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志得意滿的走了,走的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董媛含情脈脈的看着陳凡,眼睛裏滿是崇拜。雖然陳凡并不是萬夫不當的勇士,但是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的豪情也足夠讓她心動不已。
陳凡歎了口氣,提起包裹默默的往外走。
“喂,你去哪?”
陳凡苦笑着回答:“當然是廚房,你叫我來不就是做飯的嗎?”
董媛帶着陳凡來到規模驚人的廚房,把廚子全部攆了出去,自己系上圍裙,笑眯眯的對陳凡說:“嫁雞随雞,你是廚子,我就是廚娘。”
陳凡可不敢指望她能幫上什麽忙,看她拿刀的架勢,又不是要上陣沖鋒。
按照地域來看,董卓的老家在甘肅一帶。那麽這飯就好做了,蘭州拉面就不錯。
正宗的蘭州牛肉面講究的是“一清二白三紅四綠”,湯清蘿蔔白辣子紅香菜綠。蘿蔔香菜都好辦,唯獨辣椒實在沒辦法。
陳凡那點存貨早就消耗殆盡,從包底僥幸翻出幾顆辣椒籽,那可是真正的寶貝,被他無比珍惜的種進了花盆裏,将來的口腹之欲就靠它了,可不敢大意。
還是老辦法,用花椒代替。茱萸總有股怪味,陳凡很不喜歡。牛肉不用切,直接大塊扔進鍋裏。事實證明,牛肉大塊煮更香,随着湯鍋沸騰,肉塊已經熟透,陳凡用菜刀把牛肉切成塊,放在一邊備用。
董媛很沒出息的在一邊流口水,陳凡看的不忍心,随手遞給她幾片牛肉,又從湯鍋裏盛了半碗湯,點了幾滴香油,撒上芫荽,一碗香氣撲鼻的牛肉湯就完成了。
董媛一邊嚼着牛肉,一邊“吸溜吸溜”的喝着湯,她到不挑食,陳凡給什麽就吃什麽,很好養活的一個人。
面團已經醒好了,用力拉成一條條細長的面條,然後扔進湯鍋,兩分鍾就熟了。小幫手董媛用漏勺把面撈起來,瀝了瀝水,然後倒進碗裏。最後澆上牛肉湯,撒上煮熟的蘿蔔丁和蒜苗。
女仆們一字排開,做好一碗端走一碗,然後自動排成一列縱隊。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接受過刻苦訓練的。
等到最後一碗面也做好,陳凡終于松了口氣,董媛解開圍裙,然後對女仆們下令:“走,可以上飯了。”
作爲董家女婿,自然要去露個臉。這也是董卓要求的,以他的想法來看,滿洛陽有哪個朝廷大員爲了招待客人,把女婿都攆去下廚的?這份誠意你皇甫嵩還能不感動?
剛走進正廳,就聽到董卓得意至極的笑聲:“哈哈哈,各位過獎了!隻要我董仲穎略施小計,定會讓反賊們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上首主位上坐着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人,看樣子就是朝廷的頂梁柱皇甫嵩了。這皇甫嵩可确實是一員名将,宋代建立的武廟之中,供奉着曆代七十二員名将,其中就有他的一席之地。後世還有一種看法,就是皇甫嵩對于東漢的作用,就像周郎對于東吳一樣。可見他的能力确實非同一般。
皇甫嵩拈須微笑:“仲穎骁勇善戰,人盡皆知。今日聽其妙計,方知智勇兼備,實乃我大漢之福。”
太傅袁隗也在座,他對于董卓的觀感一直不好,覺得這人兇殘暴虐,且野心勃勃。不可給他機會,否則後患無窮。但是剛才董卓提出的計策确實絕妙,在武力壓制的同時,拉攏分化,隻要失去了羌人的支持,邊章,韓遂等人就成了無本之木,翻不起浪花。這樣不僅可以将戰争的傷亡降到最低,還能收攏羌人,一舉兩得,就事論事的說,确實是妙計。
董卓見和他不對付的袁隗也心服口服,不由的樂不可支,于是趁熱打鐵說:“既然衆位覺得此計可行,那麽就交給我董仲穎好了,我願立下軍令狀,三月之内必定平息羌人之亂!”
皇甫嵩點頭稱善,好言撫慰了董卓一番。其他原先看不起他的将領也都紛紛贊揚,讓董卓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衆位大人連日來爲國操勞,卓特意準備了美味……”董卓剛想說美味佳肴,但是眼角餘光無意間看到女仆們一人手裏端着一大碗面條,差點崩潰,急忙改口道:“……便飯,還望各位不要嫌棄。”
董卓心裏有些生氣,暗罵陳凡不會來事兒,明明知道自己招待的都是高官貴胄,怎麽還小氣巴拉的弄幾碗面條出來。看來這小子是窮怕了,沒見過世面。
賓客們也很詫異,不知道董卓唱的哪出。唯獨皇甫嵩面露微笑,贊揚道:“如今局勢艱難,實不宜鋪張浪費,仲穎能以身作則,節儉度日,确實難得。諸位應當以仲穎爲楷模,好好學習才是。”
董卓心下稍安,可突然間,滿廳皆是驚疑之聲。
“好香啊!”
“确是天下美味。”
“這碗面條有什麽名堂嗎?要是面條都是這種味道,恐怕洛陽城裏的酒樓都要改面館了吧?”
情況有些失控了,平日裏山珍海味都吃膩了的賓客們,都對這香濃爽滑的牛肉面愛不釋手,就連最注重禮節的袁隗都吃的湯水四溢,大呼痛快。
沒辦法,剛剛解甲歸田的陳凡隻好再度披挂上陣,忙的滿頭大汗,光面粉就用了幾大袋,這才把那幫飯桶給喂飽。
皇甫嵩也沒了儒将的風雅,一邊打着飽嗝一邊好奇的問:“這牛肉面是何人所爲?我看所用材料也都是平常之物,怎麽就如此美味?”
在董卓的暗示下,陳凡隻好硬着頭皮上前答話了:“小人陳凡,司職太官令。”
“原來如此,也隻有禦廚才會有此神通。”衆人恍然大悟,但是請禦廚來自家幫廚,這本錢下的夠大的啊!
董卓得意的說:“可不是我逾制啊,他可是我的女婿,實不相瞞,平定羌人的計策也是他想出來的。隻是最初的計策太過疏漏,經過我的潤色補充才變得萬無一失……”
衆人自動忽略了董卓的牛皮,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轉向了陳凡。
袁隗身邊一個雍容華貴的貴族公子站了起來,走到陳凡的面前好奇的問:“這位兄台,你是如何想出此等計策來的?”
陳凡見那人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就知道這人生定然不簡單,于是也不隐瞞,實話實話道:“堵不如疏,自古皆然。羌人性格質樸,遠沒有漢人那麽狡猾。隻要給予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并不難掌控。況且如果大起三軍前去讨伐,定然會血流成河。一旦形成民族仇恨,那可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就算我們真的把羌人斬盡殺絕,要那一塊荒無人煙,既不能耕作也不适合漢人居住的土地又有什麽用?不如就讓羌人在那裏生存,胡漢雜居的情況下,久而久之羌人就會被我們同化,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将一個強大的民族給吞并,何樂而不爲呢?”
貴公子沉思了一番,忽然躬身施禮:“先生高論,本初受益匪淺。”