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問出這種話,說明時任是真的怕了。
“要什麽?”
裴紫鸢嗤笑:“都這樣了,時老爺子還問這種話,不覺得可笑嗎?你殺了阿曜的父母,後又想害我的家人,你覺得我想要什麽?”
時任怎麽可能聽不懂她的話。
此時他在心裏将管家千刀萬剮了無數遍。
如果不是他背叛,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也後悔沒有早早将時曜除去,給了他成長的機會!更後悔小瞧了裴紫鸢,若不是小瞧她,他不會被她被她鉗制住!
“我說過,如果我死了,你們也不能安然離開時家可不是騙你。小姑娘,阿曜離家八年,這是在時家,周圍都是我的人,你确定要将自己置于如此險境?”
葉蘊被時任點名,早就站了出來,卻遲遲沒出手。
聽到時任的話她才出聲:“鸢鸢,他說得對,即使殺了他,你們想要安然離開時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沒來過時家或許不清楚,時家爲上京最大的家族,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這麽簡單,也并非隻有眼前這幾個人需要對付。”
時任見葉蘊遲遲不出手還在這裏和敵人廢話,很是不悅,但他清楚眼下他的生死由别人掌控,葉蘊的做法是爲保全他,他才忍着沒說話。
裴紫鸢朝葉蘊看去。
盯着葉蘊看了幾秒,她說:“蘊蘊,你現在離開,時家的事便與你沒有任何關系,過去你做過什麽,我們也不會追究。”
以前她不清楚葉蘊爲什麽會爲時任做事,現在她都清楚了。
當年葉語走丢後,葉蘊其實也走丢過,不過葉語輾轉被時家收養,葉蘊則是遇到了時任,被時任所救。
那時候葉蘊年紀小,時任救了她說教她本事,讓她有本事自保,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樣和家人走丢力不從心差點被賣。
聽時任說教她本事,葉蘊自然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加上她的命确實是時任救的,也欠了時任的恩情,再後來她一身本事也是因時任培養才有的,她就一直幫時任做事。
而她的事都是瞞着葉家的。
要說在葉蘊心中,對時任有多深厚的情誼或是敬意,其實也沒有,就是欠着時任救命之恩和教養之恩而已。
“你放我走?什麽都不追究?”葉蘊有點訝異。
說不感觸是假的。
可是轉而,她就笑了,笑容有幾分苦澀:“鸢鸢,現在哪裏是我想離開就能離開的?我若離開,不就是忘恩負義了?”
裴紫鸢卻說:“不過就是當年救了你一場,你已經爲他賣命做事這麽多年還不夠?是,他确實培養了你,沒有他,你未必能有如今優秀,可你也不想想,世上人那麽多,走丢的小孩那麽多,他爲什麽獨獨救你?獨獨培養你?是看中了你的天資?”
“不可否認,你确實足夠聰慧,但這個世上比你聰明的大有人在,爲什麽他培養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葉家女兒,走丢一個可以說是巧合,走丢兩個,我想以你的頭腦不會以爲這是巧合。”
裴紫鸢的話讓葉蘊沉默了。
葉語也靜默着看她一眼,然後看向葉蘊。
葉蘊居然也……走丢過?
這事葉語确實不知情。
“上京的大家族,時家爲最,其次就是葉家。”
大家都是聰明人,即使裴紫鸢沒有明說,大家也聽明白了。
時任“救”葉蘊,培養葉蘊,并非當真看重葉蘊,而是看重葉家!
“……鸢鸢,你的意思是,當年我走丢……不,應該說,當年我和大姐走丢,都是他?”
兩人相繼走丢,别人未必會懷疑,因爲葉蘊走丢一晚就回來了,并且葉蘊走丢後回家,因怕家人擔心,又有時任的洗腦,讓她不要把遇到他的事告訴任何人,她就選擇了隐瞞。
隻走丢一人,葉家人并不會将這事往人爲的方向去想,但葉蘊這個當事人不一樣,她清楚自己确實走丢過,就在葉語走丢後不久,所以她心中其實早就懷疑她們走丢是人爲的。
隻是這麽多年過去,她一直覺得,如果走丢是人爲,那就是她的二叔二嬸所爲,她也确實查到那件事與她二叔有關,隻是她剛查到,她二叔和她的父母就一起在工地上出意外身故了。
人都死了,如果她再追究以前的事,也隻是讓活着的人徒增煩惱罷了,她就沒有再提。
她不是沒懷疑過時任,可她想不到時任的動機,而且時任這些年培養她也确實盡心盡力,她就打消了懷疑。
如今想來,如果當年走丢的事當真是時任一手安排,那她二叔乃至她爸媽的死……
不早不晚,就在她查到走丢與她二叔有關的時候,二叔和她爸媽同時出了意外!
葉蘊背脊發涼。
看到她的表情,裴紫鸢就知道她應該都想到了。
于是她說:“看來你都想到了,你确實懷疑過你和葉語走丢的事是人爲,可你懷疑的對象是你二叔。你剛查到走丢的事和你二叔有關,你二叔和你父母就出意外去世了。蘊蘊,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葉蘊愣愣看她:“你……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要管他?”
葉蘊順着她的視線朝面色已經有細微變化的時任看去,靜默半晌,她微眯着眼:“我想,我不可能不管。”
“若事實不是你說的那樣,他确實于我有恩,我不能不管;若事實是你說的那樣,那他于我就有大仇,設計之仇,殺父殺母之仇!這樣的大仇,我如何能不管?”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時任看着裴紫鸢不悅道。
然後眼神淩厲的掃向葉蘊:“葉蘊,别讓我太失望!我精心培養你這麽多年,可不想到最後培養出來的是一個随便别人說幾句沒有根據的話就能被挑撥的蠢貨!”
“又以爲我沒有證據?”
裴紫鸢微笑着居高臨下的看他:“時老爺子怎麽不想想,若是沒有證據,這些事我又是從哪裏得知的?”
的确,如果沒有證據,她又是從哪裏得知的這些?
當年他做這些事時,葉蘊都還小,不然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他忽悠。
葉蘊年紀尚小,裴紫鸢更小!根本不可能知情。
銳利中帶着殺意的目光投向裴紫鸢,時任問:“你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