧道:“不過姐的琴藝老夫十分愛慕,不知道能否再聽上一曲?”
女子道:“既然是知音之人,就請進屋吧!”
秦桧道:“老夫進姐的房間隻怕不好吧!老夫就在外面聽,隻要姐告訴老夫這琴聲是何曲目就好。”
女子笑道:“先生這份心境,讓奴家敬佩。這支曲子是奴家的一個姐妹教的。隻因奴家對她又救命之人,那姐妹沒有什麽好答謝的,就教了奴家這支曲子,叫什麽‘青溪呤’,聽起來還真的好聽。”
秦桧道:“青溪呤。好名字,幾分幽靜,幾分相思。”
女子道:“先生聽好了,奴家可要開始了。”
秦桧道:“姐開始好了,老夫的耳朵可靈了。”
女子撲哧一笑,随即撥弄起琴弦來,秦桧聽的是如癡如醉,幾分沉迷,幾分憂思。
一曲終了,且是餘音繞耳,連綿不絕。
“真是好曲子,姐真是好琴藝,隻是可惜老夫要走了,俗事太多,清雅太短,要是以後還能聽到姐的曲子就好。”秦桧朗聲道。
女子一笑,道:“奴家來京城三個月了,先生且是奴家的第一個知音。rì後,隻要先生想聽奴家的曲子,先生随時可來,在這也行,在紅葉樓也可以,奴家叫李師師。”
秦桧心中一驚,道:“真是百聞不如以見,姐就是紅葉樓的師師姐,真是老夫的福分,能聽到姐的琴聲,此生足矣。”
李師師一笑,道:“先生言重了,奴家隻是一風塵女子,能讓先生看重,才是奴家的福分,隻是不知道,先生如何稱乎?”
秦桧道:“老夫秦桧!”
“秦桧!”李師師在嘴裏念道,“先生可是皇上剛的秦執事?”
秦桧笑道:“什麽執事?就照看着蹴鞠的幾人而已。”
李師師道:“大人莫看這個執事了,雖然目前隻是照看蹴鞠的幾人,但是奴家認爲先生胸懷大志,這個執事又在皇上身邊,就先生的才華,定有出頭之rì。”
秦桧笑道:“姐吉言!要是老夫真有那麽一天,定然不會忘記師師姐。”
李師師笑道:“奴家來京城三月有餘,唯有秦執事不想見奴家,看來秦執事是家中有嬌妻美妾,是看不上奴家了,不過奴家還真想見秦執事一面。”
秦桧道:“結發妻子,人老珠黃,遠在江南,老夫前來京城,也想闖出一片天地,不曾帶家眷,也未續弦,何來嬌妻美妾?”
李師師道:“原來世上還真有這樣的男人,秦執事何不進來一見。”
秦桧笑道,“師師姐!你我會有見面的一天,就師師這琴聲,老夫也還想再聽,老夫可真的要走了。”
李師師笑道:“既然秦執事不想見奴家,奴家也不送秦執事了,先生一路走好。”
秦桧一笑,道:“師師姐!後悔有期。”
······
林風在趙雅的馬車上,一路颠簸,終以在天黑之前到達了第二個驿站。一切早有人來接待,在趙雅未來之時,朝廷就給大宋之境的個個驿站下達了好生接待公主的公文,隻是沒有提及具體的是哪位公主,一到驿站,一切在表面上都以和親公主爲遵,趙雅反而成了下人,隻是趙雅且心中大喜,這樣也好,不讓任何一人将此破,也會少去不少的麻煩。
林風聽了趙雅的辭,也不好反對,因爲越往北去,就越會碰到金人,要是讓金人知道這和親公主是假的,豈不是會壞了大事,二來也可以保護真正的雅公主,讓林風也省下一分心來,一路之上,林風也總感覺有人在跟蹤他們。
其實在林風等人從京城出發時,大遼也派出了兩隊人馬,一隻往東,一支往南。往東的也一位公主,并且還是遼人最美箭翎公主蕭翎。而另一支隊伍,且是一個有三十人組成的殺手,分成三處,一處在大宋,一處在邊城,還有一處且是在金地。
遼人知道,要是宋國的公主先自己到了金國,與金人搭成了聯盟,遼人亡國就指rì可待了,想救遼國,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林風從随行的人員的口中知道,這個被選來的和親公主,隻是劉貴妃身邊的一個宮女,叫琴。劉貴妃自知時rì不多,怕身邊的宮女會在自己死後,給自己陪葬。因與琴感情最好,就給皇上趙佶提了此事。趙佶本是想讓此女陪葬,隻是劉貴妃的遺言又不好違背,隻好答應,才救下一命。琴自打八歲就跟在劉貴妃的身邊,在離開之時,知道了劉貴妃已經離世,也是悲痛不已,想到劉貴妃最後的話,一咬牙關,自己怎麽也要到達北地。
幫劉貴妃完成心願,讓大宋打敗遼人,收複燕雲十六州。隻是琴不知道,自己嫁給了完顔晟之後,雖然滅了遼國,也捉住了宋皇趙佶。
琴作爲和親公主,自然被請到了天字号的上房,上房都在樓上。林風等人作爲公主的随從,都被安排在樓下的人子号的房間。自然沒有了樓上的清靜,好在趙雅的房間與林風隻有一牆之隔,讓趙雅歡心滿意。
驿站是官道上最大的客棧,南北商人大多都選擇官家的驿站,這樣安全。如今亂世,誰也不想在黑店裏丢了xìng命,搞不好,自己一覺醒來,就會成了蒸籠裏的人肉包子。
離京城百裏,這個最大的驿站,在趙雅等人的到來且顯的擁擠了,雖然朝廷早就下發了公文,驿站也有準備,并在附近找來了一隊兵甲,做好了防衛,還是讓的驿站顯的給外的擁擠。
趙雅随身帶來的侍衛,隻能在馬房外的院中起篝火露宿。
林風作爲和親使,怎麽也是朝廷的七品官員,待遇雖不及和親公主琴,且比趙雅強多了,與趙雅的房間隻有一牆之隔,且有着天大的差别。
朵兒作爲和親公主的侍女,自然是待在公主身邊,住處自然也不用言語。
梅把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氣嘟嘟的在公主的身邊坐下,一臉的委屈,看着公主,問道:“公主!爲什麽剛才林公子要與你換房間,你且不願意?您這房間,叫人怎麽住?”
趙雅道:“梅!你忘了,我們隻是和親使大人身邊的侍女,在這兒,你叫我雅姐姐就好,要是再忘,就把你趕回去。”
梅道:“好的!雅姐姐不要生氣了,可是這房間裏又沒有人,梅還是應當叫······”
趙雅道:“叫什麽?你難道不知道,隔牆有耳嗎?”
梅了頭,“可是雅姐姐爲什麽不與和親使大人換換房間呢?”
趙雅道:“在這裏,林風是和親使,雖然不能與和親公主住一樣的房間,但是在這樓下,且是要住最好的。要不就會讓人生疑了,在這裏不也有遼國的商人嗎?也有金國的商人,誰知道他們真的是做什麽的?臉上又不會寫字。好了,趕了這麽長的路,梅兒就好好睡一覺,明rì我們就會走的松一些了。”
梅道:“梅想睡了,雅姐姐也睡吧!一路上看你爲和親使大人做的,比一個丫鬟做的還多。”
趙雅一笑,坐在窗邊的一張木椅之上,看着窗外,一手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梅嘶嘶一笑,知道趙雅又在想林風,隻不過突然趙雅是直了一下身子,往窗外探起身來,看了一會兒,就出了房間。一旁的梅,在趙雅沒有再話,已經很快的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