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沅險些被他氣得嘔出二兩血來,那一聲驚呼,恐怕隔壁,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聽見了。
她擡起頭,淩肅銘已經進了雅間,對着花生天真的搖了搖頭。
“哎呀,你連他都不知道呀,淩氏集團的老總,他可是這幾年财經雜志的頭版頭條,從耶魯大學畢業之後就接掌了家族企業,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淩氏就從南方發展到了全國,最開始從事的是珠寶行業,最近有意開拓娛樂傳媒這一塊,淩肅銘在北京可是響當當的人物,他跺一跺腳這北京都要跟着抖一抖,淩氏不止在全球商界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連政界也有過硬的影響力……”花生一邊鄙夷着她的孤陋寡聞,一邊講着淩肅銘的種種傳聞。
元沅幹笑了兩聲,淩肅銘嘛,想不知道都難,我小時候他還給我換過尿布!
淩氏集團嘛,其實就是淩苑,淩苑嘛,占地以畝爲單位的東方豪宅,南方最富傳說的書香門第,典藏世家是當地人給的最多的評價,當地的人隻要一說淩苑無不驚歎着在那千年古鎮中還能保存下來的古宅遺迹,就連省委,市委某些官員見到也爲之咋舌。
據說淩氏從清朝便在南方富甲一方,清朝覆滅,民國時期南方便有一句傳言,北李家,南淩氏,新中國初立,北方李家舉族移民歐洲,淩氏悄無聲息的隐匿,到後來再無這些虛而缥缈的傳言。
其實這些都隻是一個傳說,要是淩氏真的像那樣,恐怕早就在文革時期被當做左派分子給一鍋端了。
書香世家倒是不假,淩氏世代傳承,到了淩肅銘這一輩,卻出了兩個奇葩,一個是從了商的淩肅銘,一個是抛夫棄女的淩肅宛,到了他們的下一輩,淩肅銘至今未婚,自然無妻無女,淩肅宛抛棄的女兒,正是他們淩氏的另一個奇葩,離家出走的元沅。
元沅淡淡的笑着,她比淩肅宛做的還要絕,淩肅宛不過是抛棄了她,她卻是抛家棄業,孑然一身的獨活在了這個世界,外婆去世之後,就不願與淩氏扯上半毛錢的關系。
誰又能想到這個毫不起眼的小助理會是淩氏的繼承人,外婆去世之前就已經将淩苑劃到了她的名下,又有誰能知道,美國金融巨鳄JasperWClinton會是她的繼父,如今鼎鼎大名的Clinton夫人淩肅宛會是她的親生母親,淩肅銘會是她的親舅舅!
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因爲她和淩肅宛一一點都不像,淩肅宛令人一見便難以忘懷,系出名門的大家閨秀,氣質高貴,長相出衆,而她完全繼承了她的父親,長得那叫一個普普通通!
“我這種小人物怎麽會認識他們那種鼎鼎大名的集團老總,華老師您還真是擡舉我了,華老師您還真是交友廣拓,連他都認識!我平時都隻看看娛樂新聞,不怎麽關注财經方面的。”元沅故作驚訝的贊歎道。
在她的印象中,淩肅銘這個人記憶力超強,隻要一眼就能在下一次見面準确的說出對方的名字,剛才淩肅銘的神情分明就表示了他根本對花生一點印象也沒有,那隻能說明,他根本沒有見過花生。
她在心裏默默地替花生難過。
花生給她普及淩肅銘之際出去接電話了,元沅終于松了一口氣,看向隔壁,那兩個人應該也快要演不下去了,摟在一起許久都沒有說話,隻是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花生接了電話直接朝着沁水走去,抱歉的對安心殊說道:“親愛的,盧總找我有事談,我要先走一步了。”
“你走了我怎麽辦?”安心殊瞪着他。
花生十分友好的笑着看向程禹諾,程禹諾楞了一下,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喂!”他起身朝着隔壁的元沅吼了一聲。
元沅連忙跑到沁水,拿過他的外套。
兩人戴上墨鏡,摟着一起出了沁水。
一路上有說有笑,元沅跟在後面聽得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完全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目光看着兩人。
一人小鳥依人,柔聲細語,時不時得對程禹諾粉拳相加。
一人溫文爾雅,文質彬彬,時不時的捏捏安心殊的下巴。
娛樂果然是個圈啊,娛人娛己,深不見底。
三個人一起出了雅瀾,安心殊挽着程禹諾的手臂,上車之前程禹諾還深情款款的替她绾了绾耷拉下來的頭發,風度翩翩的替她開了車門,安心殊擡頭對他甜甜的笑着。
元沅被遠處相機的咔嚓一聲閃了一下,元沅知道那是劉姐和花生那邊安排的公關傳媒,退到旁邊讓兩個人繼續在鏡頭前各種秀恩愛。
她此時此刻特别同情程禹諾,就算是被戴上了閃閃發亮的綠帽子,就算是被女朋友高呼快三秒,在鏡頭前還是要裝出神仙眷侶的模樣,竭盡全力維護着自己的光輝形象,配合着安心殊扮演好一對人見人誇的金童玉女。
元沅幾乎都能預見明天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報道了什麽:程禹諾攜安心殊甜蜜用餐,分手謠言不攻自破,然後是啪啦啪啦的一長篇,其中夾雜着各種美輪美奂的照片。
兩人秀夠了恩愛,媒體也拍夠了照片,終于上了車,遠處傳來一陣尖叫,頓時讓元沅聯想到了火災現場。
“快走,等什麽啊,待會兒粉絲追上來就跑不了了。”程禹諾咆哮着鑽進了車裏。
元沅朝着車外看去,不知道哪兒來的幾個女孩子舉着牌子尖叫着跑來,顯然已經在雅瀾門口蹲守了很久,司機急忙将車開走,她看不清楚她們的臉,隻看到了畫着程禹諾Q版的漫畫頭像,閃着熒光。
元沅心裏突然有種又酸又澀的感覺。
一上車,兩人的表情變得比六月的天還快,程禹諾嫌棄的一把甩開安心殊,黑着一張臉,兩人分坐在兩邊,中間隔的位置至少還能再坐一個人,安心殊滑着手機,懶洋洋的靠着,時不時的冷笑一句,聽得元沅毛骨悚然。
車裏靜的她大氣都不敢出,坐在副座和司機大眼瞪着小眼。
靜了會兒,程禹諾說道:“我下周去橫店,你會來探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