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九娘因爲唐興說的話,心裏早已虛了,唐興是山神客棧拍賣會的常客,根據往常對他的了解,他不是會吓唬人的人。
薛九娘正要把面具挂回原處,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就在不知不覺中,冷似寒霜大雪,讓人寒毛顫抖,“把面具扔上來。”
沒有人知道聲音從何而來,好似那聲音是無處不在的。
他,真的來了。
花如故和唐興同時反應着。
宋千雲聽師父說過,當一個人的内功練得登峰造極,便可以發聲而讓人無法辨位,這聲音的主人,一定是絕頂高手。
王老爺子的眉頭皺起,他已運功戒備,這個人的武功,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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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是挂在關着嫣陽麗莎的鐵籠子上的,元争、楊帆、莫一傑剛才聽唐興說,還以爲唐興在吓唬他們,此時早已暗暗發虛,都意識到了一點,聯手。三個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達成了一個默契的共識,卻也在掂量着,聯手,又能如何?這個人的武功實在生平僅見。
薛九娘表面鎮定,其實心裏又何嘗不發虛,來人的目的很明顯,便是爲了那西域美少女,而她是拍賣會的主辦方,不過薛九娘卻沒有元争、楊帆、莫一傑他們那麽害怕,因爲她相信她的老闆也不是吃素的,所以這麽多年,她主持這拍賣會,也不曾怕過任何人。
那個人叫薛九娘把面具扔上去,卻不知扔上哪裏去。
不過那個人既然叫薛九娘把面具扔上去了,就不應該會出這麽個有點玩笑的難題,畢竟此時的氣氛非常嚴肅。
二樓廊上的一個隐席的幕簾緩緩撤開。
衆人屏息以待,那個人的面具既然在薛九娘的手上,那,應該可以看到他的臉,他會是誰呢?
幕簾不再像之前那樣慢移動,好像之前是那個人要提醒衆人他在哪個方位似的。
當幕簾撤開,衆人看到的一幕,讓人不知心裏是何滋味,隻有花如故好似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唐興也挑了挑眉,有略微的驚奇。
因爲,看到的,是一個颀長挺健的背影。
那個人穿的衣服是雪白色的,他的頭發也是雪白色的,難不成會是個老人?從他的聲音來判斷,應是個年輕人,難道是内功精純的緣故?竟使得他在某些方面返老還童了?
雖然面對着背影,薛九娘還是把面具扔了上去,因爲她知道此人武功那麽高強,可以在堪比龍潭虎穴的山神客棧來去自如,無聲無息,那麽這個人的武功一定高深莫測,可是爲什麽她的老闆好像也沒發現呢?到現在還不出現。
面具直直地朝那個人飛去,那個人當然毫無懸念地把手往後一揮,便接住了面具。
當他轉過身來,螢白玉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臉,隻露出了下邊,露出來的下半張臉卻似玉琢,讓人不會懷疑面具遮住的部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标志,雪白的長發隻簡單地束了一下,整個散亂地輕飄動着,可是此刻,并沒有風,說不清詭異感籠罩着他,還是他散發着詭異感。
花如故和唐興已經認出了他,他就是冷月宮主上官雲崖。
花如故本是冷月宮門下,他小時候的山匪遭遇不過是掩人耳目,其實是冷月宮瞧上了他的資質,他的父母多多少少也是确定他的安全的,并且應該暗裏受到冷月宮的補償。他出師後才奉命自立門戶,他雖和上官雲崖不是同一個師父,但是冷月宮同代弟子皆以師兄弟相稱,故而兩人也比較熟絡。
唐興則是因爲冷月宮和唐家之間進行過幾次大買賣,所以得以見過,聊的較爲投機,他也深知上官雲崖的實力,所以從看到那塊面具開始,他就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了。
“打開籠子。”毫無溫度的冰冷聲音似從地獄傳來,壓迫感籠罩着四周的一切。
薛九娘下意識地就想去打開籠子,可下一瞬她又猶豫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這個聲音不容抗拒,可是若她打開了籠子,她的老闆能放過她嗎?
薛九娘遲遲沒有動靜,可是籠子還是打開了,準确地說,籠子是被砍開的。
上官雲崖一躍而下,落到台上,一步一步向籠子走去,很明顯他是要去打開籠子,可是薛九娘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上官雲崖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可是偏偏隻一瞬他就到籠子前了。
衆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步子明明很慢,爲何速度竟那麽快,說不出的邪門詭異。
當他走過薛九娘旁邊的時候,薛九娘這個局中人比任何人都能感覺到那種詭異,即便她想阻止,其實也阻止不了,實力相差太懸殊了。
嫣陽麗莎擡起頭,淡藍色的眸子裏出現了一個男人,這就是她要來找的男人,這就是她那個自視甚高的父親也稱贊不絕的男人,這就是她的家族看上的那個男人。
精鋼制作的鎖鏈一下就斷開,上官雲崖手裏拿着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其他人還不覺得有什麽,薛九娘才又震驚了,她知道那條鎖鏈有多堅固,再鋒利的刀也不可能一下就削斷,除非,持刀人的内力登峰造極,不過想想剛才這個人出現後所做的一切,也不該覺得奇怪了。
嫣陽麗莎在上官雲崖的攙扶下走出了籠子,長腿纖腰、玲珑曲線美如畫的花季美少女,仿似從籠子裏飛躍天空的金絲雀,更美上了一個高度。
剛才争拼拍價的那幾個人卻不敢再注意這份人間也少有的美,事實上連花如故和唐興這兩個确定自身安全的人也沒有再去注意少女的美。
因爲,從看到那塊面具開始,暴風雨已經開始了。
宋千雲想到剛才唐興說的話,花如故說的話,知道這裏恐怕會很快見血腥了,江湖險惡,是否有可能會殺掉所有的人滅口呢?宋千雲疑問擔切的眼神投向花如故,花如故明白這個初出江湖的年輕人心裏的擔心,回應一個微笑,示意他放心。
上官雲崖面具底下漆黑如夜的眼眸散發着令人膽顫的寒芒,掃過元争、楊帆、莫一傑。
這三個人立刻全神戒備,躲不過了,但不能坐以待斃,想着一定要拼個魚死網破。
上官雲崖的眼神又掠過了其他人,在花如故那裏頓了一下,花如故心領神會,微點了頭。上官雲崖的意思是待會兒動起手來,爲了以防萬一,讓花如故照看嫣陽麗莎。
“三位一起上吧。”
上官雲崖殺心已起,他說的這三個人自然很明顯是哪三個了,此三人做過不少的惡事,在上官雲崖的眼裏本就是死不足惜。
雪白色的長發,輕輕飄飄,無風自動,強大的壓迫力讓人未戰先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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