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镖頭表情認真,略顯一點沉重,道:“堂堂的曲城烈刀堂王老爺子出現在這裏,那就說明了一件事兒。這個山神客棧,不簡單啊。”
周大哥道:“聽說山神客棧是一年前才有的,可是才剛剛建立一年的山神客棧卻做的那麽大,客棧背後的老闆一定是個極厲害的人物,可是又偏偏沒有人知道山神客棧的老闆是何方神聖。”
偏偏沒人知道客棧老闆的身份,那才更顯其厲害程度。
總镖頭流露出贊賞的目光,道:“小子有點見識。不但如此,聽說這一年來,有很多大人物都來過這裏,難道都隻是因爲這裏的山珍野味?這是不可能的,來這裏,一定有什麽别的原因。什麽樣的原因能吸引那麽多大人物呢?”
想想烈刀堂王老爺子的份量,再結合“很多大人物”,衆人早已經被深深吸引,眼裏的焦灼可以比得上一個獨守空房的女子在渡口等待丈夫歸來時的焦灼,似乎就要知道什麽驚天大消息。
總镖頭看向周大哥,“小周,你說你今天看到王老爺子,看到過幾次?”
周大哥道:“隻看到了一次,之後就沒有看到過了,想必王老爺子是定了别院吧。”
王老爺子這樣的人物當然是定了别院,可除此之外還會不會有别的原因呢?總镖頭又道:“王老爺子帶了幾個手下,你後來有看見過他的手下嗎?”聲音又降低了幾分。
周大哥心領神會,也降低了聲音,道:“王老爺子的身邊隻跟着兩個人,之後…;”周大哥好像仔細回想着什麽,“之後也沒有看到過。”
他們并不是王老爺子的敵人,可是也得降低聲音,以免有人聽到,如果王老爺子在山神客棧有什麽事,就極有可能會造成誤會,而在這個江湖上,誤會是很多厮殺的罪魁禍首,誤會可以讓兩個關系極好的人變成陌路仇敵,誤會已不知道當了多少回腥風血雨的導火索。
——所以有人說,行走江湖,需處處小心,需事事小心。否則一個誤會就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由于兩桌離得比較近,而且他們也沒有真正把這事當成什麽秘密來講,宋千雲勉強還能聽到。
難道這個山神客棧又是什麽神秘勢力不成?
“嗯~”總镖頭摸了一下胡須,隐隐神秘莫測,“這就怪了,這麽少的人,不像是去做什麽大生意的。即便是做什麽大生意,烈刀堂人才濟濟,王老爺子也不必親自出馬,除非是什麽極大的場面。”
周大哥好像反應過來什麽,道:“哦對了,王老爺子的手下還拿着一個小箱子,裏面好像…;哦對,箱子非常好看,像是專門用來裝貴重東西。”
箱子和箱子裏面的東西在大多數情況下的确是可以直接挂鈎的,就好比一個穿着華衣麗服的人,他就極有可能是富貴子弟;一個穿着破爛的人,他也極有可能是貧寒子弟。人能通常也喜歡用好看的箱子來裝貴重東西,尤其是有身份的人。
總镖頭雙目發光,道:“難道跟那個傳聞有關?”語氣緩慢,有點像自言自語,透着吸引人的魔力。
“什麽傳聞?”
周大哥、小夥子等三個人幾乎同時出聲。
快講到點上了。
總镖頭神秘道:“我曾經聽一個江湖上的朋友說起過,據說山神客棧背後的老闆高深莫測,這山神客棧經營着一樁大生意。”
“大”字拖着長長的音,這讓衆人心急難耐。卻無人出聲,隻靜靜地聽着。
“山神客棧經營着拍賣會,不論什麽奇珍異寶都有可能會在這裏出現,就算是皇宮裏的寶貝也是這裏的常客。而經營這樣的拍賣會得需要多強大的實力?而這個傳聞也沒有如理論上應該以焚火燎原之勢傳在江湖上,隻是靜靜地傳着,靜的不可思議。而且據說,要來山神客棧的拍賣會,除了看錢子兒的多少,還得看來人的身份,隻有江湖上極有身份的大人物才能參加拍賣會。”
衆人已經瞠目結舌,越聽越起勁兒。
宋千雲聽到這裏,暗道:“難怪師父說:‘江湖總是有些渾濁,讓你沒辦法看清楚水底下究竟是什麽。”
一個以山珍野味和規模與地域不符而揚名的客棧,卻暗藏着一個無法估量、高深莫測的拍賣會,就像一個人隐隐約約隻能看到水裏的魚遊過,水底下究竟還有什麽,是蝦是蟹,卻永遠也無法看的準确了。
最爲年輕那個小夥子面露向往,好像在說總有一天他也要來拍賣會一般,那時他就是大人物了,“還有嗎?還有嗎?”
難道就說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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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人用期待的眼神表示和小夥子一樣的問句。
總镖頭道:“我也就知道這麽些了,诶,也不知道我那個朋友從哪兒聽到的小道消息,玄乎,玄乎。”
一年輕人道:“如果山神客棧真有那麽一個拍賣會,那又會在哪裏?總不會在某個别院裏吧。”
“噓,”總镖頭立即做出禁聲的手勢,“這就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了。”
拍賣會,顧名思義,就是以競拍的手段把東西以極高的價錢賣出去。敢經營拍賣會的人,無疑,必須得有實力,否則,江湖草莽一言不合就動刀動槍,說不準就會見血。如果局面控制不了,拍賣會哪裏還能經營下去?而總镖頭還說連皇宮裏的寶貝都是這裏的常客,敢接皇宮寶貝的人會是一般人?這樣的實力讓宋千雲想到了在颍川時所隐約感受到的秋洛背後的勢力。
江湖,看不清,道不明。
江湖,果然看不清楚水底,才離開藏劍廬不久,就連續感受到兩個如此強大的神秘勢力,不知道山神客棧背後的老闆會不會和秋洛背後的勢力有關?
一陣涼風襲來,拍打着客棧的門,發出木闆撞擊的聲音。客棧裏燭火明亮,好像隔絕了外面的夜色,這一陣涼風帶着夜的氣息而來,提醒着客棧裏面的人,夜,已來了有些時候。
小二上了總镖頭他們等待的野味,又是一陣碗撞擊的聲音。客棧拍賣會的話題終究因爲總镖頭所知有限而隻持續了一會兒,總镖頭他們開始聊押镖的事宜。
宋千雲想到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回家,已想回房睡覺了。嗯,回家,多麽幸福又帶着煎熬的事兒。
宋千雲剛剛準備起身,屁股還沒有離開木椅。
突然,随着一聲來自大自然歌後的天籁之鳴,響徹黑夜,飛進客棧來一隻夜莺,像一箭流星,少了些流光溢彩,夜的精靈,從夜裏飛來,帶着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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